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是小姐帶來京都,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魂,國公府落魄,少追月一人,可減輕不少負擔,少爺保重,追月有自己想做的事,生死無需來尋。”
最後一個字,筆鋒犀利,可見書寫人下了多大的決心。
秦晚瑟捏着信紙,脣抿成一條直線。
旁邊秦浩宇說,“看到這信時,我曾去尋過她,可惜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搜尋無果。”
秦晚瑟沒說話,兩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信上的字。
她生是小姐的魂,死是小姐的鬼……
國公府如何?
她只認秦晚瑟一人。
追月是她重生睜眼之後,唯一一個真心待她好的人,即便是以爲她是原主,那善意,她也接受。
以她對追月的瞭解,基本猜的到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浩宇,我得走了。”
秦晚瑟面色凝重,甚至有些難看,瞧的秦浩宇跟狗子心下一沉,絲毫不敢怠慢。
“姐姐,可要我幫忙?”
“不用,看好府上,除夕前後,必有騷亂。”
“我知。”
秦晚瑟一刻未停,快步出了府門,騎上輕甲,直往皇宮。
她在宮門四處佈下義眼,想等赫連瑾主動入宮,但是她現在等不及了。
承德殿前,兩個太監守在門口,裏面傳出歡聲笑語、絲竹之樂。
不必進門,都能想象到裏面是如何的紙醉金迷。
“我要見皇上。”秦晚瑟上前。
兩個太監連忙抬手攔下,指着她鼻子怒聲道,“大膽!當今逃犯,竟然堂而皇之入了皇宮,還直言要見皇上?可把這律法宮規放在眼裏?來人!給我拿下!”
秦晚瑟抬手扣住那太監的手腕,“你這太監消息倒是閉塞的緊,我非逃犯,事實早已昭告天下!沒了逃犯身份,你還得尊稱我一聲德陽郡主!給我讓開!我要面見皇上!”
她氣勢駭人,那太監被嚇得呆在原地。
秦晚瑟一把甩開他,舉步就要往裏走,恰巧門被人從裏面拉開,走出來一人。
白衣勝雪,黑髮如緞。
微冷的竹香隨風飄向秦晚瑟,她瞳孔一縮,繼而眉心沉下。
四目相對,竟一時無言。
楚朝晟看着她,眸光柔柔,卻帶着幾分晚秋的哀傷。
見秦晚瑟率先錯開視線要往內走,他這才收回視線,手扣住她手腕。
“皇上明日召見南荊國太子。”
秦晚瑟踏出的腳步驀的戛然而止,掙了掙,抽出自己的手腕。
“多謝楚王告知,只是下回,莫要碰我。”
一言罷,頭髮一甩,轉身便走。
楚朝晟立在原地,彷彿化作了木樁,視線黏在她身上,直至她消失在眼前,都未曾回神。
“楚王爺……”旁邊太監見他神色不對,出聲喚了一句,將他從恍惚中拉回。
楚朝晟回過神來,掃了一眼太監,抬腳離去。
他走後,身後兩個太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哎,看楚王這模樣,那傳言是真的了?”
“什麼傳言?”
“楚王記起了……”
失憶時休的妻,如今後悔了。
出了宮門,秦晚瑟騎着輕甲返回。
寒冬臘月,天氣極冷,穿過空中迎面而來的風更是如同冰刀。
秦晚瑟卻渾然不覺,眉心籠着煩躁,徑直朝着邊緣地帶開去。
眼看着要到住所,她卻忽然剎住,懸浮在空中。
一雙好看的眉蹙着,在輕甲虛擬的鍵盤上快速敲了幾下,發送出去一條消息。
等了一會兒,便收到一條回信。
“錢豐嵐派人與花崇接觸,增兵趕往京都中,光明殿暫無異動。”
看到上面的消息,秦晚瑟舒展眉心,猶豫了一下,回了條消息,“萬事小心。”
兩手一轉把手,輕甲啓動,幽藍色的火焰猛地噴射,在空中一個漂亮的旋身,朝住所奔去。
夜幕降臨,可杜鵑跟追月還沒回來,秦晚瑟倒是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影。
“師兄?”
她從空降落,收起輕甲,朝站在門口看着機甲發呆的百裏流雲快步走去。
他一身硃紅長袍,天如此之冷,手裏還握着一把描金骨扇,看着自帶一股風流之氣。
見秦晚瑟回來,百裏流雲似是瞧見了救星,朝她迎上。
“晚瑟你來的正好,那個姑娘呢?穿着紅色騎馬裝的那個。”
“你是說杜鵑?”
“對對對!”百裏流雲顯得十分激動,“杜鵑現在何處?”
“你找杜鵑何事?”
想起這些時間他與杜鵑之間的不尋常,秦晚瑟笑得慧黠,舉步上前,支開機甲,引着百裏流雲入內。
“我……”
百裏流雲想說什麼,一句話梗在喉頭,先鬧了個大紅臉。
秦晚瑟打了個響指,家政機器人從暗處滑出,端着兩份飲品走了過來,放在桌上,靜靜的退了出去。
“你還不知道杜鵑的名字,找她作甚?”
“我……”百裏流雲手中扇子一合,直敲自己腦門,“孽緣啊孽緣……”
悄悄地瞄了秦晚瑟一眼,清了清嗓子,湊近了秦晚瑟,壓低聲音,“她懷了我的孩子……”
“什麼?!”
秦晚瑟端起面前的飲品正準備喝,聽到他這話,兩眼登時睜的渾圓。
她設想過這二人之間定然發生了什麼桃色,但是沒想到竟然如此之快!
抬手啪啪拍了兩下,沙發上自動生出手臂來,將百裏流雲手腳困住。
她眯起兩眼,威脅意味十足。
杜鵑非尋常姑娘,身份特殊,經歷特殊,十分厭惡男人。
百裏流雲當真做了這種事,說不定杜鵑會殺了他。
怪不得那日杜鵑冷不防跟她打問百裏流雲的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好師妹,我當然知道,我也萬分頭疼,誰知道就那麼一次,就中了……而且還是她強迫我!本來事後我要給她處理一下,誰知道她掉頭就走,後面再見面也不搭理我,甚至威脅我要取我性命,可那孩子……哎呀!若非如此,我也不能腆着臉親自上門!”
他大聲控訴着杜鵑的行徑,越說越委屈起來,看的秦晚瑟眼尾逐漸揚起了笑意。
“那你想怎麼辦?讓她拿掉孩子?”
“怎麼可能拿掉,那畢竟也是條生命!”他垂下眼簾,“自然……是要生下來的。”
“你會對她負責?”
“當然!”
“好,此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