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章鳳鸞殿風波(加更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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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簾子望着攆外略顯陰霾的天空,芳塵只希望可以痛痛快快的下一場大雨,一洗這宮裏的頹氣。
其實自打寧昭儀含恨而死之後,這皇宮似乎就籠罩在一片昏暗霧色之中,雖然一場大雨不會真正改變什麼,但確實可以讓人心得到片刻的安寧。
離鳳鸞殿越近,芳塵的心裏就越是不踏實。記得上次來鳳鸞殿還是自己被遣去皇陵以前。當時鳳鸞殿的主人還是莊皇後。
如今物是人非,鳳鸞殿也是易了主,也不知夏隱能在這象徵女子最高榮耀的殿閣裏叱吒多久。
芳塵正尋思着攆便穩穩的停在了鳳鸞殿的門前。月梅小心的將芳塵扶下了攆,生怕一個不小心傷了芳塵腹中的孩子。
芳塵下地站穩,望着鳳鸞殿前那金光閃閃的匾額,側身對月梅交代道:“鳳鸞殿不比別處,我自個進去就成,不會耽擱太久的。眼看這天正陰着,若是下雨了,可要找個好地方躲雨,知道嗎?”
月梅聞此,一心想跟着芳塵進去 ,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芳塵就握了握月梅的手,示意她什麼都不要說,而後轉身緩步向鳳鸞殿內走去。
見芳塵進了院子,一個衣着華麗的小宮婢趕忙上前給芳塵行了一禮,“奴婢給玉妃娘娘請安。”
芳塵見這宮婢的打扮倒不像是一般的人,許是這鳳鸞殿的管事,於是也還算是客氣的回道,“不必多禮,本宮是來給皇後孃娘請安的。眼下也不是什麼正式的拜見,只是閒話家常而已。你便不用那麼隆重的去通報了,我自個進去拜見就成。”芳塵說着向那宮婢一笑,徑自往屋裏走去。
那宮婢見此,剛想上前阻攔,卻又覺的不妥,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樣子,思前想後還是沒有上前攔着。
芳塵剛踏進這鳳鸞殿的正殿,就聽到一陣嘈雜聲。是尖銳的女人叫囂聲,這聲音倒像是華貴妃的聲音。
聞此,芳塵的心裏一緊,只想退出這屋子。但轉念一想,這裏是鳳鸞殿,方纔門外的宮人們都已是見過她的,如今想要裝傻,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緩步往內殿走去,只隔着門外的簾子,探聽屋裏的情況。
“你這刁婦,上次珺辰的事情我已經沒再跟你計較了,如今你竟然還想將我趕出華榮殿,你實在是欺人太甚了。”華貴妃大聲叫囂着,滿臉的憤怒,似是要將夏隱撕碎那般的決絕。
夏隱聞此,倒是一臉的淡然,只坐在軟榻上,悠閒的端着茶碗喝着茶,喝完一口,才蓋上茶碗,不緊不慢的回道:“我雖然是這內宮之主,但是這宮裏大大小小的事,哪件不是陛下說了算的。如今要你搬出華榮殿,是陛下的意思,我只是代爲轉告而已。畢竟陛下如今是不想見你的。”
聽了夏隱的話,華貴妃臉上的神情由怒轉悲,抬眼直勾勾的盯着一副若無其事樣子的婉妃,低聲唸到:“都是你這個狐狸精搞的鬼,若不是你在陛下面前說盡了我的不是,陛下絕對不會對我如此絕情的。”華貴妃說着上前,一把拽住陶婉的手臂,十分怨毒的說:“俗話說,人在做天在看。你們這些個狐狸精害我就是,連我兩歲的孩子都要害,你們簡直是惡毒之極,早晚是會遭報應的。”
婉妃聞此,臉上哪還有一絲平日裏的溫婉謙順,臉上掛着陰險而冷漠的笑,抬手狠狠的甩開了華貴妃的手,一臉刻薄的回道:“這俗話還有一句,那便是成者王敗者寇,這世上從來不憐憫那些敗類,只會稱讚那些勝者。華貴妃如此聰明,怎麼會不知道但凡是站在高處之人,腳下犧牲的又何止一條兩條性命這樣簡單的道理呢?”婉妃說着靠在華貴妃的耳邊,用十分詭異的腔調,念道:“華貴妃,看看你的腳下,踩着多少的冤魂,流着多少的鮮血呀。”
聽了婉妃的話,華貴妃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心裏十分的忐忑。卻也不想這麼快的就敗下陣來,於是側身望着夏隱,又盯着夏隱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我看這裏最需要看看自己腳底的便是皇後孃娘你了。我如今早就不怕什麼因果報應了,只怕皇後孃娘你作孽太多,將來會報在你孩子的身上。”華貴妃說着,有意壓低了聲音,又說:“這孩子能不能安然出世,還得另說呢?”
