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瑟頂着雨出了洞穴,勘察四周情況。
以她目前的魂力,只可以探測周圍二百米距離,再往遠就感應不到了。
看看四周情況,也方便應對突發情況。
才走出一段距離,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左陽煦一手擋着額前,朝她緊步追來。
“你跟來做什麼?”
雨打樹葉聲太過雜亂,左陽煦沒聽清她說什麼,不管不顧就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
“你做什麼?”
左陽煦一步上前,將外袍披在她頭頂擋着。
“還能做什麼?給你擋擋雨啊,一個大老爺們在洞穴裏窩着什麼都不幹,讓你一個女人出來找喫的像什麼樣子?你騙的了裴卓,可騙不了我。”
原來他以爲自己是出來找喫的啊。
秦晚瑟眸光一閃,將外袍取下塞到他懷中,“你還是穿上吧,這麼大的雨,這衣服擋不住的。”
左陽煦硬是將衣服給她重新披上,“你不是說了保護你是我的義務嗎?一件衣服而已,披好。”
他看着身形瘦削,但力氣卻不小,秦晚瑟硬是沒有拗過他,也不想浪費時間,只得將那衣服披着。
魂力一張,尋到了幾隻山雞,還有點治療傷痛的藥材。
看着懷裏滿滿當當的收穫,左陽煦瞠目結舌的看着秦晚瑟,“你、你該不會是那個民間說的那個錦鯉吧?怎麼什麼好東西都能讓你碰上。”
秦晚瑟被他這說法逗得忍俊不禁,“你拿着這些東西先回去吧,這下我真的要去方便了。”
左陽煦鬧了個大紅臉,兩手提着山雞跟藥材,沒法撓頭髮,尷尬的眼珠子直往別處飛。
“好歹姑孃家家的,怎麼當着男人的面說這種話?不害臊。”
回頭看了一眼,距離洞穴也不遠了,趕忙掉頭就走。
腳下凸起一塊石頭,看也沒看,一腳踢了上去,摔了個狗喫屎,手中山雞跟藥材都甩飛了出去。
“小心!”
秦晚瑟伸手要拽,可終究是晚了一步,只得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
“沒事吧?”
左陽煦翻身坐起,連連搖頭,“沒事沒事。”
趕緊爬起拾藥材山雞,好在山雞斃了命,沒有逃走的可能,不然今晚他們集體喝西北風了。
“等等。”
秦晚瑟眉心一皺,拽住他手腕,翻開一看,手臂處嫣紅一片,衣袖也被染了個遍。
“不礙事,小傷而已。”
左陽煦只覺丟人無比,要是現在眼前有個洞的話,恨不得一頭扎進去,哪兒肯讓秦晚瑟看他的傷。
“別亂動。”
秦晚瑟一手在袖中虛摸一把,從鎮龍里取出一瓶止血散,拔了塞子給他細細灑在傷處。
慢慢的,左陽煦也不掙扎了,偷偷拉回眼風瞟了她一眼。
她神態極爲認真,專注着替他處理傷口。
頭上披着他的袍子,早已被雨水打溼,水滴順着她的臉頰滾落下來,在下巴處匯聚成一滴,搖搖欲墜。
心頭莫名平靜了下來,耳畔只剩下雨聲、風聲。
“你其實……不記得我了對吧?”
他嗓音低沉,不如往常那般跳脫鬧騰,如同風吹過竹林,寂寥且蕭瑟。
秦晚瑟給他包紮的手微微一頓,很快恢復自然,答道,“說什麼呢。”
包紮好後打了個結,抬頭對他道,“沒有乾淨的紗布,從你袍子上扯下來的碎布包紮的,回去之後要儘快清洗換藥,以免傷口發炎。”
左陽煦想從她面上瞧出來點什麼,但她神色淡淡,一如被雨水洗過的青蓮,什麼都看不出。
垂下眼睫,提着山雞跟藥材,轉身回了洞穴。
看着他走遠,秦晚瑟望着他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深邃。
難不成,被他看出來什麼了?
原身與他之間,難不成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故事?
咔嚓——
頭頂一聲悶雷炸裂開來。
秦晚瑟忙將煩亂的思緒打包好,開始蒐集東西做陷阱。
畢竟她魂力探測範圍只有半徑二百米內,若敵人長驅直入,她必定來不及反應,做這些陷阱,不是爲了殺人,而是爲了拖延時間。
等埋好陷阱,已經不知過了多久。
天色一直黑沉沉的,連白天還是晚上都分不清。
秦晚瑟將行走過的蹤跡抹去,檢查了一遍沒有漏洞,這才返回洞穴。
隔着幾米遠,秦晚瑟就嗅到了裏面傳出來的烤肉香味,眉心一皺,問鎮龍要了臭鼬汁,灑在周圍,將這香氣掩蓋。
“夫人。”
看到秦晚瑟回來,裴卓連忙起身,將剛烤出來的山雞肉撕了一條腿給她。
“天冷,喫些東西暖暖身子。”
“謝了。”
“屬下去放哨。”
“不必,幾人之中,你修爲最高,若是落單被抓,剩下我們三人,根本逃脫無望,坐下一起喫吧。”
裴卓思忖片刻,想也是這麼個道理,便坐了下來。
也不坐深,就靠着洞口,警惕着周圍。
秦晚瑟喫着那烤熟的雞腿,沒有調料,淡的無味,但她卻喫得很乾淨,絲毫不挑。
感覺到有視線時不時在她身上瞟來,抬眸順着那視線看去,落在了左陽煦身上。
他身上只穿着裏衣,溼噠噠的貼在身上,將他緊實的腰身凸顯的完美無遺。
額前幾縷碎髮被雨水浸泡後越發顯黑,粘連在額上,少了幾分俏皮,多了分沉穩。
原本橘色的脣,此刻有些發白,像是染了風寒。
秦晚瑟眸光一沉,將身上還披着的袍子拋到他懷裏,怕他拒絕,道,“溼了,我用不上。”
左陽煦這次沒有拒絕,但也沒動,衣袍扔在身上是什麼樣,仍舊是什麼樣。
秦晚瑟沒說話,從方纔的藥草中翻出些來,把芭蕉葉疊成盆狀,接了些雨水,把藥材放進去架在火上燒。
沒有達到燃點,芭蕉葉不會燒着。
看煮的差不多了,起身走到左陽煦跟前。
“喝點。”
左陽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端着的東西,皺了皺眉,想了想,接過喝了一口。
秦晚瑟眉眼舒展,給另外二人分了這湯,又給火堆裏添了把柴。
追月上前,拿了帕子給她擦拭髮絲上的水珠,很快帕子溼了,擰乾繼續擦,直至擦乾,她才鬆了口氣。
“小姐累了早些休息吧,這兒有我跟裴卓守着。”
秦晚瑟也確實累了,她必須保證魂力充足,聞言點了點頭。
“各守半夜,到時間就叫我,以免明日雨停,其餘二人沒有精力離開。”
“是。”
秦晚瑟尋了個靠近火堆的地兒,兩眼一閉,便要睡了。
睡之前,感覺有一束視線盯着自己,想睜開眼看看,但卻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