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釦子全部縫完了,晚上我做主給你們加餐,不算在每日限領的糧食裏。加把勁兒,手別停,儘快做好。”
爲什麼忙成這樣?
時間回到昨天半夜,羅妘詩倒頭就睡,窩在焦五的懷裏。睡着睡着,天快亮的時候,一點兒都安分。
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兒什麼,但就是想不起來。想了許久滾來滾去,也沒什麼頭緒。反倒把擁着她睡覺的焦五給先吵醒了。
焦五見羅妘詩這麼不安分,還以爲她是不舒服病了。抬手去抹了抹羅妘詩的額頭,並不燒。
羅妘詩陡然的睜開眼睛,抓住焦五的手。眼睛直直的盯着焦五,那神情,焦五還以爲羅妘詩在責怪自己撫摸了她的額頭。
“釦子!”這個詞兒一浮現在羅妘詩的腦海裏,生生就把她給驚醒了。
她忘了給這些軍服縫釦子,今天要把軍服發下去,沒有釦子,大家都敞着衣服毫無儀容的穿着嗎?要是這般氣勢散漫,還要軍服做什麼?儀容不整潔,軍服的效果會大打折扣的!
羅妘詩騰的下翻身坐起來,發現天已經微微一亮了。她連忙的把其他的幾個人打醒,打到焦五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醒了。
“快,快,把軍服都送到繡房去!”羅妘詩推了一把焦五後,起身就跑了出去。
晚上合衣而眠,早上天冷,要披件衣服啊。焦五都來不及開口,羅妘詩就已經瘋跑的沒影兒。
算了,等天亮了,他給羅妘詩煮碗薑湯好了。
因爲縫製衣服辛苦,她們又家庭困難。所以羅妘詩給這些女人申請了一項福利,她們能在織坊這邊兒喫一頓早飯,其實也就是一個紅薯。
因爲這個福利,這些女人早上都起得格外早,天矇矇亮就會聚集到織坊門口,等着喫早飯。
羅妘詩就是要讓這批人早些開工,趕在民兵隊的人過來之前緊急的把盤鈕都縫上去。
正好繡房裏邊邊角角的布料也多,做盤鈕也比較容易。
於是,早飯都沒得及喫的女人們就開始飛快的做盤鈕縫盤鈕。十四個人齊動手,又都是熟手,知道這些她們親手縫製的衣服上,預留的盤鈕的位置。
天大亮的時候,軍服緊急縫製盤鈕的事兒已經接近尾聲了。能不誤事,趕在發軍服之前完成。羅妘詩十分高興,大手一揮,承諾晚上不僅織坊提供一頓飯食,還有肉!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天塌了呢。”冉斕君直起腰來,看着披着獸皮披肩,頭髮亂糟糟的羅妘詩,拉着她回屋子裏整理下儀容笑着說道。
倒真是她們的疏忽了只想着染色啊,質地啊,筆挺啊,這些外在的因素。卻忘了,軍服上的紐扣的問題。還好羅妘詩記起來了,不然今天等民兵隊開始穿的時候,才發現問題,那可真要被笑掉大牙了。
“沒有釦子的軍服,和天塌了差不多。”放鬆下來的羅妘詩打了個哈欠,累但是快樂的回道。
兩個人剛走到房間門口,焦五就端着薑湯過來了。
“快把這個喝了,你一大早衣服也沒有多穿點兒就跑出去,小心着涼。”
羅妘詩接過薑湯,溫度非常合適,乾脆一口喝了個乾淨。然後把伸手過來接碗的焦五推了一把。
正好他們站在門口,焦五就這麼的面色發愣的被推進了房間裏。
“我們倆呢,現在外面梳洗,你先去把衣服換了。”羅妘詩舉着空碗,調皮的晃了晃。
作爲此次軍服的專用模特,焦五的衣服早就做好了。而且改制的也更爲合身,先前一直忙得沒有和焦五碰上面。結果焦五過來了又每次都被抓壯丁幫忙幹活兒,這套衣服,是剛剛她抽空回來準備的。
冉斕君也跳一步,貼心的幫焦五把門關上。順便還叮囑了一句。
“內褲也要換上哦。”
然後和羅妘詩一起捂嘴狂笑,兩個人就去水缸那邊稍稍熟悉一番了。
房間裏很乾淨,桌上擺放着的是一套疊的整整齊齊的軍服。他之前幫忙試穿的都是還沒有染色的灰黃的半成品。這樣一套迷彩藍,繡了蘚甲蟲的帽子,以及,漿洗柔軟沒有經過染色的內褲。他還真沒穿過。
聽說,民兵隊爲了這一套衣服,爭得是頭破血流。沒想到羅妘詩會真得特意爲他準備一套。
焦五把手上的木案放下,抓起了這套衣服。
飛快的梳洗完,簡單的整理了下衣服,羅妘詩和冉斕君喫了點兒早飯後。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民兵隊的一百人穿上這件她們嘔心瀝血親手製作出來的軍裝了。
趕到繡房門口,就看到一個迷彩藍的背影抱着軍服往磨坊大門口走。
修長的腿,挺直的身板,腰間繫着的皮質帶子,腳下踩着的鹿皮靴,頭上戴着黑色鴨舌帽後面鏤空的橫帶。
那一瞬間,羅妘詩真的以爲她看到了現代的那些爲了保家衛國奮鬥在最危險的地方,只要提到大家都會安心的軍人。
然後她揉了揉有些溼潤的眼睛。
如今穿上這些軍服的人,何嘗不是竭盡全力保護着焦村,保護着他們這些村民的人呢?
這樣一件衣服,對於羅妘詩和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其他人可能只是覺得這件衣服好看,特別。而羅妘詩知道,對於她來說,這件衣服意味着安全感,可靠而又心安的感覺。有這份迷彩藍在,什麼危險都沒有了。
“怎麼了?喜極而泣啊。我不得不說,你所設計的軍服比我大秦的軍服好得多。我不知道哪裏好,但是我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看到穿着軍服的焦五,很平靜。”冉斕君看着不自覺的開始流淚的羅妘詩,起先還打趣了一番,可是慢慢的,她自己也覺得受到影響,眼睛也有點兒溼了。
對,喜極而泣。羅妘詩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深呼吸一口氣。拉着冉斕君。
“走吧,我們去看看民兵隊的一百人,穿上這件衣服,會是怎樣的效果。”羅妘詩擦完眼淚,心情特別好,興高采烈的也去抱衣服,跟在焦五的身後往磨坊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