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掌櫃張了嘴要答話,門外卻又進來個客人,趕忙給秦晚瑟頷首點了下頭,招呼客人去了。
秦晚瑟收回視線,又瞥了一眼那櫃檯上的三葉草,收回視線,站在窗前看風景。
遠遠地,身穿深藍色裝束的一隊人騎着馬穿街而來。
肩頭金線繡銅錢,張揚飛舞。
領頭的,是個魁梧的男人,貌似是錢坤。
竟然不是錢霜兒,真是叫她失望啊……
那些人氣勢浩蕩的朝這邊直湧而來,左右路人皆敢怒不敢言。
好長一段距離,竟然沒過一會兒,人就到了這客棧樓下。
秦晚瑟不急不慢的轉身回到位置上,看龍魚還在喫。
“喫飽了嗎?”
龍魚咋咋舌,“還差一點,不過湊合,等會兒去下一場吧。”
秦晚瑟前傾了身子,抬手放在她頭頂。
掌心揮過,她銀白泛光的髮絲變成了普通人的黑色,瞳仁也變成了普通人的顏色。
如此看來,少了幾分張揚,乖巧了不少。
龍魚早已見怪不怪,把玩了下自己漆黑的髮絲,口中道,“又要掩人耳目啊?”
“不、暫時的,只是想看場好戲罷了。”
抬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才湊到脣邊,眼角餘光便掃到樓梯拐角處上來一人。
身形魁梧,五官兇狠,看着便是一副戾氣極重,不好惹的模樣。
那年輕的掌櫃神色一肅,整理了下面上表情,帶着笑不卑不亢的迎上前去。
“原來是錢二爺,不知要喫些什麼?”
“滾開。”
錢坤粗壯的手臂一伸,就要將那掌櫃的撥開,誰曾想這一下,竟然沒能撥動。
那小子兩腿像是生了根,竟分毫不動。
錢坤牛眼一瞪,眼中已然有了殺氣。
“掌櫃的,再來壺茶。”
秦晚瑟指節輕叩桌面,發出“篤篤”之音。
年輕的掌櫃回頭,眼底光芒有些複雜,但還是後退了一步,走到秦晚瑟跟前,拿了空空的茶壺,猶豫的看了秦晚瑟一眼。
秦晚瑟衝他一笑,如夜裏海棠花綻放,“去吧。”
那掌櫃深吸了口氣,扭頭快步入了廚房。
“再拿兩碟小菜啊!”龍魚還不忘吆喝一聲,兩人渾然不在意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把他當成了空氣。
“哪個是逍遙仙?自己站出來。”
錢坤悶聲一喝,纔來的兩個客人嚇得腿肚子一抽,恨不得鑽桌子底下去。
趁錢坤不注意,拔腿下了二樓,倉皇逃命去。
整個二樓,只剩下秦晚瑟與龍魚二人。
“杜鵑怎麼還沒回來?她不在太安靜了些。”
秦晚瑟笑答,“不在了想,在一塊又鬧,你二人呀……”
兩人有說有笑,全然沒有聽到錢坤喊話一般。
錢坤氣的額角青筋鼓起,“你二人,誰是逍遙仙?!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自己站出來……”
腳猛的抬起,一腳將一張桌子踹的稀碎。
一聲巨響,終於引起了秦晚瑟二人注意。
施施然的回眸朝他看來,看到一地慘狀。
“這位……可是在跟我說話?”
“不是跟你,還能跟誰?這裏還有別人嗎?”
錢坤朝前踏出一步,兩眼狠辣,“方纔藥鋪門口,有一個戴面具的女子,自稱逍遙仙的,可是你?”
秦晚瑟笑了,“這裏戴面具的,除了我,還有別人嗎?”
錢坤臉色一變,旋即陰沉沉的壓了下來。
“近幾年,出來個能治百病、解百毒的大夫,自稱逍遙仙,遊走江湖,飄忽不定,無人知她模樣,也無人知她下落……敢問,你可是這‘逍遙仙’?”
“我若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若是,便留你一命,隨我去錢府走一趟,若你不是……”
身後隨從當即亮劍,劍鋒齊齊指向秦晚瑟。
龍魚眉頭壓下,冷凝衆人,旁邊秦晚瑟面上卻仍舊沒有半點慌張之色。
“我倒未曾聽過,有人敢拿着‘逍遙仙’的名頭招搖撞騙。”
錢坤兩眼眯起,“如此說來,你就是本尊咯?”
手一抬,身後隨從收起長劍。
錢坤上前一步,“走吧,隨我去錢府一趟。”
“不去。”
簡短的兩個字,錢坤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能被錢府邀請,乃是無上的榮幸,你可別不知好歹……”
“榮幸?你認爲的榮幸,與我認爲的榮幸,好像不太一樣,不去便是不去,即便今日你將我斬殺於此,我也不去。”
秦晚瑟頓了頓,兩眼逐漸變窄,“哦對了,要殺我,也得先有這個能耐……”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什麼逍遙仙,我看你根本就是故弄玄虛!”
一手虛空一握,一把斧子赫然在手,身上黃色武氣光芒流轉,照着秦晚瑟的腦門便劈了下去。
秦晚瑟脣角一勾,對面龍魚見了,下意識的抬手拉緊了衣領。
下一秒,空氣溫度驟降。
本就飄着雪的京都,氣溫不高,眼下更是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凍的人齒關打顫。
錢坤腳下,平白生出冰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攀爬上他全身,只留腦袋在外。
“你……”
看秦晚瑟手還沒動,自己就沒了行動能力,錢坤眼裏再無輕敵之色,還多了一抹驚懼。
剛剛還在錢府罵錢進是個沒出息的廢物,眼下看來,是他判斷失誤。
這個看起來天然無公害的女人,是塊硬骨頭。
秦晚瑟慢悠悠起身,正面站在錢坤前方。
“既然聽過我名號,就該知道我的規矩。”
她眸光一凜,“第一,無禮者不救,第二,無能者不救,第三,在朝爲官者不救。”
錢坤臉色越來越難看。
秦晚瑟動了動脣,“剛剛看到你,我又想到一條新的規矩,第四,錢府中人……不救。”
“你!”錢坤氣的要死,扭頭怒喝,“還愣着幹什麼!給我上!”
一羣人早都被秦晚瑟剛剛露的一手驚呆了,哪兒還有動手的心思?
聽到錢坤罵,這纔回過神來,亮劍拔刀,朝秦晚瑟衝來。
秦晚瑟臉色不變,廣袖一甩,竟揮出一道強勁的風牆。
轟隆——
客棧二樓憑空斷裂一面牆壁,錢府衆人從高空齊刷刷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