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書一進來,便看到這些詭異的蜘蛛在吐絲,而龍母的身子,也在肉眼可見的被修補。
他大氣不敢出一個,小心翼翼走到秦晚瑟身邊。
“我要借你身上東西一用,”秦晚瑟扭頭看着他,“會很疼。”
龍書武氣幾欲耗盡,喫了秦晚瑟給的丹藥,白淨的麪皮恢復了些許血色。毫不猶豫的點頭。
“要什麼只管取,只要能救活母親。”
“躺下。”
龍書照做,銀絲鋪了滿地,比世間最好看的女子還要美上幾分。
秦晚瑟拿着一個噴霧,衝着他鼻尖噴了兩下,漸漸地,龍書便感覺脖子以下失去了知覺。
緊接着拿出手術刀等工具,輕輕劃開龍書的肚皮,銀針挑取些許內臟細胞,裝在一個古怪的器皿當中。
一邊是靈魄晶石,一邊是從龍書身上取下的細胞。
靈魄中的靈息被迅速提取,導入那細胞當中,肉眼可見的那細胞開始分裂、生長。
做完這一切,將龍書的傷口縫合,抹上純白的藥膏,清涼止痛,將剩下的放在他身旁。
“每日三次,不會留疤。”
龍書看着她,“有幾成把握?”
秦晚瑟頭也不抬,一瞬不瞬的盯着培育細胞的器皿。
“三成……”
龍書眼中光芒暗淡了下來,舔了舔脣。
三成……
認識秦晚瑟五年,這五年中,還從未聽她口中說過低於五成的事。
因爲,低於五成的事情,她從來不做。
有充足的準備之後,她纔會着手一切。
“我會將勝算提升至九成。”
心下蕭索之時,秦晚瑟的聲音再次響起。
龍書飛快看向秦晚瑟,她面色不變,盯着器皿中培育東西的變化,黑白分明的雙眼沉穩、冷靜,沒有丁點緊張之色。
光是看着她,就讓人彷彿喫了定心丸一般,心下一安。
活死人、肉白骨,這話先前聽着多麼荒唐,但他卻相信秦晚瑟能做到。
秦晚瑟不斷的往器皿中加靈魄,最後取出一個玉盒來。
是當初龍魚離去之時給她的東西,說是她娘留給她護身之用,但轉手送給了她,報她日日餐食之恩。
就是這玉盒裏的東西,讓她跳下溶骨淵時,保住了她性命。
五年的時間,她學着配了一遍裏面的丹藥,只留下這一顆最滿意的。
打開玉盒的瞬間,藥香瞬間溢滿四方。
龍書單是吸了一口,便覺身上知覺恢復了大半,傷口處有些隱隱作痛,卻還在接受範圍。
看着她捏着龍母下頜,將丹藥放入,他抿了抿脣,問道,“這事,龍墨也可以做,爲何你不叫他?”
他跟秦晚瑟學習醫術五年,知道她在做什麼,若說取細胞培育與龍母匹配的器官,龍墨比他更合適,但是秦晚瑟卻找了他。
秦晚瑟看着丹藥在龍母口中化爲金色液體滑入喉中,掌心運了武氣引導着藥力遊走龍母全身。
聞言,手上動作稍滯,淺淺一笑。
“龍墨總是不好意思,眼下要脫衣,他只怕會更難爲情,相比之下,還是你更好配合些,不是嗎?”
“龍墨他是……”
龍書急的坐起身,有些話龍墨說不出口,他想在背後推一把。
可就在此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爆裂之音,震得龍骨上堆積的灰塵簌簌下落。
龍書心下一提,望向外面。
一人渾身魔氣高漲,手中握着一柄通體漆黑的劍,正在跟龍墨幾人搏鬥。
“魔氣?”
秦晚瑟心下“咯噔”一聲,快步走到龍骨前朝外望去。
一女子穿着黑色長裙,被龍墨龍嘯龍戰三人團團包圍,手握漆黑長劍,竟以一人之力,壓制住了龍家三兄弟。
那面容,她再熟悉不過了——錢霜兒。
方纔,她還以爲是杜鵑回來了。
那魔氣濃郁程度,竟然不亞於杜鵑。
“魔族?爲何會出現在這裏?”龍書強忍着痛,走到她身邊,循着她的視線朝外望去。
“來找我的。”言語之中,沒有丁點慌亂,似乎早都料到錢霜兒會回來,會找她。
“我出去幫他們。”
“不必去,對付她,還用不了這麼多人。”
秦晚瑟轉身回到龍母身邊,有條不紊的做着準備事宜。
培育器皿中,被靈氣滋養的內臟,此刻已經初具雛形,形狀良好,活性良好。
再過一刻鐘,大抵就完全培育好,可以放入龍母體內進行銜接。
抬手換掉一顆即將耗盡的靈魄,秦晚瑟負手立在器皿旁,兩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器皿中內臟的變化。
成功率能不能高,關鍵就在於此。
外面刀劍碰撞聲不斷,時而風聲,時而水聲,好似突然讓人來到了雷雨交加的夜,聒噪的難以入睡。
龍書站在龍骨前,緊張的看着外面一幕。
但是他不能出去幫忙,萬一那個魔族的女子突破了龍墨等人,那他這裏便是最後一道防線。
秦晚瑟還需照看龍母,她不能出任何差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龍戰與龍嘯處理光明殿的餘部時體力消耗太多,率先被錢霜兒擊飛在地,口中噴出血箭,臉色霎時間白了不少。
龍書一顆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一手啪的扣上龍骨,手背上青筋直跳。
秦晚瑟絲毫不受外面影響,彷彿這龍骨內已儼然成了專屬她的一片空間。
看着服下丹藥,皮膚逐漸恢復正常顏色的龍母,她眉心略微舒展。
轟隆——
龍骨承受了一道劍氣,上空震動,秦晚瑟放置的器皿也被震動一下,裏面內臟一顫,險些跌落出來。
“秦晚瑟!我回來找你了!你爲何不見我?!是要當縮頭烏龜嗎!”
外面,錢霜兒瘋狂叫囂,一劍接連一劍朝着龍骨方向劈去,像是逗弄老鼠的貓一般興奮。
秦晚瑟臉色瞬間陰雲密佈,快步走上前將器皿扶住,身子一動不動的看着器皿裏內臟的變化。
臟器略微受損,但損傷不大,還可以使用。
她後背冷汗直冒,確認之後,高提的心徐徐落地。
一刻鐘到,臟器成型,秦晚瑟急忙用武氣包裹臟器,送到龍母體內。
那些蜘蛛停了動作,看着秦晚瑟將臟器放入,乖乖的等在兩旁,等待秦晚瑟的下次指令。
“秦晚瑟!出來啊!跟我決鬥啊!你不是很囂張嗎?怎麼今日要做縮頭烏龜了?你再不出來,你弟弟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秦晚瑟才戴上無菌手套的動作一頓,眼底殺意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