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瑟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錢霜兒雙眼一眯,“懷疑我給浩宇下毒不成?”
秦晚瑟笑笑,“這話是你說的,我可沒這麼說。”
“你!”錢霜兒被她氣的眼尾發紅,立馬轉向魏淑,“姨娘,你聽聽晚瑟妹妹說的什麼話?”
魏淑抬手按下她,回頭冷淡的望向秦晚瑟,“你有何依據?”
“無甚依據,一試便知。”
魏淑深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你來喂藥。”
錢霜兒一怔,沒緩過神來,訕笑一聲,“姨娘,你不會相信晚瑟妹妹說的,真的是喂藥人的問題吧?”
“我自然不信,但她一口咬定,不妨看看。”
錢霜兒心裏微松,魏淑還是向着她的,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秦晚瑟道,“既然如此,藥我重新煎過。”
沒一會兒,熱氣騰騰的藥端來,秦晚瑟坐在牀頭,對着秦浩宇,壓低聲音道,“浩宇乖,該喫藥了。”
白玉湯匙盛着黑漆漆的藥湯送到秦浩宇脣邊,魏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錢霜兒更是伸長了脖子,等着看秦晚瑟的好戲。
一個昏迷過去的人,本就吞嚥困難,更何況湯藥苦澀,秦浩宇會喝就怪了。
心裏正這麼想着,下一秒,旁邊丫鬟驚呼一聲,“喝了!少爺竟然喝了!”
什麼!
錢霜兒一個箭步上前,親眼看到秦浩宇將秦晚瑟喂的藥盡數吞下,竟是一點都沒灑!
這是怎麼回事?
秦晚瑟到底做了什麼?
就在她愣神之際,秦晚瑟已將一碗藥給秦浩宇喂完,起身將空碗倒轉,視線在錢霜兒身上轉悠。
“如何?是不是喂藥人的問題?”
魏淑也喫了一驚,“這是爲何?”
秦晚瑟隨手將藥碗放在一旁,意味深長道,“昏迷過去後,身體會自動開啓保護模式,只有身邊人的氣息讓昏迷過去的人感覺到安心,這自我保護模式纔會放鬆。
按理來說表小姐平日裏對浩宇甚好,不應當如此,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說完之後,刻意看了魏淑一眼。
話沒有說的太死,她要魏淑自己去想,自己去看。
錢霜兒握在身前的手倏地一緊,立馬岔開話題,“看來表親終究不如宗親,無論我對他再好,還是比不過什麼都不做的人……”
這話說的極爲巧妙,既解釋了自己喂藥秦浩宇不喝的原因,又踩了秦晚瑟一腳。
“對,表小姐最近要做的事確實不少,先前還說要替我準備嫁妝,不知準備的如何?再過一日,楚王可就要上門了……”
秦晚瑟的聯姻,關乎國公府未來,魏淑一聽,也立馬收起神思,朝錢霜兒望去。
錢霜兒一頷首,“事關妹妹婚姻大事,我自不敢怠慢,都已經準備好了。”
“哦?表小姐辦事果然讓人放心,不知嫁妝現在何處,可帶我去瞧瞧?”
“妹妹這是信不過我?”
“表小姐事務繁多,難免也會有疏漏之時,屆時嫁妝送到,卻不夠數量,讓楚王面上無光,整個國公府都不好過。”
秦晚瑟理由正當,錢霜兒也不能說什麼。
魏淑適時開口道,“對,浩宇一受傷,我把這事都拋去腦後了,霜兒不是說楚王也同意你一同嫁去嗎?既然如此,嫁妝也該一起準備,帶我去瞧瞧,看缺什麼,姨娘給你補上。”
畢竟錢霜兒真要嫁去了楚王府,日後也是她國公府的保護傘,得好好待着。
但這話落在錢霜兒耳朵裏,卻變了味道。
只覺得魏淑不再如以前那般信任她,懷疑她從中作梗。
心裏不舒服,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微笑着應下,帶着二人去了國公府倉庫。
一進門,秦晚瑟就看到了十幾個擺好的紅綢大箱子,皆封着箱,看不到裏面是什麼。
錢霜兒道,“共十六箱,我與妹妹各八箱,取八方來財之意。”
她走上前,纖細食指點過箱子,“分別是南海首飾、上等布匹、錦緞墊被、珍稀藥材、補品丹藥、古董字畫……”
“表小姐有心了,現在閒來無事,不妨打開看看。”
錢霜兒早就料到會如此,也並不畏懼,隨手差人開箱。
秦晚瑟上前一一檢驗過,有些意外錢霜兒竟然沒做手腳?
這些嫁妝,都是與她均分的。
看來是真的準備跟她一同嫁去楚王府了。
秦晚瑟彎腰從箱子裏隨手撿起個銀元寶,在手裏把玩。
那個懶散王爺倒是胃口大,一次性娶兩個女子過門,還是表親,也不怕胃口太大撐死自己?
她雖然退了李星霖的婚,但世人都以爲是李星霖不要她,現在再跟錢霜兒一同嫁給楚王,怕是名聲真的要臭了。
她雖不怎麼在意名聲,因爲日後離開國公府,定然不會再用秦晚瑟這個身份活着。
但一想到日後還要跟錢霜兒這個綠茶低頭不見抬頭見,心裏就覺得一陣作嘔。
她掂着銀子,忽然開了口,“先前忙,忘了問表小姐,既然說王爺同意娶你,爲何不見有人前來下聘?”
此話一出,不光是錢霜兒,就連魏淑也怔住了。
“是啊霜兒,王爺既然同意娶你,爲何……無人前來下聘?”
錢霜兒臉上肌肉僵住,好久才擠出一絲笑,“王爺事物繁忙,許是……忘了。”
“忘了?”秦晚瑟呵的輕笑一聲,抬眸朝她望去,“如此大事,竟然也能忘記?這話說的未免也太沒信服力。”
魏淑臉色嚴肅起來,“霜兒,楚王到底跟你怎麼說的?明日可就是成親之日了呀!”
錢霜兒腦海裏一片混亂。
被秦浩宇的事情這麼一鬧,竟然忘了這茬。
也怪她興奮過頭,沒有仔細確認。
眼底光芒變了又變,一咬牙將楚王當時的話又複述一遍。
“王爺當時說,讓我明日與妹妹同往……”
話音才落,秦晚瑟嗤的笑出了聲。
錢霜兒瞳孔倏然睜大,指甲驀地刺進掌心。
她被耍了。
“沒有媒妁之言,沒有專程提親,沒有彩禮相送……”秦晚瑟低笑出聲,“表小姐不會是把這句話當成允諾娶你的話了吧?那未免也太過愚蠢……”
錢霜兒臉上青紅交加,恨不得現在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晚瑟隨手將銀元寶扔進箱子,“既然如此,那表小姐明日就與我同往吧。”
她抬腳走到門檻,側目看向錢霜兒,補了一句。
“以送親丫頭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