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兒紅着臉給小緋端上了一杯茶,就趕緊退下了。
芳塵看着鈴兒的背影,不由的掩面偷笑起來。心裏念着:我們家的小緋長得如此好看,也難怪鈴兒見了都要臉紅了。
小緋見芳塵自顧自的坐在那裏傻笑,連手中的熱茶都不小心濺到了手上都沒有察覺。
小緋見了趕忙拉過芳塵的手,有些責怪的說:“姐姐總是這樣讓人擔心。看,燙紅了吧?”小緋說着對芳塵的手哈着氣,一副十分緊張的樣子。
芳塵見此,臉上的笑意就更濃了,忙說:“你這孩子,不就是燙了一下嗎,不礙事的,你姐姐我又不是什麼金枝玉葉千金貴體,難道燙一下就會死啊?”
小緋聞此,雖然有些無奈,但也只好作罷,因爲他知道芳塵今天雖然被欺負,但是因爲他的歸來,心裏還是高興地。只是小緋自己的心裏卻沒有辦法平靜。因爲他不敢確定芳塵到底做了什麼樣的犧牲才得以保住了他的性命,不知道芳塵到底是冒着多大的風險才讓他回到自己的身邊。
“可是我心疼嘛。”小緋說着紅着臉,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芳塵見了,忍不住摸着小緋的臉頰,一臉得意的說:“哎呦,我這傾國傾城的弟弟呀,你說你往後要禍害多少無知少女啊。真不知道是該把你藏起來呢,藏起來呢,還是藏起來呢?”
小緋知道芳塵是在逗他,於是反問道:“姐姐這是在說什麼啊?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
芳塵聞此,臉上的神情忽然有些迷惘,思忖了半晌,才微微的嘆了口氣說:“沒事,姐姐是瞎說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回來姐姐身邊,姐姐本應該高興的。”芳塵說着湊小緋的耳邊,低聲問道:“夏隱姐姐近些日子可好?”
小緋聽了芳塵的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十分的爲難,不知道該說真話還是假話。
芳塵見小緋這副神情,就知道德仁殿的日子一定不好過,於是嘆了口氣說:“夏隱此等美麗的女子,若不是身負國仇家恨,一定是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幸福女子。可是老天爺就是這樣,給了你傾世的容貌,卻不給你幸福的人生。給了你完美的愛情,卻不給你相守的機會。等過幾日,咱們安定下來,就去德仁殿看看她吧。一個人冷冷清清的總歸是不好過啊。”
“不要。”芳塵話音剛落,小緋就反駁道:“夏隱姐姐送我離開以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姐姐千萬不要再去德仁殿,這其中的因由夏隱姐姐雖然沒有與我多解釋,但是她叮囑我,只要告訴姐姐,姐姐你自然可以想的明白。所以,咱們只能遠遠的祝福夏隱姐姐了。”
到底是血濃於水,芳塵見小緋這副神情,就知道小緋心裏是很在乎夏隱的。雖然她心裏真的很期待小緋和夏隱可以姐弟相認,但是這也只是一個願望而已。
夏隱曾經說過,已經有一個人註定揹負一生的國恨家仇,那麼又爲什麼要拖另一個下水呢?只要看到小緋幸福,做姐姐的就開心了。
想到這裏,芳塵不由得爲夏隱的遭遇而惋惜,眼眶中也不知何時竟盈滿了淚水。
芳塵不想讓小緋與她一樣傷懷,於是別過臉去,抹了一把眼淚。起身說道:“小緋,看你一臉的倦色,應該早就累了,姐姐這就給你張羅一下,送你去側殿休息了。”
小緋聽了芳塵的話,順從的點了點頭,嘴裏嘀咕着:“其實小緋想和主人一起睡。”
芳塵聞此,臉驀地紅了,趕緊捂住小緋的嘴,湊到小緋的耳邊,小聲叮囑道:“你這孩子,不是說好以後不叫主人嗎?還有,咱們雖然是姐弟,但是男女有別,怎麼可以同牀共枕。小緋,記住,你現在已經不是一隻狐妖了。而是一個實實在在,有名有姓有身份的人了。從今往後,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要負責人的,不能說不玩了就不玩了,懂不懂啊?”
芳塵因爲說的太急,竟然被口水嗆到,狠狠的咳了幾聲。
小緋見了,知道自己做錯了,於是趕緊拍着芳塵的背,一臉歉意的說:“小緋知道錯了,只是開一個玩笑而已嘛,這些夏隱姐姐早就教給我了。姐姐你就不要生氣了。”小緋說着拿臉蹭了蹭芳塵的臉,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芳塵心裏念着:真是妖孽啊。然後十分無語的將小緋的臉推開,黑着臉說道:“這樣也不行,我們是人,不能蹭來蹭去的啦。”
小緋聞此,立刻鬆開了芳塵,一臉無辜的說:“做人還真是麻煩,雖然夏隱姐姐教的容易,但是做起來真的是很難呢。因爲我一見到姐姐,就會情不自禁呢。”
芳塵聞此,乾笑了幾聲,只想喊出那三個字——妖孽啊!
