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瑟聞言,面色沒有絲毫變化,開口回道,“我心疾發作,他不過出於好意,扶我一把而已,王爺不必多慮。”
聽她解釋,楚朝晟心下一安。
他其實知道這個結果,不過還是想聽她親口說。
畢竟先前答應了他不做有損楚王府顏面的事,而且她自己也說絕對不會對任何男人動心。
他壓根沒想到,這個“任何男人”,也包括他楚朝晟。
“多慮?本王不過是在驗證你說話真僞而已,你自己先前說的話,不會忘了吧?”
秦晚瑟撩起眼皮直對上他視線,“自然不會忘,王爺放心,同時,我也希望,王爺所說的話,也不要忘。”
答應了她的事情,也要做到。
楚朝晟盯着她瞧了一秒,雙手一撐扶手起身。
行走之間,月牙白的長袍隨行而動,風度翩翩。
“既然你苦苦哀求了,本王也只好答應,只不過,要先通過本王的考驗,本王不允許因爲你的個人失誤,而造成其他人的傷亡。”
楚朝晟回眸睨了她一眼,原本陰沉的臉上顯出陰翳冷酷來,“不要指望本王會放水,懂了嗎?”
秦晚瑟重重點頭,有些傲氣的微揚下巴,“我說了我定然能幫上王爺的忙,自然不會拖後腿,王爺大可放心。”
楚朝晟視線又在她面上流轉。
她像是一隻兇猛的幼獸,面對着一頭比自己體型大百倍的猛獸,還能齜牙咧嘴亮出自己的爪子,伺機尋找猛獸的破綻,發起反攻。
片刻之後,他迴轉過身,嫣紅的薄脣淺淺勾起。
這女人,非常合他楚朝晟的胃口。
他現在已經開始期待,待會兒這女人又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了。
楚朝晟腳下生風,步伐輕快。
秦晚瑟能感覺到他心情轉好,但不知原因爲何,一頭霧水的看着他身形越來越遠,忙緊步跟上。
左右這男人喜怒無常,他的想法,還是不花費時間去揣摩了,揣摩也無用,指不定下一秒又晴轉多雲了。
楚朝晟帶着她,一路到了後花園。
紅色的薔薇花如火,正開放的熱烈,似是一片火海,花香芬芳馥鬱。
楚朝晟一身月白衣袍邁入其中,似是在這花海中落了一片雪。
那香氣彷彿將他身上凌厲氣息一併吸收,他黑髮白衣,彷彿出沒濁世的翩翩佳公子。
察覺身後女人腳步聲有些遠,他頓住腳步回頭,“走的這麼慢,怕不是心疾未好,身子太虛?待會兒還能過本王的試煉嗎?”
看着秦晚瑟越走越近,他脣角勾着譏誚,“不如現在打道回府,等你休養好了身子再說,以免待會兒說本王嚴苛,欺負了你。”
秦晚瑟隱隱覺得他這番話的意思,其實是在擔心自己的身子,但卻找不到證據,淡聲回道,“無妨,我身子已無大礙,待會兒試煉王爺不必手下留情。”
楚朝晟又將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她娥眉淡掃,那張臉蛋素淨白皙,豐潤的脣是淡淡的粉,看起來略微有些嬌弱。
單從外表,實在看不出來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又不能直接拽過來她手腕把脈一番。
楚朝晟兩條濃眉皺起,犀利的眉眼攏起一絲陰翳的光來,哼了一聲,甩袖朝那湖中央的水亭大步邁去。
秦晚瑟心下一動,看着他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果然晴不過三分,又陰了。
都道女人心海底針,她看這王爺也差不離。
難搞,難搞……
水亭三面環水,有一條走廊直直通達。
站在水亭中央,有風順着湖面迎面吹來,微風中夾雜着些微溼氣,嗅着叫人胸腔濁氣一蕩,立馬神清氣爽起來。
聽到腳步聲靠近,楚朝晟一抬手,掌心運了幾分武氣在漆紅圓柱上用力一拍。
一道黃色光亮一閃而逝,那漆紅圓柱發出“咔”的一聲輕響,裏面出現一個木質拉環。
楚朝晟毫不猶豫伸手,將那拉環拉起。
緊接着,腳下地面逐漸朝兩邊裂開,出現一人寬的地下通道。
秦晚瑟呼吸一滯,兩手在身前攥緊。
沒想到楚王府竟然還有如此暗道……
抬眸望向楚朝晟,眼裏帶着些不安。
楚朝晟淡掃她一眼,英俊的面上沒有絲毫波動。
“看到便看到了,沒有本王的武氣,也無法打開。”
秦晚瑟籲出口氣,幸好不是什麼不該知道的祕密。
楚朝晟先行一步下去,邁出一步後頓了頓,沒有回頭看她,聲音卻飄了過來。
“跟緊點,走廊裏有許多機關暗器,掉隊受了傷,本王可不負責。”
秦晚瑟深吸口氣,打起十二分精神跟在他身後。
走廊很暗,四周沒有一點光透進來,空氣溼冷,隱隱約約能聽到水流湧動的聲音。
若是她一人,怕是心下會不安,但前面還有那個男人在,心裏一點慌亂都未生出。
楚朝晟忽然頓住腳步,掏出一枚火摺子吹燃。
秦晚瑟未留意,腳步不停,一下撞到了他結實的後背上,撞得鼻尖通紅,眼淚花直冒。
一道火光刺入眼來,她適應了下光線,看到那男人分明的下頜線微動。
“蠢,拿着,看着點腳下,跟着本王的步子走。”
秦晚瑟訕訕的揉了揉鼻尖,方纔在思索問題,這才分神撞了上去,沒想到還被這男人抓了個正着,嘲諷了一番。
伸手接過他手中的火摺子,默默的跟在他身後,盯着他的步子。
這回,不再分神。
這通道果真有不少機關,單從楚朝晟走的步法就能看出。
若是一步走錯,就會觸動機關。
她不禁有些好奇,這機關重重的盡頭,會是一副什麼畫面。
跟着楚朝晟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辰,窄窄的通道忽然變得寬闊,出現一個可容納十幾人的石室。
兩個身穿黑衣,臉帶面具的男人各守一方,面具上畫着奇怪的紋路,一哭一笑,在昏暗的光芒下看着十分詭異。
見着楚朝晟二人前來,立馬一左一右上前將楚朝晟圍攏,伸手在其面上反覆摸索。
秦晚瑟眼皮一跳,沒想到自己的頭兒來了,竟然也如此嚴格。
而楚朝晟也似是習慣了,任由他二人搜索檢查。
確認是本人之後,那二人立馬單膝跪地,恭敬齊聲道,“見過律主。”
楚朝晟啓脣,“開門。”
其中一人抬頭,看向他身後的秦晚瑟,“這位還未檢查。”
秦晚瑟還未拒絕,楚朝晟就陰沉下一張臉,瞥了秦晚瑟一眼。
“沒人會冒充這長相普通的女人,破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