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
一輛疾馳的馬車停了下來。
秦晚瑟立馬跳下馬車,直奔秦浩宇房間。
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守在牀前的魏淑正要發火,就見人影一花,秦晚瑟人已到了牀前。
牀上躺着的小傢伙四肢被緊緊綁着,手腕勒出紅痕血色,還在不停掙扎。
腦袋下墊着軟軟的棉墊,他仍舊不斷的用後腦勺撞擊牀板。
“孃親,浩宇好痛,放開浩宇好不好……”
“浩宇做錯了什麼嗎?爲什麼孃親要綁着浩宇?浩宇會聽話的,孃親放開浩宇好不好……孃親、孃親……”
一聲聲的呼喊,彷彿刀子在魏淑心頭來回切割,痛的她鮮血淋漓,但卻無可奈何,只能捂着嘴無力的哭泣。
秦晚瑟擰着眉,伸手點在他眉心。
心念響起。
“鎮龍,檢查。”
片刻之後,腦海中傳來鎮龍回應。
“顱內蠱蟲正在飛速生長,若不盡快拔除,會損傷大腦,輕者終身癡傻,重者死亡。”
“該死!”
秦晚瑟低咒一聲,手掌一翻,出現一枚細細的針管。
“出去。”
她接下來要冒險,魏淑在這裏,會影響她手術。
魏淑看着她手中奇怪的針,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張口道,“我要在這兒陪着浩宇,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機害了浩宇……”
“不相信我,就不該找我。”
“你……好,就先交給你,霜兒那裏有上好的丹藥,待會兒她就會來了,也用不着你了。”
秦晚瑟冷笑一聲,“她掉包我嫁妝,險些將我害死,事實就在眼前,你竟還相信她?殊不知現在要浩宇死的,就是你那好侄女!”
一句話,像是晴天悍雷在她耳畔轟然炸裂!
魏淑瞳孔震顫,腳下生了鏽般緩緩轉過來看着秦晚瑟,“你……說什麼?”
“你才生浩宇,錢家便來人探望,不久浩宇便高燒不退,有雲遊道人說我命犯孤煞克了他,可你送我走後,爲何浩宇仍舊高燒不退,你究竟有沒有想過?!”
一聲喝完,秦晚瑟對着一旁秋華道,“送夫人出去,我沒有出來之前,不許任何人進門打擾。”
“是。”
不知爲何,這個常年跟在魏淑身邊的老嬤嬤,此刻內心對秦晚瑟心裏升起了一股信服感,對她說的話,言聽計從,將魏淑拉了出去。
門一關上,秦晚瑟便給秦浩宇打了麻醉針。
她面色凝重,額上滲出點點汗珠。
這場手術,將是一場持久戰。
不光考驗她的能力,還考驗秦浩宇的體力。
“聽着浩宇,接下來我會盡全力取出你腦中蠱蟲,你千萬要挺住,決不能輸給錢霜兒那種人。”
少年郎躺在牀上,即便失去了知覺,五官仍舊痛苦的皺成一團。
秦晚瑟深吸了口氣,閉上眼,重新睜開,眼底精芒綻放。
“鎮龍,手術刀。”
這些基本的東西,她先前就存在鎮龍一層,現在就派上了用場。
房門緊閉,門內氣氛緊張,門外空氣壓抑。
整個國公府上空像是籠罩着一層愁雲慘霧,揮之不散。
魏淑拂開秋華扶着她的手,雙眼無神的朝前踱出幾步,喫喫的望着大門方向。
“夫人,如果小姐說的是真的,那麼表小姐一定不會來的。”
“我不相信!我扶持錢家這麼些年,盡心盡力的幫他們,沒有我就沒有他錢家的現在,他們絕對不會這麼對我的!”
秋華無奈的看着她,上前一步輕聲勸道,“夫人,其實你心裏也開始懷疑了不是嗎?否則那日不會讓我看着魏芳夫人的。”
一句話,打破了魏淑最後堅強的面具,眼睫一顫,眼圈迅速泛紅,淚水順着眼角滑落。
起初是低聲啜泣,到了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爲什麼都要這樣對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住的哭嚎,“國公!爲什麼你那麼早撒手離去,留給我一個爛攤子?要是浩宇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左右丫鬟奴僕紛紛朝這邊看來,秋華連忙將她扶起。
“夫人,夫人別這樣,少爺一定會好起來的,別讓下人看了笑話。”
“本王一進門國公夫人就哭喪個臉,是不歡迎本王?”
沉沉的嗓音從門外傳來,魏淑怔了一下,抬眸望去,看到那一抹白影迎面而來,當即嚇得眼淚都凝在了眼角。
旁邊秋華提醒之後,她纔回過神來,急忙背轉過身,用衣角將眼淚沾去。
“見過楚王爺,不知楚王爺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楚朝晟眼角餘光掃着四周,不見秦晚瑟身影,便望向左上方緊閉的房門。
“沒事就不能來了?”
魏淑忙要解釋,楚朝晟又道,“看王妃急急忙忙趕回來,本王順帶過來看看。”
他這是……過來幫忙的?
魏淑詫異的跟秋華交換了個眼神,萬萬沒想到那個冷酷無常的楚王竟會爲了秦晚瑟做這種事。
“裏面情況如何?”楚朝晟雙手負在身後,朝那扇緊閉的房門處抬了抬下巴。
魏淑順着他視線望去,面上露出憂色,“不知……”
楚朝晟舉步上前,下一秒被秋華攔下。
“抱歉王爺,小姐吩咐過,沒有她的允許,誰都不能進去,否則會有危險。”
楚朝晟一揚眉,“那秦浩宇什麼病竈?還不讓人進去,說的這般玄乎。”
“小姐說是……腦袋裏有蠱毒……”
“蠱毒?”楚朝晟眼底浮起一抹凝重,“那玩意兒一個處理不好,很有可能連帶救人者也會一同喪命……什麼人如此心思如此歹毒?”
秋華看了魏淑一眼,壓低了聲音道,“不出意外的話……該是霜兒小姐……”
“錢霜兒?”楚朝晟想起那日錢霜兒給他送來的大筆錢財,對着魏淑道,“早些去看看國公留下的商鋪田產,說不定已經被人給搬空了……”
說完,也不看魏淑,舉步上前,停在門前,躊躇了一下,冷聲道。
“本王就在門外,若你抵不住了,早點吱聲,本王不想新婚婦嫁入楚王府沒幾天,就一命嗚呼,叫世人說本王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