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佔,六千稍後上,痛經崩潰中。。。
壽元被抽離,化作念力,符紙上的鮮血凝聚成一句咒語...
符紙既成,我便拿他包了桃木匕首,匕首上立時纏繞上血紅符文。暗茫閃過,桃木匕首已是一件殺器。
許是抽離壽元的好處,我竟然覺得十分精神,黑鳳凰遊回左邊心臟處,將傷口咬合在一起,外表已看不出半點傷痕。所謂外強中乾,所謂迴光返照,所謂金玉其表敗絮指其中,便是,我如今的狀況...
我將桃木匕首藏在身體裏,只有血肉能隔絕查探...
三日後,娶親的花轎抬來空天霜,我身着喜服,掀開花轎簾子,空天霜正坐其中,隔着半截珠簾,我能看到她雪白小巧的下巴,和微微揚起的紅脣。我微笑,朝她伸出手,她抬頭,亦向我伸出手。
然而我一笑,直接攔腰將她抱起,她一驚,蓋頭飄落,半截珍珠簾子搖搖晃晃,堪堪遮住雙眼。
可,還沒入門,我便見着一個人,穿了大紅色的錦袍,衣服拖在紅毯上,與紅毯交織爲一體,這人墨髮飛揚,沉靜站着便是絕代,往上一雙金紅瞳,藏匿在下搭的睫毛底下。
耳邊傳來父親的聲音。
“不知您何故要阻攔小兒婚宴?”
許是父親辨識不知他的性別吧...畢竟,沒得已男女莫辨。
我抱緊空天霜,我今日的新娘,淡漠看他,學着他往常冷冷清清的模樣。空天霜在我懷中一笑,伸手即攬住我的脖子。
“還請兄臺借過,今日是奈淵大婚之日,還請不要叨擾,若對兄臺有得罪之處,萬望見諒,日後再談也不遲。”我朗聲道。
他依然沉着睫毛,叫我看不清眼睛裏的情緒,也不說話,就那樣靜靜站着,卻牢牢將大門堵住。
“那個哥哥好漂亮啊。”包子弟弟穿了喜慶的紅衣裳站在我旁邊,拉着我的衣角驚歎道。
我並不理會包子弟弟,只鎮定看着堵在大門前的阿九。
他一揮袍袖,四周凡人皆被定住,只餘下我同我懷中打橫抱着的空天霜。
“鳳王大人好興致,新婚堪堪幾日,便有閒心來喝小道的喜酒。”我呲鼻諷道。
他皺着眉頭,朝我走來,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你便不問緣由麼?”他金紅瞳細細看我。
我仍舊淡定看他,回答道:“世間萬物皆有緣由,若我事事都過問,豈非多事。”
然,心中一痛,爲他,爲自己。
“你同誰成婚都可以,唯獨空天霜不行!”他厲聲說道,話畢便朝我走了一步,緊緊逼視着我。
我冷笑,道:“緣何別人可以,天霜卻不行?因爲她長得像你的母親嗎?”
卻原來,我同誰都可以成婚...他毫不在意...
神仙便可翻臉無情麼?情爲誰老,恨不遇卿早。
我恨我沒有能夠早早便認識阿九,我恨我是凡人,我恨我的無能爲力,更恨我對他的夜夜相思。
奈何那早已是過去的故事,那些過往,只在剎那間,便在我的驚愕中變得無法控制,他不再是我的阿九,我亦不再是自己。
青青夏草,青爲誰敗?
夜夜相思猶恨少。
恨不遇卿早。
如今的我,只是想爲阿九做一點事情,拿我這條命,換他的安寧。
可他如今站在我面前,同說講我娶誰都可以...
是了,我娶誰都可以...
卻,唯獨不能是他...
“奈淵,本王再說一次,你不能娶她!”他皺眉說得決絕,然而我只是輕笑,而後道:“鳳王大人,我不娶天霜,難道要娶你麼?”
他身體一滯,眉頭緩緩舒開,似是有所悟,緩步行至我跟前。
“信我。”
信你...如何信你?阿九,如今已不是信與不信的事情,即便你同白澤的婚禮是一場誤會,我也,再不能回頭。
我即便不相信你那來得突兀的婚禮,可我是要相信我的身體的,我就要死了,阿九。
慶幸有迴光返照這回事兒,否則,我不敢想象我死時的悽慘模樣。
“鳳王大人,若是來喝酒的,妾身歡迎,可若是又來擾妾身婚事的,妾身無論如何都不能饒你,神魔大戰怕是要提前了!”一直沉默不語的空天霜忽然朗聲道。
我甚至能感覺到空天霜周身的戾氣,盤繞回旋,就要發怒,若她同阿九再打起來,可如何是好?阿九身上的傷...
想到此處,我低頭看着懷中的空天霜,溫和一笑,輕語道:“天霜,莫同外人置氣。”
空天霜眉眼一轉,便抬眼細細看我,忽而一笑,亦溫和道:“相公說什麼,天霜便做什麼。”
呵,若是我要你死呢?
