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長們面面相覷,沒想到當着他們的面,會說出這樣的話。這等於公然的和徐老所帶領的軍師團隊對抗嗎?
“徐老是博愛而心地善良的人,他所看所想的高度是非常深遠具有久遠影響力的。但是他站得高度太高,沒有看到腳下。”羅妘詩掃了一眼面前的千夫長們。
“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我只爲了自己利益考慮。而焦家軍的戰士們,不應該爲久遠的將來犧牲。你們這些將領也應該學會一件事情,沒有了士兵,你們就是光桿將軍,什麼都不是。”
身爲一個將官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維護自己手下士兵的性命。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地點。
或許上面必要的決策需要他們的犧牲,那也是在經過將官們的反抗的質問的無可奈何情況下,掙扎的做出的犧牲。而不是這樣無所作爲任由上面錯誤的命令讓士兵們去送命。
她不知道爲什麼這麼個簡單的道理,焦三沒有教給下面的將官教授。當然也她理解爲什麼徐老不這麼做,只是不贊成而已。
羅妘詩趁着見一見這些將領的機會,把這個觀念轉達給了他們。兵營的事,她向來是不管的,不過這次不得不管了。
把這些人送走,羅妘詩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好累好想睡一會兒。但是這個時候還不行,這羣人來拜訪她,肯定瞞不過有心之人的眼睛。
當和某個人初步產生間隙的時候,應該首要的去嘗試着化解這份間隙。不管能不能夠化解成功,至少努力過,能減緩間隙擴大的速度。
所以羅妘詩招招手讓何苗去把那頂小轎叫過來,她要去山神廟一趟,好久沒有拜訪拜訪徐老了。
何苗不太樂意,纔回來沒多久,妘詩看起來很累了。有什麼事不能等明天再說嗎?況且做什麼要去徐老那裏,就算她這樣不工於心計的的人都知道。
死了那麼多的士兵是徐老的錯,徐老不過來請罪就罷了,妘詩還要特意過去看他?
“快去啊。”
何苗看看天色,不甘願的龜速移動着步子。
“妘詩,天都黑了,就不去了吧。”天黑了,外面更冷了,風這麼大,山神廟又不是很近,幹嘛要過去看看。
擰着眉,不贊成瞪了眼何苗,叫你去就去。事情已經發酵好幾天了,不能再拖了。
好吧好吧,別生氣別生氣,她去叫還不行嗎?
說是一頂小轎,但是並不能阻擋風雪,就是一個四周都是空的椅子上面加了圓蓋罷了。
到了半山腰上的山神廟,儘管包裹的嚴嚴實實,羅妘詩還是凍得嘴脣發紫,哆哆嗦嗦的差點從小轎上摔下去。何苗眼疾手快的把人接住後,看着妘詩的臉色,頓時就對山神廟裏的徐老格外的生怨。
打定主意要不要等焦三回來,告上一狀纔是。
扶着何苗原地活動活動手腳,感覺沒有那麼僵硬了,羅妘詩才邁着步子往裏走。
當初這山神廟建的時候,羅妘詩爲了彰顯焦村的信仰傳承,把山神廟建的又高又大。白天人羣絡繹不絕還好,到了晚上,高大的木門,幽深的廟堂,都給人一種孤寂清寥的感覺。
大門是虛掩着的,徐老給她留了門。羅妘詩沉默了,伸手把大門推開。
伴隨着吱呀聲,風雪也湧進來了山神廟裏面。燭火搖曳,清冷不已。
何苗跟着進來之後,生怕妘詩吹得厲害,連忙的轉身招呼外面抬轎子的人進來,然後把門關上。
這時候羅妘詩已經邁開步子順着不甚明亮的燭光往前走,黑暗裏山神廟神祕又幽暗,往前走仿若在朝着黃泉地府前行。
這會兒何苗剛把人招呼完,一見妘詩已經走了出去,連忙的把燈籠給點上,拎着一路小跑的趕到妘詩前頭,替她照路。
“留燈了的,不要緊,我看得見。”羅妘詩拉直何苗的身子,山神廟裏空曠的很,走路的話,絆不到什麼東西。
不如走快一點,早些進去裏面見一見徐老。
穿過大堂,往裏走又走了一小段路,暖融融的火光才透了過來。小院裏,王昊站在門口,笑得十分開心的迎接妘詩她們。
“師父說你今晚會來,我還不信呢。結果你果真來了。”
“徐老料事如神,你難道不知道?”羅妘詩微微笑,恭維的回了一句。
王昊抓抓頭,遞給羅妘詩一個機靈點兒的神色,然後咧嘴符合。
“哈哈,師傅他果然是料事如神。”
兩個人在外面大聲的說話,屋子裏的徐老怎麼可能聽不到。不大樂意的哼了一聲。
“外面冷,還不快請人進來。”
哦,好好好,進來進來。王昊走在妘詩的右前方,給她帶路,進了屋子。
房間裏炭火燒得很旺,鋪面而來的熱氣甚至把寒風吹了一路的羅妘詩吹出一層薄汗來。她衝着徐老福了福,在徐老點頭示意之後,纔在一旁坐下,不過離火爐並不近。
“貴客盈門,蓬蓽生輝。”徐老沒有讓王昊上茶,而是不鹹不淡的說道。
正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的王昊一聽,得,師父這是脾氣勁兒都上來了。
趕緊的藉口泡茶溜了,順便還想拉何苗一起走。別在這兒承受火力,奈何何苗擔心妘詩死活不肯走,王昊也走不了了,只得泡了茶回來坐在何苗身邊,看着她。
“徐老說笑了,晚輩拜訪,是晚輩的榮幸。”
“不敢當。”徐老硬氣的翹了翹鬍子,他可當不得長輩,羅妘詩當着軍營裏所有人的面兒,怒斥他的失誤可是半點兒情面都沒講。
見狀羅妘詩失笑,這樣把怒氣擺在面上的,反而讓她放心了很多。若是徐老真的見氣了,以徐老的城府怎麼會顯露聲色。看來他是沒氣,不過老人嘛,好面子,過不去呢。
“深夜冒昧前來,其實是想和徐老說一件事……”羅妘詩張嘴,就把下午幾名千夫長過來探望她,她對幾名千夫長所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她相信以徐老如今在軍中的地位,這麼點兒小事肯定是瞞不過他的。所以她得過來,一來是替那幾名千夫長周個轉兒,二來也是要把自己的態度表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