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莞爾一笑,抬手又覆上秦浩宇的腦袋。
魏淑湊上前來,低聲道,“回府上,住一晚……如何?”
秦晚瑟搖搖頭,“我有去處。”
魏淑雙手發緊,張了張嘴,似是要說什麼,但是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秦晚瑟復又深看了秦浩宇一眼,她在這天武唯一掛唸的人。
“好好保重。”
龍魚跟杜鵑見差不多了,舉步朝秦晚瑟走來,伴她左右。
“這便是你弟弟?”杜鵑打量了秦浩宇一遍,“嗯……比你差了些,不過日後也是飛黃騰達的面相。”
龍魚雙手抱在腦後,“小浩宇,歡迎日後去我家玩,你姐姐就交給我二人了,你就放心吧。”
秦晚瑟實在不喜這般叫人催人淚下的離別場景,轉過身去,側目睨着二人。
“你二人還要待着?那我可先走了。”
“哎!這就來。”
兩人相繼送了秦浩宇禮物,而後追上了秦晚瑟的步伐。
秦浩宇喉頭被火炭梗着,眼底被煙霧燻擾,水氣模糊的視線。
正前方,秦晚瑟漫步在前,龍魚跟杜鵑跟在左右,不再形影單隻,不再身旁總圍繞着淡淡的孤寂。
他將手中的木盒攥的緊緊地,仰頭深吸了口氣,將淚水逼回。
秦晚瑟等人剛走,楚朝晟便緊跟而上。
經過秦浩宇身旁時,被他伸手拽住。
方纔還像是隻會哭鬧的鼻涕蟲,眼下他眼底盡是凌厲與火氣。
“楚王要作甚?”
楚朝晟看了一眼他拽着自己衣衫的手,抿了脣,“本王有話與她說。”
“楚王想說,可姐姐未必想聽,我記得先前警告過楚王,若要她傷心難過,我必定不會放過你。”
他朝前邁出一步,雖比楚朝晟矮了半頭,但氣勢卻分毫不輸給他。
“兩年前在烏庭的雨夜,想必楚王該還有印象吧?”
他刻意壓低了嗓音,除卻他二人之外,沒人聽得到這番話。
楚朝晟眉心一擰。
兩年前他在烏庭暫留,在一間客棧遇刺。
變故來的太快,守衛都來不及反應,他腰腹被刺傷,現在還那處還留着一個疤痕。
看楚朝晟臉上表情變化,秦浩宇便知他記起了,哼了一聲,神色更加冷漠。
“我刺殺的了你一次,便能刺殺的了第二次,可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莫要再去騷擾姐姐,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
言以至此,多說無益。
楚朝晟抿着脣,一言不發。
對於秦浩宇的怪責,他沒有半點好反駁的。
但……
“本王自知罪孽深重,但要本王什麼都不做,任由她離本王越來越遠,本王做不到。”
“你……”
“若你氣不過,便再來刺本王兩刀三刀,本王絕不還手,但唯獨不靠近她這點,本王做不到。”
說完,大步追着秦晚瑟而去。
秦浩宇擰着眉,眼色深沉,好一會兒,才拉着魏淑,入了國公府大門。
錢文柏也跟在身後,快步追趕秦晚瑟的步伐。
秦晚瑟三人一路走出了秦浩宇的視線,秦晚瑟這才停下腳步,口中輕嘆一聲。
“後悔剛剛沒多說幾句?”杜鵑調侃。
秦晚瑟掃了她一眼,杜鵑笑嘻嘻的閉嘴。
“現在去哪兒?”龍魚上前。
雖然秦晚瑟說自己有去處,但是她能去哪兒?
在京都以前楚王府跟國公府算是個居所,但也只是居所。
如今連這兩個居所都沒有了。
“回魔獸森林怎麼樣?冬暖夏涼,還有新鮮空氣,充足的靈氣!”
秦晚瑟開口道,“事情還未解決,尋處客棧落腳。”
接下來,要解決錢豐嵐……
所以她急着離開國公府,不想牽連秦浩宇那小子。
“那事情解決了回魔獸森林如何?那麼大一片森林,二哥他們還給你二人建了寢宮呢,多好?日後你二人再一人選個哥哥嫁了,簡直親上加親!”
“閉嘴吧你。”
“晚瑟!”
幾人前行幾步,被身後一道聲音叫住。
杜鵑回眸一望,看楚朝晟沉着面容疾步趕來,口中嘖嘖兩聲,“都說了那麼多了,這王爺竟還是不死心?”
還待要說什麼,看到跟在楚朝晟身後一聲硃紅長袍的百裏流雲,兩眼倏地一眯,到了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秦晚瑟眉心斂起,不想回頭繼續朝前走,手腕上卻猛然傳來一股向後的力道將她拽住。
“跟本王聊聊。”
他容貌一如以往的俊美無儔,但眼底的青色沉痕跟眉心攏聚的風霜,召顯着這些年他過的也不甚如意。
秦晚瑟聲音冷如冰珠,“我與楚王,無話可說。”
這回答,他心中早有預料。
但饒是如此,心頭還是彷彿被尖錐刺了一下,血珠冒出。
緊扣着秦晚瑟手腕的大掌輕微收緊。
“你與本王無話可說,可本王與你有話要說,跟本王去個地方。”
“我今日哪兒也不去,放手。”
“本王不放。”
“我叫你放手!”
秦晚瑟雙眉沉下,已然動了怒氣。
楚朝晟仍舊攥着她手腕,沒有絲毫要鬆手的意思。
“再不放手,別怪我不客氣!”
楚朝晟立在原地,似是被釘進地底的木樁,目光堅定的凝着她雙眼。
“任打任罵,本王也絕不放手。”
“你!”
察覺到秦晚瑟眼底的殺氣,杜鵑一把拽着龍魚飛身後退。
就在這剎那,秦晚瑟身上武氣“嘭”的爆發。
濃豔的綠,如同翠綠的林海,吹的她髮絲裙裾肆意飛舞,連同朝這邊走來的百裏流雲都被殃及。
那強猛的氣浪,楚朝晟更是首當其衝。
他完全不運起武氣抵禦,任由那如同蠻橫犀牛般的武氣朝他胸腔衝撞而來。
喉頭一聲悶哼,臉色白了一層。
秦晚瑟眼底怒氣不減分毫,冷笑一聲,“楚王莫不是在使苦肉計?”
“若於你管用,那便用。”
他雙目真摯,不摻雜絲毫雜色。
可越是如此,越讓秦晚瑟心頭火冒三丈。
那天雨夜,他也是擺出這麼一副什麼都不知道,局外人的模樣,用這般眼神說出了令她肝膽俱裂的話!
楚朝晟,你撇開的好輕鬆!
她身上武氣如同此刻胸腔怒氣般沸騰翻滾,“最後警告你一次,放?還是不放手?”
楚朝晟深吸了口氣,“直到你肯與本王說話爲止,否則本王絕不放手。”
秦晚瑟右手化掌扶波,武氣在掌心下逐漸凝聚,一掌朝楚朝晟肩頭拍去。
杜鵑龍魚嘶了一口氣。
“我的天……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