“那好，我死，”上官絕仰天嘆了一聲，乾澀的眼呆呆地看向上官鳳兒，“鳳兒，我知道自己這輩子罪無可恕，沒有資格再求你什麼，但是，爲兄還是要求你在我死後，放了她。”像是在哀求。
上官鳳兒別過眼沒有看他，冷言，“你死了，本宮自然會放過她的。”
“不要，皇上，不要。”瑾兒哀求地扯着上官絕那空洞的袍子下襬。
上官絕艱難地蹲下身子，用衣袖擦拭着瑾兒額頭上的鮮血，輕言，“我不值得你這樣爲我，爲何要這麼傻。”這輩子，他所愛之人是沈曼，然而卻也是他親手害死了她，當知道真相後，他就發誓再也不去愛人，因爲他愛不起，更沒有能力愛人。
瑾兒咬着牙，滾燙的淚與額上流下的血紅混合一起，滴落在上官絕的白色袍子上，泛出一朵朵暈開絕美的血花來，妖嬈地綻放着。
她拉着上官絕的手，淚眼模糊地凝視着他，“皇上，你若是去了，臣妾與腹中的孩子也隨你去。”悽婉而又決絕。
上官絕聽聞她的話，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孩子，他曾親手掐死過自己的孩子，那是他和沈曼的孩子，從那以後他再也沒給過那些妃嬪懷上孩子的機會。
衆人聽了瑾兒的話，也都倒吸了一口氣，紛紛看向上官鳳兒，似乎是要向她求情。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然而衆人再一想上官絕往昔的所作所爲，終究還是沒開口，只是爲瑾兒不值。
上官絕趁瑾兒不注意之時，毅然封住了她的穴道，搖晃着站起身，重新看向上官鳳兒，“我走了之後，讓她好好活着，還有，孩子。”說完，抬起手試圖自斷經脈了結，然而卻被上官鳳兒阻止了。
“還是服用這個吧。”上官鳳兒說着攤開手掌，其中有一顆血紅髮亮的丹丸。
上官絕看了一眼那丹丸，然後再次抬眼看着上官鳳兒，暖暖一笑，伸手取過那丹丸送入口中，接着是一個響亮的吞嚥聲。
不多時，他含着那暖暖的笑癱軟在了地，睜着兩突兀的眼，痛苦地咬着牙抽搐了幾下，待最後一口氣吐出，身子一挺，便再也不動了，只嘴角溢出一攤黑紅的血來。
動彈不得的瑾兒早已哭成淚人，上官鳳兒咬着脣看了地上的上官絕一眼，秀眉蹙得緊，再抬眼看着瑾兒，再伸手捏開瑾兒的下巴，送入一顆黑色丸子，輕叩了一下她的後腦，那丸子便被嚥了下去，隨後瑾兒也昏厥了。
殿內的人都沉默了，半響，紫萱走上前，悄聲問道，“主子，接下來該如何？”剛剛那顆紅色藥丸子，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先送出宮。”上官鳳兒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上官絕與瑾兒，頭也不回地走出殿。
殿外一直站着的上官辰眼神複雜地看向上官鳳兒，沒有言語，兩人並肩朝太和殿走去。
此時，天已破曉，早朝的時間該到了。
灰朦的天空飛過一隻青鳥，隨着灰白排泄物的降落，一羽輕飄的絨毛也被遺落，在宮人進出殿帶動的氣流湧動下，旋轉着、翻滾着，起起落落最終飄落在了花草叢中，被花草上的露珠沾溼，一切塵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