紅衣獵獵,他已站在屋頂,五彩羽毛扇掩面,金紅瞳迷離看我,我不知他要做什麼,只能安靜看他。空天霜終於主動離開我的懷抱,與我並肩站在屋下,卻見阿九忽然將手緩緩伸出,羽毛扇輕輕一轉,便生出一朵花。
那花,是梧桐,他再轉身,羽毛扇揮舞,花開漫天,我分明聽見他說:“如此,本王送你一份新婚賀禮。”
梧桐花開,四處傳來鳥鳴,我再看,四周樹木已被百鳥所佔,甚至來了罕見的神鳥金翅。
起風了,風吹他紅衣,獵獵作響,亦吹他墨髮,翻飛起舞。
他手執着五彩羽毛扇,開始跳一支舞,一轉身,一回眼,便是絕代風華,這是一支我從未見過的舞,卻決計是一支女子跳的舞,那樣柔,又那樣媚,但被阿九跳出來,卻有颯爽之姿,阿九,果真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人。
梧桐花飛旋半空,而阿九一襲紅衣站在花中跳舞,金翅鳥飛舞而來,而後百鳥皆隨在金翅鳥身後,圍繞着阿九,翩翩起舞。
這時候我才曉得,百鳥朝鳳這個成語來得是有多美。
腦中閃現一幅畫面,那是棲梧山,有一個紅衣獵獵的女子,站在樹枝上跳舞,百鳥如同今日繞在阿九身周飛舞。一般般的光景,然而只一瞬,我看不清畫面中那人的臉,我卻曉得,這是一支一模一樣的舞。
然而那女子...我猜不是別人,該是阿九的母親,鳳棲梧...
這一世,我有太多不理解亦不明白的事情,我看不透徹,於是只能默默藏在心中,比如阿九和他的母親。
我沉在這支舞中時,面前阿九的身影,卻快速幻化閃現,那是一些我不熟悉的人影,有男有女...不熟悉,卻覺得親切。
我並未看空天霜的表情,卻以爲,她該有些惱怒。
沉神間,阿九已舞畢,站在高高的屋頂,平視着遠方,面色平靜。說到底,我不懂阿九,我亦不懂不我自己。
旁邊矮個子的包子弟弟忽然動了,至他開始,父親,母親,賓客,都開始動了,阿九解除了術法。
“哥哥,好多花!”這是包子弟弟對掉落在地的梧桐的驚歎。我低眉看弟弟,再轉眼,絕發覺那襲紅袍早已消失在屋頂。
他便這樣走了...
婚禮,還得進行,我牽着空天霜踏入家門,進門時,喉中一甜,竟然有血湧出,我用力嚥下這一口血,微笑牽着我的新娘。
父親母親高坐在上,我隨着司儀的高喝,對着父母一拜,又轉身對着天地一拜。
然而,當我遙遙拜下去,本晴朗的天空,卻忽然平地一聲雷,驚落了母親手中的茶水,瓷杯落到地上,砸得粉碎。
淺色的茶水順着木地板流淌到我的腳下。
此時,屋外人聲大譁,又聽噼裏啪啦落下瓢潑大雨。
有人竊竊私語,說是這樁婚事不吉,亦有人說新娘是妖物,妖凡結合,這才落下雷雨。
呵,這樁婚事,卻連天都是不容的麼?
眼角餘光瞥見空天霜半截珠簾下陰沉的眼。
“奈淵!”這一聲驚喝,將我震得心驚,是師傅!我抬頭急急搜尋師傅的身影,卻見師傅從外頭急急破風而來,揮袖一道青光,便將空天霜震退一步。
“師傅!”當我終於反應過來,師傅已經站在我面前,伸手便迅速點了我的奇經八脈。她平凡臉上生出怒氣,吼道:“爲師堪堪幾日不見你,你便快要丟了性命!”
我對着師傅,苦笑出聲:“師傅...弟子對不起你。”
此時空天霜皺着眉頭,看着我,似是疑惑。
“奈淵,你想殺我?”她似是終於中疑惑中醒悟,忽然一笑,嫵媚又妖嬈。
她伸手一招,我自我腹部有一樣東西破開血肉飛出來,我定睛一看,是那把纏繞滿符文的桃木匕首!
該死!
父親母親和四周賓客,被師傅再次定住,師傅也是不願意鬧大這件事情的!
她咬着豔豔紅脣,又道:“你竟然想殺我...”
“空天霜,你最好立馬離開,否則,本君絕不饒你!”師傅厲聲喝道!
空天霜伸手摘下鳳冠,隨意扔在地上,長髮披散,而後冷笑道:“妾身真是榮幸,接連兩次成婚,都有天神阻攔。”
師傅皺眉,又厲聲道:“空天霜,你本是魔,便該尋同族成婚!纏着我的弟子,算什麼?”
“你的弟子?神君說笑了...柰淵乃虛妄帝君。何時做了你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