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冰冷,一句話說完,手中又是幾道劍氣揮出。
風無殤與錢豐嵐二人左右分開躲避,饒是如此,還是被那強悍的劍氣逼的無處可逃。
轟——
劍氣落地,巨大恢宏的皇宮建築在眨眼間化爲齏粉。
幾個呼吸,整個皇宮已然被夷爲平地。
頭頂雷雲隆隆,似乎在醞釀着強力一擊,暫且放縱楚朝晟一般。
錢豐嵐頭皮直髮麻,生怕自己再動一下武氣天罰之眼就會發現他。
拼命想找個地方躲藏,但是楚朝晟偏偏不給他這個機會,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這次若是再落在楚朝晟手裏,可就不是再丟一條手臂那麼簡單。
他方纔也說了,要爲了秦晚瑟那個女人開路,今日所有動了秦晚瑟的人都得死。
“還沒好嗎!”錢豐嵐閃避過後,回頭衝着錢霜兒永安方向高聲大喊。
錢霜兒見情況不妙,忙飄身至永安身邊。
“不是施了鎖情陣?爲什麼還不見效?!你應該清楚,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若是我們失敗了,你也會失去一切!”
永安凝着場中,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給錢霜兒一個。
“急什麼?鎖情陣確實讓葉天雨下了,也確定已經進了他體內起了作用,難道你沒看出來,他現在的打法很急迫嗎?”
錢霜兒一聽,再看向場中,仔細觀察了一番楚朝晟,發現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永安抬頭望了一眼天罰之眼,脣角緩緩朝上勾起。
“他撐不了多久了,你想要的,跟我想要的,馬上就要實現了……”
楚朝晟手中長劍抖出個劍花,武氣注入,遍鍍劍身,擺出架勢,醞釀蓄力。
“神威!”
右手風雷纏繞,一道巨大雷化光劍瞬間脫手而出。
彷彿連天一併切斷!
空氣開始扭曲,雷電激射,地面左右樹木皆被瞬間擊中轟轟燃燒。
嗡——
腦海中,那許久未作祟的無形大掌驀地攥緊了他的大腦,彷彿帶着荊棘一般,狠勁揉搓着。
他稍微一動,那尖銳的刺就扎入腦海,在裏面來回攪動。
楚朝晟呼吸猛地一滯,瘦削的身形在空中繃出一道凌厲絕美的弧度。
心臟彷彿隨着方纔那痛一併收緊,幾乎停滯。
“呃……”
終於忍不住,他悶哼出聲,一手扶着額頭,拼命強撐着身子。
臉上、脖頸、手臂,那些潛伏在皮膚下的詭異文字,如同魚兒一般,緩緩浮上他皮膚表面。
時而發紅,像是燒紅的烙鐵,時而光芒暗淡,化成書中普通文字一般。
“這是……什麼?”
楚朝晟看着手臂上浮現出來的東西,感覺異常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腦海中猛地回想起葉天雨倒在房間一片血泊中,在她身下,便是這些詭異的符號。
倏地抬眸朝葉天雨望去,那個少女,此刻眼含淚水的同樣回望着他。
見着他這般痛苦模樣,雙手在胸前攥緊,貝齒緊緊咬着下脣。
風無殤見狀,眼底一道明光閃過,身形瞬閃到楚朝晟身後,手中一記鞭子狠狠纏住他的脖頸,像是要馴服一匹烈馬。
脖頸驀然一緊,像是被毒蛇盤在脖頸寸寸收緊。
楚朝晟臉色瞬間通紅髮紫,脖頸上一條粗筋顯現,額角青筋也因血液阻撓而鼓脹蜿蜒。
永安等人一顆心瞬間提起,萬分緊張的看着這一幕。
“王爺!”
地面上,傳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
夜雨一人一劍,硬生生殺出重圍,渾身浴血,連同一張剛毅的面上也被血色籠罩,不知他傷勢輕重。
見頭頂楚朝晟被困,身上了剩無幾的武氣從每個細胞中被壓榨出來,再次爆發,一路手起刀落,砍頭如切菜。
北狼的士兵源源不斷,前赴後繼,像是要淌過河的蟻羣,前面死了,後面的直接踩着那些人屍體鋪就的路迎頭而上。
夜雨被這浩瀚洪流阻擋,即便他殺了數不清的人,仍然過不去,到不了那個男人身邊。
一雙眼急的赤紅如血,分神之下,被身後一人偷襲,一劍貫穿小腹!
“唔……”
他整個人身形一僵,不敢置信的瞪圓兩眼,垂眸看着穿透自己身子的半截劍刃,上面還流淌着他身上溫熱新鮮的血液。
前方士兵口中高呼,高舉手中劍,爭先恐後的朝他刺來。
夜雨身形只停滯了片刻,下一秒,毫不猶豫的兩指折斷劍刃,反手將劍刃彈射而出,正中身後偷襲那人胸膛!
手中劍抬起橫掃,逼退衆人。
想要撤離,但是四面八方早已被北狼的人團團包圍,將他跟暗部成員的聯繫完全切斷。
虛空中,楚朝晟受困,直接鬆開手中劍,兩指並起,指尖一轉,長劍調轉方向,朝着風無殤面門刺下!
風無殤見勢不妙,急忙脫手跟楚朝晟保持安全距離。
“咳咳……”
楚朝晟頭疼欲裂,呼吸不暢,大腦中嚴重缺氧,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若非定力過人,只怕此刻早已倒下。
“暗部的弟兄們聽好了!今日,是鐵律之主最後命令!”
他聲音沉沉,如頭頂悶雷滾滾。
雙目如電,眼神決然。
“全體活着的人,立即撤離!”
“本王今日將離開神州大陸,無法守護天武,諸君任務結束,從此往後,摘下面具,重回人間……願諸君往後,萬事順遂,咱們,就此別過!”
地面四面八方,忽然無數黑衣縱身飛起。
面上白底獸紋面具或完好無損、或滿是裂痕,被鮮血浸染。
唯一相同的,便是那面具下的雙眼,通紅無比,淚光隱隱閃爍,皆拼命咬牙忍着。
男兒有淚不輕彈!
夜雨從人羣中拼殺出來,身上已經掛了十幾處彩。
落在一處飛檐上,身形都開始搖晃。
仰頭望着虛空那道雷電纏繞的身影,薄脣緊抿,喉頭微微一梗。
楚朝晟雙眉倒豎,雙手緊握手中劍,低喝一聲,“散!”
暗部成員,素來有令必行,但今日,律主發令,卻並沒有當即動身。
所有人站直了身子,衝着虛空中淵渟嶽峙的男人深深一躬,這才化作殘影消散。
夜雨,是最後一個離去的。
楚朝晟心頭鬆了口氣,冷凝着對面風無殤與錢豐嵐。
強忍着腦海中的劇痛,雙手掐訣。
“帳……”
四下,一道泛着青色光芒的光罩從頭頂緩緩落下,像是帷帳般,將衆人包裹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