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話說完,秦晚瑟手上用力往外一抽。
冰魄收回,一甩劍身,沾染在劍身的血如同水珠般被輕鬆甩落在地,重回劍身潔淨雪亮。
秦晚瑟長長的呼出口氣,抬手擦去額上沁出的汗珠。
此人應當是才入青階沒多久,對武魂掌控不是很熟練,否則即便她修爲高,只怕也要落敗。
她也得加緊修煉纔是……
手一伸,隱匿在暗處的機器被收起。
沒敢多做停留,直接御風朝着居山等人追去。
她前腳剛走,後腳便有人趕來了山谷。
“少、少爺……快去稟報家主!”
秦晚瑟趕到時,居山果然帶着倖存的村民在原地等候。
一見她歸來,急忙迎上前。
“姑娘!”
她素色衣裙滿是血跡,髮絲也有些凌亂,分明是經歷了一場惡鬥。
“我沒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儘快離開。”
方纔嚴復發出的那一聲淒厲喊聲,他們隔得這麼遠都聽到了,嚴家家主修爲那般高深,必定也聽到了。
繼續呆在這裏,只有等死的份。
居山上前一步,忽的雙膝跪地,給秦晚瑟重重磕了一頭。
身後的村民亦是如此。
“在礦場時,姑娘讓我帶姑娘出礦場,這回換我求姑娘,帶我們出了嚴家領地。”
他雙手用力握緊,不經意間連同地上的砂石一併攥起,磨得掌心皮肉開裂。
“今日血仇,我等必報!還請姑娘帶上我們,我們一定能派上用場的!”
秦晚瑟垂眸,能看到居山本來被曬得發黑的臉龐,因憤怒而有些發紅。
他手背青筋冒起,說出這番話,不知下了多大的決心。
“你們所有人,都是如此想法?”
除卻居山,其餘村民同時抬起頭來,包括居祥,再重重一叩首。
“拜託姑娘!”
秦晚瑟望着前方一片黑暗,沉吟片刻後,漫吸了口氣。
“好,但是醜話說在前頭,我最討厭背叛,倘若你們其中有人背叛了我,今日我如何殺嚴復,便如何殺你們……”
那些村民異口同聲應了聲“是”。
“都起來吧。”
居山說聶大當家修爲高深,卻未曾說人如何,若到時候浩宇被送去,發現不是他的孩子,不知道會不會有變。
多了這些人,到時候說不定真能派上用場。
“姑娘,我們現在去哪兒?”
秦晚瑟看了一圈衆人,全都衣衫襤褸,蓬頭垢面。
若出嚴家領域,必要過城,他們這羣人打扮如此顯眼,走不了兩步路就會被抓了。
隨手一揮,衣物落地。
“你們先各自找個地方把衣服換上,我們邊趕路邊說。”
趁着夜色,飛艇再次騰空而起,一路前行。
“要出嚴家領地,走這條路。”
秦晚瑟靠在鬆軟的椅背上,看着居山在屏幕上指着的路。
“不,我們不出領地,去他領地邊界。”
“這是爲何?”居山不解。
“你們幾大家族佔地遼闊,卻能治理的這般好,跟密切的聯繫有很大關係,嚴復已死的消息必定引得嚴家家主震怒,從而快速封鎖邊境,我們趕過去的速度雖然快,但是比不上他們聯繫的速度快,要出邊境只會剛好撞在槍口上……”
倒不如在邊境暫住,也好讓她有時間好好瞭解一下這白雲之巔,打聽浩宇龍魚他們的下落。
居山恍然大悟,“不愧是秦姑娘,是我疏忽了。”
“無妨,你最熟悉嚴家情形,你覺得,咱們在哪裏落腳比較好?”
居山猶豫了一下,“去博羅鎮。”
“好,那便去博羅鎮。”
目標明確,飛艇隱入雲層,全速前進。
而此刻,嚴家城堡中,燈火通明。
數不清的下人密密麻麻跪了一地,前頭空了一片地,地上淌着的血還是溫熱的。
嚴暘彪坐在高位,兩手緊握扶手,鷹眼睥睨下方,眼底猩紅血色不曾因殺戮而消退,反而愈發強盛。
“啪”的一聲,手下黃金打造的扶手瞬間斷裂,他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
“我兒……死了?”
底下放着的屍體蓋着白布,他分明看的見,卻一遍又一遍的問着下人。
丫鬟僕人侍衛跪了一地,個個瑟瑟發抖,更有心裏承受不住的,屎尿失禁。
“是誰殺了我兒!”
兀的怒喝一聲,上方穹頂瞬間炸成齏粉,驚得人心頭猛地一跳。
“回、回家主的話,”前方,一個侍衛瑟瑟縮縮的爬上前來,低垂着腦袋,連連磕頭。
“現場發現了許多冰雪,殺少爺的人應當是個使冰系術法的人。”
“冰系術法?”嚴暘彪兩眼陡然一窄,殺氣森森,“立刻用傳音珠通知邊界各個城鎮,但凡使用冰系術法者……統統給我抓起來!”
“是!”
“即刻召集所有炎火,給我佈下天羅地網去搜!我要親自將之碎屍萬段!”
怒火熊熊,他頭頂彷彿出現了白霧,隨着他的動作越加濃郁。
命令一出,殿下其餘人一秒不敢耽擱,當即爬起來躬身飛快離開。
有雙腿失去知覺的,便被旁邊的架起胳膊一併拖走。
場中散了個乾淨。
嚴暘彪從高位上站起,腳步沉重的走下臺階。
看着地上蓋白布的屍體,深吸了幾口氣,才咬牙伸手,猛地將白布掀開。
濃重的血腥臭味當即撲面而來,嚴復手腕下空空如也,一雙手不翼而飛,再定睛一看,那手齊齊整整的被放在他腦袋旁邊。
如此觸目驚心的畫面,似是一把利劍,狠狠刺入了嚴暘彪的心臟。
他身形一個踉蹌,胸腔氣血翻騰,一口血噴了出來。
嚴復青階三段的修爲,竟被人殺了個片甲不留!
此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嚴暘彪雙手緊攥成拳,指骨捏的噼啪作響。
周身空氣忽然開始扭曲,嚴復原本身上有玄冰,都莫名其妙開始融化流淌。
仔細一看,卻是他身上冒出了無形無色的火焰。
“該死的東西,若要落在我手裏,必定將你挫骨揚灰,以祭我兒在天之靈!”
憤怒的吼聲,恍若猛虎嘯山,響徹了整個嚴家城堡。
所有人脊背跟着一寒,嚇得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