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塵只覺的頭痛欲裂,隱約感覺到了烈火的熾熱溫度。
“主人,主人。”芳塵恍惚中感覺到,似乎有人在呼喚她。
那聲音是那樣的悅耳和空靈。遙遠的就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小緋,小緋是你嗎?”芳塵強打起精神來問道。
“主人,我是小緋,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呀,你不要睡過去,你醒醒啊。”
芳塵一聽是小緋,趕緊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在周圍熊熊的烈火中對上了那雙深紫色的眼眸。
淚水止不住的滑落。
“小緋,真的是你。我以爲你不要我了,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小緋聞此,趕緊伸手抹去芳塵眼角的淚水,哽嚥着說:“早知道主人你會遇到如此禍端,小緋就不應該賭氣離開你,都是我的錯。”
芳塵見此,剛想要抬手卻突然沒了力氣,只是輕聲安慰到:“小緋,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也許葬身火海就是我的宿命,你不要再在這裏耽擱了,再晚了,你也該出不去了。”
“不要,小緋現在和主人是同氣共命,你有什麼事情,小緋一樣也活不了。要死咱們一起死。”小緋說着,將芳塵緊緊抱在了懷裏。身子也在微微顫抖着。
芳塵靠在懷裏,眼淚無聲的滑落,“小緋,是我害了你,我就不應該與你立下契約,否則你也不會身受牽絆,落到如此下場。”
小緋聞此,輕聲說:“主人,你不要再說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小緋最快樂的日子,能和主人同生共死,是小緋的福氣。主人不要說話,讓我們就這樣靜靜的靠在一起吧。但願來生我不在是個妖,但願來生我還能遇到主人。”
只聽“轟轟”幾聲,天姝殿在熊熊烈火中倒塌了。
聞訊而來的祈君昱像瘋了一樣的衝進火海,卻被隨後而來的卓王爺攔住了。
“君昱,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天姝殿已經塌了,芳塵縱使有千金不滅之身也早已化爲了灰燼,你要冷靜。”
祈君昱紅着眼睛,看着被大火籠罩的天姝殿,嘴裏念着:“不可能,她不會死的,她怎麼會死。”
而一邊的祈君晏,就像是丟了魂似的,看着眼前的天姝殿,淚水止不住的流下。
芳塵,爲什麼我對你的愛竟然成了你的災難,我是個沒用的皇帝,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芳塵,沒有你,你要我怎麼活下去。
張太妃和皇後等人也先後趕到這裏。都被這參天的大火嚇得花容失色,不能言語了。
此時,天姝殿外的空地上,一片混亂。
天姝殿火光沖天,似乎一點燃滅的意思都沒有,只是這樣熱烈而詭異的燃燒着,直到什麼也不剩下爲止。
芳塵似乎跌入了永無止盡的輪迴一樣,就這樣不停的下墜着。
也不知到底****了多久,這種****感忽然停止了。
她驀地睜開了眼睛,強忍着身子的不適,抬頭環顧四周。雖然四周黑漆漆的,但是藉着月光,她依然隱約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偌大的雕花大牀上,大牀四周掛着淡紫色的輕紗幔帳。
芳塵見此,不禁有些驚訝。
難道我還沒有死。
“你醒了?”一個冰冷而淡漠的女聲。
芳塵循聲望去,只見牀邊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宮裝女子,因爲背光的原因,芳塵始終看不清她的面容。
芳塵掙扎着想要起身,怎奈何頭痛欲裂,根本動彈不得,只能喪氣的癱倒在牀上。
那女子見此,聲音略微的柔和了一些,“你頭上的傷不輕,就別亂動了,不然傷口裂開,又會出血了。”
芳塵聞此,知道這女子並無惡意,只是心裏奇怪,剛纔自己和小緋明明都已經被烈火包圍,眼看就要葬身火海了。照理來說,是一點的生機也沒有,如今得以四肢健全的躺在這裏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想到這裏,芳塵慌忙問道:“小緋,小緋在哪裏?恩人你也救了小緋是不是?”
那女子聞此,半晌沒有說話,只是一臉複雜的看着芳塵。
芳塵見了,掙扎着爬了起來,抓着牀邊的木欄勉強的坐起身來,急切的問道:“姑娘你沒看見小緋嗎,不可能啊,他就在我的身邊啊?姑娘你救了他是不是?”
那女子見芳塵如此的激動,不禁問道:“那個小緋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芳塵聞此毫不猶豫的答道:“是,很重要很重要,姑娘你就告訴我吧,他現在怎麼樣,到底好不好啊。”
那女子聞此,慢慢的走到芳塵眼前,溫和的說:“那你看着我的眼。”
藉着月關,芳塵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芳塵見過最美麗的臉了。美到連芳塵這樣的女子看了都要沉醉的其中了。但是這一切的重點並不是那女子絕美的容貌,而是她的眼睛,她竟然擁有與小緋一樣的深紫色雙眸。
“你是——”芳塵有些疑惑的問。
那女子見芳塵已經看出了她的祕密,於是回道:“我是德仁殿的辰妃,來自已亡之國薩辰國的公主。”
辰妃?芳塵心裏飛快的搜尋着,難道是那日陛下爲我辦接風宴時,大家都避諱的那個辰妃嗎?怎麼可能,難道辰妃和小緋一樣都是狐狸精嗎?
