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呼吸不過一指之隔,溫熱的氣息在空氣中互換。
伸手不見五指,看不清對方的臉,觸感、聽覺在被無限放大。
他擂鼓般的心跳、微喘沉重的氣息,似是一頭強行忍耐本能的野獸。
強大的力道困住她的行動,讓秦晚瑟頭一回感覺到女子在男人面前的無力。
不安的情緒在心底不斷生長,讓她有些焦躁緊張,身子在他腿上不安分的扭動起來。
他大腿結實有力,沒有絲毫贅肉脂肪,好似溫熱的鐵,咯的她有些難受。
楚朝晟圈着她的手臂又是一緊,額頭深埋她頸窩,嗓音沙啞。
“別再動了,否則本王真的忍不住了……”
秦晚瑟怔了一瞬才明白過來他說的什麼意思,頓時面頰燒的通紅如丹,僵直了身子不敢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冷風徐徐而入,將楚朝晟滾燙的溫度一點點削退,秦晚瑟心下也跟着逐漸放鬆。
又等了片刻,不見楚朝晟有動作的意思,她眉心蹙起,“王爺?”
男人呼吸平穩深沉,竟然是睡着了!
秦晚瑟氣的咬牙切齒,但想起他方纔說的話,還是深吸了口氣,將怒氣嚥下,放輕了動作,一點點鬆開他手臂。
儘管動作十分輕柔,楚朝晟還是眼皮一跳,甦醒過來。
鼻尖是熟悉的甘苦藥香,想也沒想,直接將人打橫抱起,熟稔的大跨步走到牀頭。
“王爺!時辰不早,你該回去休息了!”
“嗯……這就休息。”
覺得秦晚瑟有些聒噪,一手直接快速封了她的穴位,將她抱上牀躺下。
長臂一撩,錦被落在二人身上。
他似是累極,就這麼擁着秦晚瑟,沒過幾個呼吸,再次沉沉入睡。
秦晚瑟被封住穴道,動彈不得,心裏惱恨。
但她也是折騰了一天一夜,被楚朝晟沉沉的呼吸聲影響,沒一會兒便覺睏倦如浪濤般滾滾而來,將她淹沒。
不一會兒,旁邊躺着的男人睜開了雙眼。
藉着從窗口灑進來的月色,目不轉睛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睡的恬靜安然,單是這麼看着她,就覺冰冷的胸腔彷彿放進去了一簇篝火,燒的暖融融的。
這是他的光。
斗轉星移。
一夜過去。
窗戶透進一道微光,秦晚瑟便幽幽轉醒。
許是太累的緣故,又或是因爲其他,這一夜她睡的極其安穩,關於前世的夢境丁點沒有。
舒展了下身子,才覺身旁空蕩蕩一片。
楚朝晟早已不見了身影。
心下莫名升起一絲失落來,意識到這點,不禁讓她有些煩躁,理了理情緒,下牀洗漱。
一出門,便與追月迎面碰上。
“小姐,你起了,王爺還吩咐我不要叫醒你呢。”
“王爺?”秦晚瑟心下有些發虛,錯開視線不看追月,清了清嗓子,“王爺什麼時候來的。”
追月看着她,“噗嗤”笑了一聲,“小姐別裝了,我早上起來時都看到王爺從你房裏出來了……”
秦晚瑟滿臉黑,“不是你想的那樣。”
“無妨無妨,小姐受累了一晚上,再去歇歇吧,早膳我待會兒叫人送到房裏。”
“我昨晚沒受累……”
“好好好,沒受累,小姐你去牀上歇着吧。”
“……”
這丫頭,已經認定了,不管她怎麼說都抹不清了。
用完早膳,秦晚瑟便出了門。
魂力消耗過快,得儘快煉出些養魂丹備着,以免日後再發生前日夜裏那種情況,她魂力耗盡毫無還手之力,便是大問題。
因着錢家人在找黑衣人下落,秦晚瑟便沒有易容,直接出了門,一路行到寶藥齋。
丹心房門下,寶藥齋的生意依舊特別好。
秦晚瑟在門口頓了頓,便提步邁入。
正要找出先行珠來,門外傳來一聲得意清脆的嗓音。
“喲,真是巧了,沒想到,今日竟有緣在這兒碰到咱們的德陽郡主。”
這聲音,是秦晚瑟重生在這個世上印象最深刻、最厭惡的聲音,即便化成灰也不會忘記。
錢霜兒。
一口氣到了黃階,怕早也忍不住想來她面前好好耀武揚威一番,只是她沒想到,竟然來的這麼快。
秦晚瑟眼底詫異飛快閃過,神色淡然冷靜,回眸在她面上不鹹不淡的瞟了一眼。
重新有了武氣,她不見往日的焦躁,變得跟最先見到她時的那般,裝着溫婉,眼裏卻有着要強壓她一頭的強勢篤定。
左右各跟着一個丫鬟,皆如她一般盛氣凌人。
“我當是誰,原來是偷親竊友的錢家大小姐?今日可是身子不爽利,也來這寶藥齋抓藥喫?”
錢霜兒眼底光芒變了變,語氣跟着冷了幾分。
“你別耍嘴皮子,先前讓你逞盡了威風,往後……可不會了。”
“說完了?”秦晚瑟聽的有些睏倦,打了個哈欠,轉身往裏走去。
原本以爲自己一口氣攀升到黃階,秦晚瑟這個女人應該會很畏懼,但是沒想到,她竟然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就如先前她毫無武氣,也敢頂撞於她那般。
眼底狠戾光芒一閃,一手掐訣,口中低念一聲,“縛。”
綠色的藤蔓憑空而出,朝着秦晚瑟雙腳綁去。
秦晚瑟怎麼可能真的把後背暴露給這麼一個陰險的女人,早在轉身的時候,就張開魂力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看她掐訣瞬間,一腳猛地踏地,空中一個鷂子翻身,瞬間拉開距離。
一把匕首暗釦掌心,看着左右襲來的藤蔓,手中匕首左右揮舞,切斷之,不等其再生,腳下借力猛地一蹬,朝着錢霜兒迎面撲去!
剛進階黃階,想必術式還未完全掌握。
她剛好可以試試錢霜兒的深淺。
身上橙色光芒亮起,速度再快一倍,幾乎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錢霜兒面前。
她身上殺氣凜然,兩眼沒有絲毫被錢霜兒實力震撼的波瀾,彷彿錢霜兒在她眼中,已然變成了一個待宰羔羊。
錢霜兒面色微變,一手虛空一握,召出配劍,朝着秦晚瑟頭頂狠狠劈砍下去。
動作乾脆利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眼看着秦晚瑟就要進入她攻擊範圍內,下一秒,她卻似是沒有骨頭般腳下刁鑽一轉。
手中匕首脫手而出,刺向錢霜兒胸口。
她目光發冷,口中壓低了聲音,只她與錢霜兒二人能聽到。
“幸虧你是個無惡不作之人,否則殺了你,我倒有些良心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