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人影跌入了蒼谷谷主洞府大廳中。雲凡二人聞聲抬頭向那人看去,頓時神色變得有些怪異,似興奮、似恐懼、似竊喜。
究竟那跌入蒼谷谷主洞府大廳的人是誰?竟讓雲凡二人有如此神情。
那個應該是個女人。
她一頭由黑色秀髮挽的髮髻凌亂鬆散,有一塊頭皮上頭髮全被燒焦,只餘下一塊黑色頭皮。五官扭曲着,猙獰恐怖,宛如惡鬼。面如金紙,一縷鮮紅的血液從嘴角流出,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在地上砸成一朵血花。她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兩寸長、猙獰的爪痕,顯然那抓痕是經過了處理的,所以並沒有血液流出,不過,那外翻的血肉還是讓人心寒。
那人身穿白色宮裝,不過,此時上面已經佈滿了紅色的鮮血,兩道抓痕更是將其毀壞,不復原來樣子。在宮裝沒有覆蓋地方,露出一根根細密的綠色毫毛,毫毛無風而動,詭異恐怖,讓她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一般。
這人是誰?竟會如此恐怖。
這個人雲凡、童子非都熟悉得很,她便是半小時前出了蒼谷的蒼谷谷主。
蒼谷谷主抬頭,眼光將雲凡二人掃了一邊,她的目光裏有着太多的東西,憤恨、不甘、怨怒、貪婪、炙熱。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雲凡身上,嘴角更掛起一絲獰笑,讓她顯得更爲恐怖。
雲凡被蒼谷谷主這麼一看,心中咯噔一聲,背脊開始發涼,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中升起。
蒼谷谷主長滿綠色毫毛的右手呈爪狀對這雲凡,一股吸力從手掌中生出,一道又一道勁氣拉扯着雲凡飛往蒼谷谷主手掌。
吸力生成時,雲凡便拼命的掙扎着,可惜,她身上那兩道禁制壓制着她,讓她連動彈都費力,更別提放抗住那吸力。雲凡的身體猶如被吸塵器對着的紙屑一樣,快速的朝蒼谷谷主手掌飛去。
當雲凡的身體觸到蒼谷谷主那長滿綠毛的右手後,蒼谷谷主右手突然伸開成掌,將雲凡的身體抵了下來,而後,有迅速的抓住,如同抓住一個布娃娃一樣。
被蒼谷谷主抓住的雲凡全身無力,如同破敗的娃娃一樣,垂搭着頭。
聞着身後傳來的血腥味,雲凡奮力想要掙脫出去,然而,靈力和力氣全被禁錮住的她又能做什麼,她什麼都做不了。
“該死,她要對我做什麼?”雲凡心中一凜,她越想蒼谷谷主的眼神就越覺得恐慌,身體就更加奮力的掙扎,可惜,她這奮力掙扎也不過讓她的身體在蒼谷谷主的手上微微扭了扭。
蒼谷谷主冷冷的看了眼裏正滿是驚恐、憤怒、無奈、擔憂的童子非一眼,左手一彈,又在童子非身上下了一道禁制,這下,童子非是徹底的動彈不得。
童子非趴在地上,看着蒼谷谷主如同提口袋一般的提着雲凡身體往洞府一側的通道走去。
驀然,他的心好痛,如同被人狠狠紮了兩刀一樣!
他很想衝上去攔着蒼谷谷主,就算結局都是一樣,他也想爲雲凡做點什麼,可是現在。。。他除了趴在這地上便什麼也做不了,他很不甘,很痛苦,因爲他的實力太弱了,蒼谷谷主隨手一道禁制便能限制住他。
兩顆晶瑩的淚從眼角滑落,匯聚於下巴化爲一顆淚珠,淚珠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小水花。在這一刻,童子非對力量的渴望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且說蒼谷谷主抓着雲凡,大步流星的走向了這洞府中的一個石室。那石室不大,不過二三十平方米,裏面的陳列更是簡單,不過有兩個蒲團擺放在石室中間。不過,這石室中卻有兩個彷彿法陣。
將雲凡的身體拋破袋般的拋到了一個蒲團上,蒼谷谷主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四塊下品靈石、一塊中品靈石石。下品靈石和中品靈石分別投擲與這石室中的四角和中央。
靈石擺下,一層白光在石室中突然閃起,眨眼之間便又消失不見,那五塊靈石也隨着白光的消失而消失了。雲凡知道,蒼谷谷主這是在擺陣,這裏本就有法陣,蒼谷谷主又下了靈石,這陣是已經擺好了。
“她還真是小心,就算是她受了傷,這蒼谷之中也沒有誰能奈何她,何必如此。”雲凡不動聲色的看着蒼谷谷主,心中開始思考起來。這蒼谷谷主到底要對她做什麼?