芳塵知道若是再和小緋瞎扯還不知道他還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呢,於是轉身,喊道:“鈴兒,鈴兒,你快來啊。”
芳塵話音剛落,鈴兒就快步跑了進來,回到:“主子,奴婢在這裏,您有什麼吩咐。”
芳塵聞此,一臉好奇的看着鈴兒,嘴角揚起了一個邪惡的笑容,心裏唸叨着:鈴兒這丫頭,真是難得啊。說話的聲音何時變得如此溫柔,看來小緋還真是一個迷倒萬千少女妖孽。
鈴兒見芳塵不說話,心裏有些緊張,但也不敢貿然相問,於是只能低着頭,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小緋見此,走上前去,俯身問道:“這就是鈴兒姐姐吧,小緋在這裏有禮了。”
鈴兒聞此,趕緊起身,紅着臉,下巴抽動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半晌才勉強擠出了一句話:“安少爺是主子,不應該拜奴婢的。”
小緋見鈴兒這種神情,覺得自己又做錯了,於是一臉懊惱的起身,向鈴兒笑了一笑,就退回了芳塵的身邊。
一邊一直沒有做聲的芳塵,看到眼前的情景,差點笑出內傷來,只覺的這個爛攤子還要自己才能收拾。
一個是見了帥哥就不知所措的小宮女,一個是什麼規矩的都不懂的小狐妖。這還真是糾結的很呢。
“好了好了,鈴兒,我弟弟不懂規矩,以後慢慢的教,時候已經不早了,你就送小緋去偏殿休息吧。還有把上次寧昭儀送來的薰香拿去點上。可以凝神安眠呢。”
鈴兒得令,趕緊領旨,然後彆彆扭扭的轉向小緋,低聲說:“安少爺,您就跟着奴婢走吧。”
小緋聞此,嘟着嘴,十分委屈的瞥了一眼芳塵,低聲說:“真是殘忍的傢伙。”然後轉身,一臉落寞的跟着鈴兒出了屋。
待到小緋走後,芳塵整個人才鬆懈了下來。只覺的今天實在是過的太過漫長。
芳塵錘了錘有些痠痛的腰,和衣躺在了牀上。心裏隱隱的有些不安。回想懷恩公主今天的話,只覺的一陣心驚。心想,若不是卓王爺那及時的一巴掌,說不定自己真的會被渲染成一個不知廉恥,私養男寵的放浪女人。
只是芳塵心裏依舊有些懷疑,爲何卓王爺會相信自己還無條件的爲自己出頭。其中的原因,雖然看不真切,但是這份好意,芳塵自己還是十分受用的。
只是深宮的路途實在太過難走,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莫大的煎熬。若是真的要在這裏生活一輩子,恐怕過不了幾年,自己就會瘋掉吧。
還有小緋,就算陛下見憐可以恩準小緋常駐暖馨殿,那小緋的將來也讓人甚是憂慮啊。
畢竟小緋現在並不再是那個逍遙自在無憂無慮的狐妖了,而是一個實實在在有身份有責任的人了。將來陛下賜婚已經是可以預料的事情了。若是娶了一位賢良淑德,真心愛小緋的倒也罷了,若是真的指了一位刁蠻任性的大小姐,那事情可就麻煩了。不僅會讓小緋抱憾終身,說不定連小緋的身份都會被揭穿。所以小緋將來那段無法推掉的婚事,一定要仔細的把關纔好。
畢竟人世間走一趟,若是真的沒有收穫一段好的姻緣,也確實是人生的一大遺憾。
想到這裏,芳塵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翻了個身。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額頭,嘴裏唸叨着:“安芳塵啊安芳塵,你怎麼這麼愛胡思亂想啊。你以爲你是誰啊?未來的事情你以爲你能看清嗎?你連自己的命運都沒有辦法做主,怎麼有資格決定他人的命運。你有什麼資格啊?”芳塵說着,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眶中滑落。
安芳塵你到底是誰?是那個個來自現代的女孩還是那個認命的玉妃?
第二天一早,還沒等鈴兒過來伺候,芳塵早早的就醒了。
鈴兒進屋的時候,芳塵正坐在桌邊喝着隔夜的茶水發呆。
鈴兒見了立刻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奪過芳塵手中的茶杯,責怪道:“主子真是越來越不講究了。這大冷的天怎麼喝起隔夜的涼茶來了呢?您可知這樣是要鬧肚子的。”鈴兒說着轉身出了屋,一會兒就提着一個銅壺進了屋,嘴裏唸叨着:“主子要是有什麼需要,只管招呼奴婢就得了。奴婢絕對隨傳隨到,您呀,可千萬別拿您的身子開玩笑。”鈴兒說着將銅壺中滾開的熱水,灌在茶壺裏。見主子沒什麼反應。無奈的搖了搖頭,剛想說些什麼,小緋就進了屋。
鈴兒見了趕緊放下銅壺迎了上去,俯身紅着臉說:“安少爺起的真早,奴婢幫你拿外衣。”
小緋聞此,溫和的笑了笑,解下了鬥篷,十分親熱的說:“那就勞煩鈴兒姐姐了。”
鈴兒接過衣服,心裏美滋滋的,忙回道:“那主子和安少爺先聊,奴婢這就給二位備皁膳去。”鈴兒說完,將小緋的外衣掛起,就急匆匆的出了屋子。
芳塵見是小緋,疲憊的臉上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來,問道:“小緋昨夜睡得可算安穩?”
小緋聞此,坐到芳塵的身邊,面色凝重的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