華貴妃話音剛落,婉妃便一個箭步上前,狠狠的抽了華貴妃一個耳光,打的華貴妃措手不及,險些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子,便上前,鉗住了婉妃的雙手,近乎歇斯底裏的喊道:“你這賤婦,憑什麼打我,我今天就斷了你的手腳,撕了你這張利嘴。”
婉妃見此,也毫不示弱,與華貴妃周旋着,邊廝打邊喊:“你這是賤婦,你竟敢當衆詛咒皇後孃娘和小皇子,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連靜心苑都不讓你住嗎?你趕快給我放手,給我放手。”婉妃說着用盡全力想要掙脫華貴妃的手,怎奈何華貴妃是武將家出身,手勁奇大,怎麼可能就這麼饒了婉妃呢。只抓着婉妃的手,要往一邊的柱子上撞。
“你這賤婦,死到臨頭還是嘴硬。今日若是能與你同歸於盡,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善事。我斷然不能讓你再yin亂後宮了。”
婉妃見華貴妃是動了真格的,臉色頓時嚇的煞白,連求饒都忘了,只被華貴妃拽着走。
而此時,夏隱還是一臉淡漠的看着這出鬧劇,臉上卻一點波瀾都沒有,或許就算華貴妃和婉妃真的血濺當場,她依然可以悠然自得的品着茶香。
芳塵見這屋裏鬧的是不可開交,眼看華貴妃是真的動了怒,若是不上前阻攔,真的會出事情。雖然芳塵心裏巴不得那婉妃倒黴,但還是心疼珺辰,不想他被自己的母妃連累,於是只能頂着非議,出來平息這事端。
當芳塵掀開簾子進屋的那一瞬間,華貴妃才停了手,但手上的勁卻沒有松。
婉妃見了芳塵,只覺的丟臉,趕忙低下了頭,也顧不得手腕上的疼了。
夏隱則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輕描淡寫的說了句,“玉妃來了。”
芳塵見這屋裏沒有一個人講規矩,自己也沒必要守那些該死的規矩了,所以也沒有給夏隱行禮,只大步走到華貴妃跟前,輕輕拍了拍華貴妃的肩膀,低聲安慰道:“娘娘您稍安勿躁,小不忍則亂大謀,您還有珺辰,千萬不要一時衝動,親手斷了小皇子的前程啊。”
芳塵話音剛落,華貴妃似乎就有所領悟,狠狠的甩開了婉妃的手,側身看着芳塵,臉上恢復了平靜。
“妹妹說的對,同是要做母親的人了,妹妹還是一如既往的替我着想,而有些人便是變本加厲的惡毒。妹妹你還是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否則就算是龍胎不保,也找不到說理的地方。”華貴妃說着,就要拉芳塵走。
芳塵見此,哪能就這樣跟着華貴妃走呢,於是趕忙回道:“華貴妃姐姐先走吧。芳塵雖然不是世家大族出身,但是最基本的規矩還是要守的,只給皇後孃娘請了安便回去,姐姐您若是惦記小皇子,便先回去吧。”
華貴妃聞此也無話可說,只朝芳塵點了點頭,便轉身朝門外走去,邊走邊朗聲念道:“蒼天有眼,惡人必遭天譴,我會睜大眼睛看着,看着那孽種是不是可以安然出世。”
聽了華貴妃的話,夏隱臉上的神色這纔有些鬆動,只抬手撫着自己的小腹,微微皺眉,卻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
這時,最狼狽的就要數婉妃了。經華貴妃方纔那麼一鬧,婉妃不僅手臂被抓的青紫,就連頭髮和衣裳都被扯亂了,哪還有一點作爲皇妃的威嚴。
想想這陶婉也是出自書香門第,今日在芳塵面前丟了這麼大的一個臉,心中自然氣惱,所以也沒再說什麼,只向夏隱行了一禮,便急匆匆的離開了鳳鸞殿。看樣子,是要到宣政殿君晏那裏去告狀了。
芳塵見方纔還吵鬧不休的鳳鸞殿,如今卻忽然安靜了下來,頗爲無奈的嘆了口氣,抬頭望着坐在主位之上的夏隱,眼中盡是不解。
以夏隱的心性,何以讓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芳塵,我知道你有孕在身,不要站着,過來這邊坐吧。”夏隱說着往一旁側了側身子,示意芳塵過來坐。
芳塵見此,也沒想拒絕,只點了一下頭,順從的走到夏隱身邊坐下。
芳塵剛坐定,就低聲問道:“今天——”
可還未等芳塵問出口來,夏隱就立刻回道:“今天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這鳳鸞殿天天都會上演方纔那樣的鬧劇,我習慣了。也不知那些女人哪裏來的那麼多力氣,真是爭吵不休啊。”
“君晏給你的任務,就是激怒華貴妃是不是?”
夏隱聞此,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卻又立刻恢復了常態,側身望着芳塵,反問道:“那芳塵以爲呢?”
芳塵見夏隱一臉的淡漠,眼淚就不爭氣的湧上眼眶,“我以前認識的夏隱不是這樣。過去的夏隱雖然表面上總是冷冰冰的,但是內心比誰都要火熱。她善良,隱忍。絕對不會做出今天這些事情的。所以夏隱,一定是君晏爲了扳倒裴家才讓你有意激怒華貴妃的是不是?”芳塵說着,眼中盡是淚水,忍不住有些哽咽,“君晏他怎麼可以這樣對華貴妃,她可是珺辰的母親,君晏怎麼可以這麼無情。”
芳塵說着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掉,不停的問自己,若我纔是裴將軍的女兒,君晏會不會用同樣的方法來對付我。
夏隱見芳塵哭的傷心,趕忙抬手輕輕撫着芳塵的背,爲她順氣,“芳塵,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怪不得別人。你千萬不要誤會陛下。事情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簡單。你可知在國家興亡面前,兒女私情是多麼的微不足道。”
芳塵聞此,好不容易止住哭泣,抬眼望着夏隱,低聲念道:“夏隱,我承認我是一個沒用的愛哭鬼,什麼忙都幫不上。但我不喜歡被欺騙的感覺,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