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大的屈辱,瞬間襲上心頭。
李星霖一張俊臉憋得通紅,一直燒到耳尖。
他怎麼也想不到,他低聲下氣求的人,竟然是秦晚瑟……這個他厭惡到骨子裏的女人!
依稀記得她下嫁前日,孤身一人來尋他,求他娶了她。
一是履行那娃娃親約定,二則是幫國公府度過危機,可是被他拒絕了。
那日她是如何低聲下氣,那他在寶光閣求藥,就是如何。
“那個煉丹師……是你?!”
他眼底是深深的狐疑,還是不敢相信。
秦晚瑟手腕一翻,掌心託着一顆褐色丹藥。
丹藥周身,散發着淡淡的紫氣。
藥香隨風四散開來,鑽入衆人鼻腔,只是那藥香之氣,都能讓人覺得精神一震。
即便不是內行人,眼下都應該明白,這丹藥必定是上品。
李星霖一張臉變得極爲難看,攏在闊袖中的大掌緊攥成拳,手背青筋蜿蜒,關節被捏的發白泛青。
“竟然真的是你……”
他想起那黑衣人被翼王圍困之時,他還上前伸出援手,只爲求一顆丹藥,但是沒成想,即便是那種境地,那黑衣人也沒有給他個好臉色。
那個讓他顏面無光的人,竟然就是被他棄如敝履的秦晚瑟……
一張俊臉青紅交加,渾身氣勢陡然攀升。
秦晚瑟見狀,手腕一抖,冰魄劍在手。
劍身如寒冰雕琢,此劍一出,場中剎那寒氣四溢,溫度驟降。
通體雪白如流光的劍身寒氣四溢,寒氣遇到周遭空氣,凝成白霧,如蛇信噴吐,令人生畏。
上回與白善一戰,他暗算自己,導致自己中了白善一掌。
如今她實力大漲,區區白善不在話下,就與他李星霖也尚有一戰之力。
“怎麼,終於要動手了嗎?”
龍魚興沖沖的活動着手腕站了出來,上下打量了李星霖一眼。
“嗯……身材倒是有點料,看着有幾分實力的樣子,不過要跟秦兄動手,得先過我這關。”
她擺出戰備姿態,銀白色的長髮一甩,對着李星霖做了個挑釁的姿勢。
忽然,旁邊有侍衛快速趕來,在李星霖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李星霖雙眉一擰,“怎麼不早說?!”
言罷,深看了秦晚瑟一眼,扔下一句“我們走”,帶着一隊人馬撤離。
“怎麼走了啊?喂!不打了?”
龍魚一臉興致缺缺,腳下踢飛一塊石子。“真沒勁。”
秦晚瑟手腕輕抖,冰魄劍消失,回頭看向左陽煦。
“安王,這是怎麼回事?”
左陽煦心頭波瀾,這麼一會兒也算是平復了下來。
面對着秦晚瑟,容色淡然了不少。
“無甚大事,只不過前段時日收了睿王府不少商鋪,他懷恨在心,今日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不就燒到我這兒了。”
秦晚瑟抿了抿脣。
他收購睿王門下的商鋪的原因,她大抵能猜到些許。
左陽煦觀摩她臉上神情,淺笑道,“只是生意爭端罷了,不必多想。”
秦晚瑟眉頭稍稍舒展,正準備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旁邊龍魚一個箭步上前橫插在她二人中間。
“左公子,先前答應我的解藥,現在可以給我了嗎?我再過幾天就要回家了。”
“再過幾天就要回家?”左陽煦捕捉到她話語中的關鍵詞,“姑孃家不在京都?”
龍魚搖搖頭,“不在,距離稍微有點遠。”
左陽煦眼尾帶了笑,身上一派輕鬆,“‘解藥’已經準備好了,這就給姑娘取來。”
“真的?!快帶我去!”
左陽煦領着二人進了西風樓,傳喚小二,在他耳旁低語了一句什麼,小二臉色微變,而後點了點頭,繞出了門。
“想喫些什麼?西風樓最近多了幾道新的菜品,可要嚐嚐?”
“要要要!”
秦晚瑟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旁邊龍魚急着連連點頭。
左陽煦手指在桌上夜明珠內注入武氣,不一會兒,廂房門開來,侍女拿着菜目走了進來。
“新上的菜品,每樣給姑娘來一份。”
“是。”
侍女離去,包廂內只剩下秦晚瑟三人。
龍魚坐在二人中間,隔開了個位置,以至於二人不會太尷尬。
“你……身體可好?”
左陽煦未曾看龍魚,視線一直專注在秦晚瑟身上,舔了舔脣,試探性的問出了口。
秦晚瑟點點頭,“無甚大礙。”
“畢竟是天雷,還是請宮中御醫仔細瞧瞧的好。”
他很想再多問幾句,但是他二人的關係還沒到那個地步,點到爲止,對誰都好。
說完,覺喉頭有些乾澀,前傾了身子倒了三杯茶水,分給二人。
秦晚瑟垂下眼瞼,舔了舔下脣,猶豫着要不要問左陽煦關於與原身小時候的事。
或許從這裏面,能得出禁術之書的下落……
猶豫了許久,她抬頭看向左陽煦,“安王……”
左陽煦聞聲朝她看來,額前幾縷碎髮跳躍在眼前,好似要掃到眼睫,讓人看着有些癢,想伸手幫他撥開。
“怎麼了?”
他揚脣一笑,兩眼烏黑明亮,溫柔似秋水,笑容似是日光和煦,叫人渾身發着暖意。
秦晚瑟喉頭一梗,到了嘴邊的話怎麼也問不出來了。
讓他此刻說與原身的過往種種,無異於剖開他心底深處的傷疤,將他暴.露在熾烈陽光下。
她喉頭似是放了一塊燒紅的鐵,將剩下沒能說出來的話盡數封存。
“沒、沒事。”
她低垂下眼簾,拾起眼前的茶盞,仰頭一口飲盡,纔將喉頭的滾燙壓下去了些許。
左陽煦看她神色有些不對,想繼續問,門外恰好傳來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東家,解藥送來了。”
小二手中捧着個精緻的盒子,將東西雙手呈上,送到左陽煦面前。
“喏,這就是你要的解藥了。”
左陽煦接過,將東西轉交到龍魚手中。
龍魚開心接過,打開一看,果然是個丹藥,毫不猶豫的一口喫下。
秦晚瑟掃了一眼,光憑氣味便可分辨出,不過是簡單的養氣丹,只有強身健體之效,並沒有其他作用。
左陽煦衝她擠了擠眼,示意她不要說。
秦晚瑟抿脣淡笑,沒有開口。
一口藥喫下,龍魚運氣調養了一下,驚奇道,“這毒好像真的解了,我感覺輕鬆了不少。”
秦晚瑟意味深長的笑道,“情毒已解,恭喜你了。”
旁邊,左陽煦長長的舒了口氣。
總算是,解決了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