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可以算是這兩個月來天氣最好的一天了,若是不是地上的積雪,還真會給人春天已經到了的錯覺。
芳塵見天氣好,也想活動活動筋骨,於是拉着鈴兒和小緋去花園走走。
自從那日說要給鈴兒許個人家之後,鈴兒就一直不大對勁,跟芳塵也不像從前那樣的親熱了。
芳塵覺的鈴兒是在生她的氣,只覺的越描就會越黑,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將鈴兒所有的活計都分給了其他宮人,可以讓鈴兒輕鬆一些,休息好了,也許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鈴兒似乎也察覺到了芳塵對她的特別優待,心裏感激,卻抹不開面子。畢竟那日的事情對她的心裏震動很大。而小緋的話,似乎更傷她的心。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葬落花。說的就是鈴兒對小緋的情緒吧。
而這期間最沒心沒肺的還是小緋。小緋似乎一點都沒察覺鈴兒的異樣,整天不是纏着芳塵,就是纏着鈴兒。見這幾日鈴兒不怎麼理他,心裏雖然有些彆扭,但卻沒有深想,還是一如既往的和鈴兒開玩笑。但鈴兒卻再也不笑了。
瀚玥王朝的冬天真的很冷很冷,冷到湖心亭周圍的湖面都凍結了。芳塵曬着和煦的陽光,倚在湖心亭的圍欄邊,看着遠處的涼亭,吩咐道:“鈴兒,我累了,咱們去那個亭子裏坐坐吧。可能是太久沒有走這麼遠的路了,這腳啊,都酸死了。”
鈴兒聞此趕緊回到:“那主子稍等,我這就吩咐宮人們去把這亭子打掃一下。今年冬天那麼冷,這亭子怕是已經空了不少日子了,奴婢這就叫宮人們,將亭子四周罩上幔帳,再那幾個暖爐來。咱們還帶着不少的點心,這樣,奴婢就不用擔心主子累着凍着了。”
芳塵見鈴兒想的這樣周到,不禁捏了鈴兒的臉頰一下,十分疼愛的說:“還是我的鈴兒會疼人,想的這麼周到。我啊,什麼都依你,你這就去準備吧。”
鈴兒聽着芳塵如此誇她,也在其他宮人面前給她長了不少臉,心裏美滋滋的。於是趕緊給芳塵心了一禮,帶着宮人們去準備去了。
見衆人都去忙活了,芳塵便拉着小緋來到已經廢棄的小渡頭邊坐下,看着光滑如鏡的湖面,問道:“小緋告訴姐姐,你有沒有想過要像姐姐一樣成個家,做一個丈夫然後成爲一個父親。”
小緋聞此,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看着芳塵半真半假的表情,心裏十分的疑惑。不禁問道:“姐姐爲何要這麼問?難道做人就必須成婚必須有孩子嗎?”
聽了小緋的話,芳塵忽然不知道該怎樣應答。
是啊,難道做人就真的一定要成家,孕育後代嗎?
但是人類千百年來,人類不都是按照這種模式生活,一代又一代,一直延續到我生活的那個年代嗎?
雖然結婚生子不是必須履行的義務,卻是延續種族的責任。是那麼的理所應當,卻又那麼的不可理喻。
“呵呵,就當姐姐沒問吧。我的小緋還只是一個孩子,等到有朝一日,小緋真的遇上了那個讓你動心的女子,那你就會有成家的衝動了。”芳塵說着,疼惜的幫小緋整理了額前的碎髮,只覺的這世上恐怕再也沒有比小緋還可愛的男子了。
小緋聞此,也跟着笑了笑,追問道:“那姐姐,心動是什麼樣的感覺?我的心不是一直在動嗎?”小緋說着拉過芳塵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接着問:“姐姐,你感覺到了嗎?它一直在動。”
芳塵看着小緋一臉認真的樣子。輕輕的抽回她的手,十分慈愛的解釋道:“我們的心一直都在跳動,但那不是動心,只是一種機械的運動。其實動心呢,就是有那麼一個人,你見不到她的時候就會很想念她,很擔心她。是自己想用生命用一切來保護的人。”芳塵說着,覺得自己似乎把話題扯遠了,於是趕緊擺擺手接着說:“其實姐姐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告訴你,等到你真的遇到那樣的女子,不用姐姐告訴你,你也會感覺到的。你呀,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小緋聞此,看着芳塵,溫和的笑着。正當他還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遠處的涼亭那裏,突然發出了陣陣的爭吵聲。芳塵和小緋聞此,趕緊起了身。
芳塵看着遠處晃動的身影,心裏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臉色忽然暗了下來。周身也散發着難以名狀的戾氣,滿眼怒氣的向涼亭走去。
小緋見此,也趕緊跟了上去。
剛到涼亭門口,芳塵就見鈴兒紅着眼睛捂着紅腫的右臉站在一邊,對面一個穿着講究的宮婢,一臉怒氣的站在對面,神情說不出的囂張。