辰妃見芳塵不說話,就猜出了她的心思,“也許打你進宮以來,從來都沒有人跟你提起還有我這樣一個人存在吧?即使提起,大概也不會多談是不是?其實我只是一個掛名皇妃而已。我的存在其實是我們薩辰國最大的恥辱啊。”辰妃說着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身子也微微的有些顫抖。
“不,辰妃你是好人,芳塵不管你有怎樣的過去,但是今天,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其實這世上每個人的存在都是有他的道理的。或許對有些人來說,你的確是不受歡迎,但是對我來說,你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芳塵在這裏感謝您的救命之恩。芳塵看的出,您有超越一般人的能力,但我對您的祕密不想要深入探究,我只想找回我的朋友,請辰妃你能夠好人做到底,幫幫我吧。”
辰妃聞此,目不轉睛的盯着芳塵看了又看,嘆了口氣說:“小緋正在隔壁的屋子裏面休息。只是他的靈元已毀,命是保住了,醒不醒的過來,還是一個問題呢。”
芳塵看着辰妃的表情,心裏自責的要死。
都是因爲我,小緋才變成這個樣子的,但是辰妃既然不是人類,那麼他應定會有辦法救小緋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辰妃,我看的出來,您是有一般人沒有的能力的,不然您也不可能在那片火海裏救了我們,所以您一定有辦法救小緋的是不是?”
辰妃聞此,眼中忽然閃爍着晶瑩的淚花,幽幽的說道:“小緋是我的弟弟,我有辦法又怎麼能不救他呢?”
芳塵聞此,忽然有些愕然。心裏念着:小緋不是說過,妖是沒有兄弟姐妹的嗎?辰妃怎麼可能是小緋的弟弟呢?若是小緋真的是辰妃的弟弟,那他就是那個已經亡國的薩辰國的王子了,這太荒謬了。況且小緋若是真的有姐姐,又怎麼會不告訴我呢?
“辰妃,芳塵不是不信你的話,只是小緋從來沒有說過,他是薩辰國的王子,也從來沒有說過有一個姐姐啊。”
辰妃看着一臉懷疑的芳塵,索性走到了牀邊坐在了芳塵的身邊,輕聲說道:“芳塵姑娘,我看的出,你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好人,也知道我若是不給你一個完整的解釋,你是不會相信我的。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今晚我與你說的話,你只能將它爛在心裏,永遠都不能和任何人提及包括小緋,知道嗎?”
芳塵聞此,知道辰妃似乎要說一個很大的祕密,雖然她最不喜歡聽的就是別人的祕密,但是這祕密深關小緋的生死,所以她只能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辰妃見芳塵已經答應了,這才安了心,將心中的祕密吐露出來:“其實我與小緋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我們的父親是薩辰國的君主,是最英明的王。而我的母親卻真真切切的是一隻靈狐。因此我與小緋是人與妖結合產下的孽胎。所以從小到大我與小緋每日都要喝下苦藥,來抑制自己的妖性。直到有一日瀚玥國的軍隊攻打了我美麗富饒的國家。小緋也在戰亂中死去了。母親傷心欲絕,竟然耗自己所有的靈力讓小緋復活,並且狠心的封印了他所有的記憶,只留一句‘做一個人真的好痛苦,與其讓他復活之後懷着亡國之恨活下去,倒不如做一隻無牽無掛的狐妖。’後就悲慘的死去了。於是小緋身上的妖性被無限的釋放,終究變成了一隻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狐妖。而我,雖然習得簡單的法術,但依舊是一個人,所以我終究逃不過宿命,如此恥辱的被瀚玥王朝的人抓來了這裏,成了祈君晏有名無實的妃子。從此我就與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的弟弟小緋失去了聯繫。知道你進了宮,我能明顯感覺到你身上的靈力。我就知道小緋他來了,他冥冥之中,又回到了我的身邊。”辰妃說着,臉上揚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這種打心裏表現出來的欣慰,是裝不出來的。
芳塵靜靜的聽着辰妃講着她和小緋的故事,只覺的這個故事是那樣的曲折,那樣的不可思議。但她卻從心裏相信了辰妃的故事。心莫名的有些酸澀。
原來小緋曾經有那樣悲慘和痛苦的過往啊,小緋母親做的是對的,只有封印起那樣痛苦的記憶,小緋現在才能笑的那樣開心吧。不管是人還是妖,只要心裏無牽無掛,總能瀟瀟灑灑的過自己的生活吧。
“辰妃,我信你的故事,真的,是打心眼裏相信的。我從來都沒有想到,小緋曾經有這樣痛苦的過往,現在他終於回到了你這個姐姐的身邊,這就是老天爺的安排吧。您雖然不是妖,但是也懂得一些法術,你能救他的是不是?”
辰妃聞此,心裏隱隱的有些感動,不禁有些哽咽的說:“不,能救小緋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我可以救小緋?”芳塵有些驚訝的問道。
“是,小緋是與你立下契約的妖,所以你與他是同氣共命的。我有一個辦法既可以解開你與他之間的契約又可以救他的性命,不知道芳塵姑娘你願不願意試一試?”
芳塵聞此,趕緊應道:“我當然願意,簡直是求之不得呢,您只管說,要我怎麼做纔好。”
辰妃看着芳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