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又來了?
秦晚瑟眉頭不可見的微微一皺,而後回道,“我知道了,待會兒就過去。”
秋華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去。
看着她走遠,秦晚瑟重新拾起筷子,慢條斯理的用起了早膳。
追月在旁看的大爲着急,“小姐,楚王爺在等你呢……”
“我知道。”秦晚瑟道,“但是早飯更重要。”
野外生存,可沒有飯喫,毒蟲毒蟻喫多了,要麼練就強悍的鐵胃,要麼就落下嚴重的胃病。
而她是後者。
不喫飯胃疼起來會要了她的命。
楚王跟自己的命比起來,還是命比較重要。
“可是……”
追月還準備再說什麼,但看秦晚瑟絲毫不擔心的樣子,便將話在嘴邊滾了滾,嚥了回去。
花廳。
魏淑等人一臉忐忑的看着坐在上位,兩眼猩紅、面色一點點沉下來的楚朝晟,手都不直到該往哪兒放。
感覺這位爺繃着一根弦,隨時有斷裂爆發的可能。
錢霜兒緩緩抬眼望了他,兩眼難掩嬌羞之意。
瞧着一旁丫鬟端着茶壺走了過來,順手過去斟了一碗茶,嫋嫋婷婷的上前,雙手奉上。
“王爺,這是前些日子數百處子採摘的明前茶,香氣保存的很好,芽葉很嫩,王爺嚐嚐看如何?”
楚朝晟一手撐着腦袋斜倚太師椅上,兩條濃眉蹙緊,雙眼中紅血絲蜿蜒,幾日不見,眼底沉痕好似又深重了不少。
像是幾天幾夜沒閤眼,才睡着就被人強行叫起來出任務一般。渾身包裹着冷氣,眼裏更是結了一層冰碴。
好似沒看見前來遞茶水的錢霜兒,眯着兩眼直直的盯着門口,撐着腦袋的五指逐漸收緊。
這女人,竟讓他一個王爺等了這麼久,好大的架子!
錢霜兒端茶的手都有些發酸,但是不見楚朝晟看她一眼,柔聲又喚了他,“王爺?”
這已經是這個女人第三次找理由跟他搭話了。
楚朝晟本就心情不好,眼下等秦晚瑟又等的煩躁,見她再湊上前來,一雙眸子倏然眯起一道凜冽寒光。
“有泡茶的閒工夫,替本王找秦晚瑟那個女人過來如何?”
錢霜兒嘴角化開的笑意瞬間凝滯,兩眼怔怔看着眼前男人白袍一角,端着茶盞的指骨開始泛青發白。
這算什麼?
因爲秦晚瑟那個女人遷怒於她?
心裏恨的要死,還是直起腰身微微一笑道,“晚瑟妹妹這會兒怕是有什麼事絆着了吧?不過聽到楚王爺尋她,也該早早趕過來纔是。”
面上裝的人畜無害,背地裏卻說秦晚瑟不懂規矩,不把楚朝晟放在眼裏。
看着楚朝晟臉色又難看了幾分,錢霜兒心滿意足的退在一側,嘴角一閃而逝一道幸災樂禍的笑意。
待會兒等秦晚瑟來了,可就有好戲看了。
想法將落,便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眉梢一挑,眼角餘光掛着門口方向,面上卻裝着一副清冷寡淡模樣。
秦晚瑟踱步進門,還未開口說話,魏淑當即雙眉一豎,用力捏了她胳膊,捏的她骨頭都有些疼。
瞪了她一眼,這才鬆開她,示意她上前給楚王請安。
秦晚瑟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見過楚王。”
楚朝晟兩眼眯起一道冷光,“你可知本王等了你多久?”
“王爺日後用了早膳再來,就不用等這麼辛苦了。”
這女人……反倒怪他來的太早?
他收起手,坐直了身子,一張俊臉上陰雲滾滾。
魏芳在一旁看着好戲,心裏快樂開了花,上前火上澆油道,“晚瑟,楚王沒喫早膳等了你這麼久,你倒好,這麼晚纔來?把楚王至於何地?”
秦晚瑟緩緩轉過身來,見着她,疑惑道,“我當是誰說話呢,原來是姨娘啊?昨夜姨娘放下豪言壯語,今日要帶着表姐離開,怎麼還沒動身?再不走的話,到了錢府怕是天都黑了,不安全。”
魏芳硬着頭皮道,“若不是姐姐非要挽留,我也不稀罕繼續呆在這兒。”
魏淑不悅的蹙了蹙雙眉,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錢霜兒忙補救道,“是我捨不得姨娘,所以求娘留下來再待一段時間,否則我走了,浩宇也無人照顧……”
秦晚瑟佯裝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神色淡淡的立在原地,像是楚朝晟開口說“可以走了”,她就會立刻頭也不回的離開似的。
“你們都下去吧,本王有話要跟未來王妃單獨聊。”
聞言,秦晚瑟眼皮一跳,想起了那天夜裏在溫泉池邊,這男人要她“膝枕”……
這次又要搞什麼把戲。
腳下往出一踏,秦晚瑟開口道,“她們不是外人,王爺想說什麼,就在這兒說吧。”
錢霜兒難得跟秦晚瑟想了一樣,張口想附和,又忍住了。
楚朝晟微微前傾了身子,手肘壓在膝上,嗓音低磁,帶着一絲沙啞與威脅。
“既然王妃不怕被人圍觀,那本王也不介意……”
秦晚瑟眉心糾結起了一道川。
這男人……真是讓人厭惡。
每次說話都能掐準讓她討厭卻又無法拒絕的點。
錢霜兒怔了。
有些難以置信,這曖昧的話,竟然出自坐上那個俊美如謫仙墮落凡塵的男人之口……
而且還是對着秦晚瑟!
指甲險些扎進掌心肉中,心中湧起濃濃的不甘。
爲什麼偏偏是那個女人?
魏淑聞言,快速反應過來,一欠身道,“我還有些事要忙,就不打擾王爺了。”
說完,不管魏芳跟錢霜兒如何,拉着二人便走了出去。
楚朝晟給身旁夜雨遞了個眼神,夜雨抬腳出門,反手關上了花廳的門。
光線瞬間昏暗下來。
整個花廳只剩他二人。
秦晚瑟蹙眉一臉警惕的看着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楚朝晟起身,轉而朝着屏風後踱去,那兒橫着一張矮榻。
“過來。”不容拒絕的口吻。
秦晚瑟不動。
“我只數到三,你要是還不過來,本王就叫人進來圍觀。”他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本王說到做到。”
這個瘋子!
秦晚瑟相信他真的會這麼做。
神識當即與鎮龍交流,抬腳上前時,手中已經暗釦了麻醉針。
若是他待會兒圖謀不軌,那就只能狠狠給他來一下了。
繞過屏風,楚朝晟躺在牀內側,已經給她騰好了位置。
他大掌拍拍身側,“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