見芳塵來了,撇了撇嘴角,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微微欠了欠身子給芳塵行了一禮道:“拜見玉妃娘娘。”
見此情形,芳塵對剛纔發生的事情心裏也猜了個大概。趕緊走上前去,摸着鈴兒紅腫的右臉,瞥了那宮婢一眼,揚聲問道:“告訴本宮,你是哪個宮裏的賤婢,竟敢打本宮的人,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宮婢聞此,一點擔憂的神色都沒有,反而揚起了頭,一臉驕傲的說:“奴婢桂枝,是華貴妃娘娘宮裏的管事宮女。今日貴妃主子見日子好,就吩咐奴婢來這裏給她張羅地方,好作爲出來散步的落腳地。誰知這丫頭,不分尊卑貴賤,竟然敢與貴妃主子搶地方,實在是抬太不懂規矩了。所以奴婢就替玉妃娘娘教訓了她。所以奴婢也不知自己究竟錯在哪裏,就請玉妃娘娘您指教了。”
芳塵看着眼前這個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宮婢,頓時怒火中燒,剛想上前狠狠的教訓她,卻被小緋搶先了一步。
只見小緋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毫不猶豫的賞了那個叫桂枝的宮婢兩個耳光,一臉怒氣的說:“你這丫頭,竟然敢頂撞我的姐姐,看本少爺怎麼教訓你。”小緋說着有抬手想再給這囂張的奴婢兩個耳光。
芳塵見此,緩步走上前去,拉住小緋的手,看着一臉不服的桂枝,一臉平淡的說:“小緋,不要再打了,免得髒了你的手。”
小緋聞此,狠狠的瞪了桂枝一眼,安靜的退回芳塵的身後,心裏的怒火始終沒有平息。
芳塵看着桂枝被打紅的臉頰,淡淡的說:“回去告訴你的主子,這亭子是本宮先看上的,她若是隻想找個落腳的地方,我很歡迎她過來和我們一起玩樂。只是你這丫頭實在是太可惡了,竟然仰仗着主子的威勢出來狐假虎威,實在是可笑至極。你不知道這宮裏的規矩是可罵不可打,打人不打臉嗎?既然你假借你主子的名義教訓了我宮裏的人。我今日就好好的替你主子教教你這個不懂規矩的丫頭。所以安少爺賞你的那兩個耳光,你不用覺得你委屈,反而應該慶幸沒有把你這交到尚宮局處理。所以你只管回去如實回報給你的主子,讓她看看我教訓的到底是不是?”
芳塵說着完,轉身坐到了已經鋪好軟墊的凳子上,吩咐道:“本宮現在心情好,不想看見那些沒教養的下作人,都趕緊給本宮滾遠一點。滾。”芳塵說着,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碎在桂枝腳下。嚇的桂枝一個趔趄,慌忙帶着自己的黨羽灰溜溜的退下了。
見芳塵如此動氣,鈴兒趕緊走上前來,撫着芳塵的後背,輕聲安慰道:“主子,沒事的,只是捱了一巴掌,主子何必爲鈴兒如此動氣呢?桂枝平日裏就仰仗了華貴妃的喜愛,是我們奴婢之中的一霸。被她打,奴婢一點也不奇怪。倒是主子得罪了華貴妃,怕是又是要喫苦了。”
芳塵聞此,嘆了口氣,摸了摸鈴兒腫脹的右臉,一臉歉意的說:“都怪我,閒着沒事讓你收拾什麼亭子呢,害你受委屈了。看這臉腫的,氣死我了。”芳塵說着眼眶紅紅的似乎又要掉淚,只覺的打在鈴兒身上比打在自己身上還要疼。
小緋見了,趕緊上前,安慰道:“好了姐姐,小緋不是幫你教訓過那個丫頭了嗎?你千萬別哭,這外頭冷,把臉哭花了,可沒人替你疼。”
芳塵聞此,吸了吸鼻子,強忍着眼淚,只覺的哭都快成了自己的習慣了。但這的確是一個該戒掉的壞習慣。
就在芳塵糾結之餘,一個清朗的男聲響起。
“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熱鬧,是在聚會嗎?”
芳塵聞此,抬起頭來,只見卓王爺和君昱正一前一後的向這邊走來。走到近前的時候,見芳塵紅腫的眼眶,兩人都有些驚訝。
君昱忍不住率先問道:“芳塵,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最進看見你你都是在哭,快說,是誰欺負你了?本王替你收拾他去。”
芳塵聞此剛想解釋一下,就被小緋搶先了一步說道:“回兩位王爺,剛纔華貴妃宮裏的奴婢,當着姐姐的面打了姐姐最貼心的宮人鈴兒姐姐,姐姐心裏最見不得別人替她受委屈,心裏難過,就哭了。”
芳塵怕小緋說錯話,感緊攔住了小緋,吩咐道:“小緋,鈴兒的臉腫的那麼高,你先帶鈴兒回暖馨殿熱敷一下,否則明天就不能見人了,快給兩位王爺請個安告退吧。”芳塵說完向小緋使了一個顏色,讓小緋乖乖的回去。
小緋聞此,明顯的有些不高興,但轉身看看鈴兒的臉,只能乖乖的向卓王爺和君昱行了一禮,帶着滿臉淚痕的鈴兒先行回去了。
卓王爺隨後也支走了其他宮人,一時之間亭中只剩芳塵,卓王爺和君昱三人。
卓王爺看着地上被打碎的杯子,一臉探究的看着芳塵。
芳塵無奈,淡淡的笑了笑,忽然開始想念那些雲淡風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