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天雷全落,楚朝晟將多餘力量封印眉心。
天罰之眼見不平衡的氣息已經消散,猩紅的鬼眼緩緩闔起。
雷雲也在四散分離。
天邊紅日重現,原本還是正午,眼下已然西斜至山頭。
淡金色的光芒灑落在秦晚瑟身上,將她蒼白的小臉鍍上一層淡淡的暖色。
“秦兄!”
龍魚一個飛躍便到了秦晚瑟身旁,從懷中東摸摸西摸摸,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一個接一個遞到楚朝晟手裏。
“我臨走時我娘給我的,都是療傷的好藥,我也不知道哪個有用,你每個都給她喂一顆吧。”
龍魚手裏出來的藥,藥效秦晚瑟心裏最清楚不過。
一顆就讓秦浩宇傷勢迅速好轉,絕對是高品丹藥。
眼下一股腦拿出來這麼多,怕是把自己所有家當都掏了出來,對秦晚瑟的心意,可見一斑。
楚朝晟也來不及給她道謝,拿起藥瓶拔開塞子嗅了嗅,便倒出來一顆輕捏秦晚瑟的下頜,給她餵了進去。
好在這藥入口即化,根本不必借用外力。
看着她喉頭上下一滾,楚朝晟心下狠狠鬆了口氣,大掌握着她的手,不敢有半分鬆懈。
高牆上,左陽煦看着這一幕,脣角扯出一抹輕笑,黯然轉身離去。
天罰消散,錢府的人又走了出來。
以錢坤爲首,錢府人手持刀劍,將楚朝晟幾人團團圍住。
夜雨面色黑沉,一手拔劍,斜指大地。
肩頭上的傷口,血已經停止外湧,得以控制,對付這些人,還是有一拼之力的。
空氣中咻咻幾道破風之音,十二將齊齊出現,護衛在楚朝晟左右。
楚朝晟眼皮都未抬一下,滿心滿眼全在昏迷在身邊的女子身上。
沉靜、冷漠,但卻給人一種冰寒的冷意。
彷彿誰要在此刻觸動他一下,就會遭受毀滅致命的打擊。
睿王、翼王立在高牆上,冷眼看着這一幕,心下暗叫了一聲“愚蠢”。
一頭受傷的狼,遠遠比一頭健全的狼還要具有攻擊性。
眼下挑釁楚朝晟,根本是自找死路。
“錢坤,退下!”
虛空中,錢豐嵐渾厚的聲音傳來。
仔細聽去,他聲音有幾分慌亂,似是有些驚魂未定。
錢坤立在原地,看着受傷的楚朝晟,跟已經昏迷過去,沒有還手之力的秦晚瑟,眼裏充滿了憤恨。
“老祖,眼下是殺掉他們報仇雪恨的最好時機,怎可就此放過!”
“蠢貨!給本座退下!”
聲震如雷,比方纔多了幾分怒氣。
一道武氣隔空而來,竟是“啪”的一巴掌甩在了錢坤臉上。
“讓他們走!”
錢豐嵐活了一百多年,自然是比錢坤這種被憤怒衝昏頭腦的人要精明。
眼下跟楚朝晟動手,只怕是整個錢府都要不復存在。
“老祖……”
還要再說,又是一道武氣凌空而來,將他剩下半句話硬生生打回了肚子裏。
錢坤臉上青紅交加,額上青筋狂跳,握着碎星錘的手緊了又緊,幾乎要將那鐵鑄的把柄捏碎。
眼中火光更是恨不能將那二人直接燒成灰燼。
良久,他深吸了口氣,將怒火硬生生咽回腹中,朝後艱難的退出一步,讓開一條路。
夜雨見狀將劍歸鞘,大步走到楚朝晟身邊,“王爺,我們回府。”
說着要扶楚朝晟,卻見他咬緊牙關,一手撐着地面站起身來,雙手抄起秦晚瑟,將她打橫抱起。
夜雨立在他身旁,看着他抱着秦晚瑟的雙臂都在輕微發顫。
方纔硬接八道天雷,雖然沒有威力最強悍的那一道,但受到的創傷只怕也十分嚴重。
他不想旁的人碰秦晚瑟,才死撐着身子,將她抱起。
“回府。”
楚朝晟兩眼沉沉,抱着秦晚瑟舉步走在前方。
龍魚收拾着自己的瓶瓶罐罐,趕忙跟上。
十二將斷後,警惕着錢府的人,待到楚朝晟等人走遠,才倏地抽身離去。
偌大個錢府,狼藉一片,只剩下滿目瘡痍。
錢坤立在原地,氣的雙目猩紅,手臂驀的虯起,一記碎星錘狠狠砸在地上,將青石板砸成一堆齏粉。
錢進不知道從哪兒忽然冒了出來,一臉諂媚的衝着站在高牆上的兩位王爺道,“翼王、睿王,我家老祖有請。”
李君凌居高臨下的乜了他一眼,“要見本王,便叫他本人親自出來請,否則,本王不賞這臉。”
“這……”錢進一張臉擰成了麻花,不好得罪眼前這位王爺,也不敢跟自家老祖開口,夾在中間左右爲難。
李星霖也是冷眼看着他,並沒有急着動身。
“翼王,果然名不虛傳。”
錢豐嵐的朗笑聲從虛空傳來,“本座倒是想出門迎接,奈何身體不便,事關天武國未來,懇請翼王睿王以大局爲重。”
“事關天武國未來?”翼王冷笑一聲,“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何高見。”
身形一展,朝着聲源處飛掠而去。
李星霖本想離去,不摻和,但看李君凌去了,猶豫了一下,飛身跟在其後。
錢府唯一健全的宅子,李君凌與李星霖立在門前,互相對視了一眼,抬腳上前。
門“吱呀”一聲自動開了,像是迎接二人一般。
“老夫身體抱恙,不便出門迎接貴客,願二位見諒。”
屏風後,錢豐嵐的聲音傳了出來。
四周燈燭映照,依稀可以看到後面那道人影。
李君凌舉步邁入,一張椅子無聲的停在他身後。
“二位貴客請坐。”
李君凌瞥了一眼那椅子,並沒有要坐的意思。
“本王時間寶貴,可不是來這兒聽你長篇大論的。”
李星霖道,“不錯,錢老爺子有什麼話,還是直說吧。”
錢豐嵐默了一會兒,忽然輕笑出聲。
“兩位王爺果真爽快,那老夫,便也開門見山了。”
屏風後,一股強猛的威壓忽然澎湃湧來。
李君凌與李星霖眼底光芒瞬間一冷,身上黃色武氣爆發進行抵禦。
雙方針鋒相對片刻,錢豐嵐忽然收了威壓。
“老東西,你這是作甚!”李星霖怒罵一聲。
旁邊李君凌眯起雙眼,視線彷彿穿透了屏風,定在了錢豐嵐臉上。
“二位王爺不必動怒,方纔,只是讓二位知道,老夫有跟二位聯手的實力。”
“誰說要與你聯手了?”
錢豐嵐不緊不慢道,“睿王話不必說的這麼早,二位也看到了,楚王現如今一家獨大,而且,他並非皇族後裔,與二位自然沒有血脈親情,等到最後他實力恢復巔峯,這天武……怕是隻剩下楚姓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