“看她已經長到脖子的綠毛,和她臉上痛苦的樣子,她應該是受了重傷,而且還中了某種難以解除的毒物,這毒物應該是能要了她名的這種,她這肉身肯定是用不了。肉身若無法用,那她肯定要奪舍”雲凡腦袋急速旋轉着,思考着蒼谷谷主爲何要帶她來這,還不下法陣防止人打擾。
奪舍,即肉身無法使用的人類修士爲了元神、元嬰(可能沒元嬰)等有肉身這個載體來保證他可以繼續生存,往往就會挑選修爲低一些的修士(或者有靈根沒靈力的凡人)進行奪舍,即吞噬被奪舍者的元神,從而佔據被奪舍者的身體。
不過,每一個修士一生都只有一次奪舍的機會,而若奪舍成功,奪舍者的修爲也爲降低到被奪舍者生時的修爲。而且,爲了修煉方便,奪舍者一般會選擇一些資質好、靈根同自己所修功法相同的修士進行奪舍,這樣,奪舍者以後才能快速的恢復本來的修爲。
“不難道她想要奪我的舍?不對”雲凡在心裏暗暗否定。
“從她剛纔飛行是帶出的紅芒來看,她應該是主修火屬性功法,那她應該在蒼谷中尋找一個資質較好、且有火靈根的修士,我記得朱以菱就是木、火雙靈根,修士的記憶都好,她應該是記得的,她應該去找朱以菱奪舍而不是我。莫非,她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雲凡皺眉,蒼谷谷主到底想要得到她身體裏含着的什麼東西。
突然,雲凡腦中靈光一閃。
“她想要得到我身體裏的玄鼎,對肯定就是這樣的。她如果是選擇資質好的修士奪舍,但在這蒼谷中,有火靈根且資質較好的人只有朱以菱,不過,我記得朱以菱的修爲只到了練氣六層。而且,奪舍後修士一般會有一個星期的虛弱期,而如果她奪舍與朱以菱,那麼,這一個星期裏我完全可以將身體的禁制解除,那樣我完全可以輕鬆滅殺掉她。就衝這一點,她就必須奪舍於我,更何況,我身體裏面還有她無比眼饞的玄鼎”想通之後,雲凡到是變得坦然起來。
雲凡看蒼谷谷主面色蒼白,眼中神採消去一半,能夠造成這種情形的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精血大失。第二,元神受損。
雲凡在心中真心的祈禱着蒼谷谷主是因爲後者纔會如此。這樣,她也可以給蒼谷谷主一點教訓,讓她痛上一痛。
雲凡就是如此,就算知道了自己必死,在死前也要給別人一個刻骨銘心的回憶,讓那人一輩子都記得她。當然,這個記得肯定是恨得牙癢癢。
至於反噬蒼谷谷主,雲凡沒有想過。
一般來說,元神強大才能滋養神識,讓神識也跟着強大。雲凡的神識在同級修士乃至同階修士裏都是屬於變態的存在,所以她的元神肯定要比同級修士乃至同階修士要強大得多。
雲凡猜想,她的元神大概和築基中期的修士差不多。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敢想能夠反噬蒼谷谷主,就算蒼谷谷主是知受了傷的老虎,但也不是她這隻兔子能夠解決的。
雲凡的腦子轉得很快,當她從糊塗到明白其實也不過過了一秒鐘而已。這時,蒼谷谷主在雲凡身上一點,雲凡癱軟在了蒲團上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盤腿坐於蒲團之上。
“我。。。要。。。說。。。話。。。”雲凡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已經盤坐在她身前恐怖的蒼谷谷主,聲音嘶啞、一字一頓的說道。
蒼谷谷主奇怪的看了雲凡一眼,略微思量了下,見自己所中之毒暫時還沒有問題,便覺得並無不妥之處,揮手解開了雲凡第二道禁制,讓雲凡有了說話的力氣,不過,雲凡身子還是動彈不得。
見身體又恢復了些力氣,雲凡目光灼灼的看着蒼谷谷主,說道“我有很多疑惑,我不想死了都不能解決這些疑惑,我希望你能給我解答一下”
蒼谷谷主一聽,眉頭一皺,但思量了下,還是點了點頭。她有很多獨自守着的祕密,如果能找個人說出去,她想,她應該能夠好受許多!畢竟,守着祕密不能說的感覺不太好。
“你以前培養我不過是想讓我替你培育玄鼎。但,既然如此,你爲何要讓我接觸法術、接觸煉丹、還讓我擁有法器,只讓我修煉不是更能方便你取鼎後殺我嗎?”
蒼谷谷主一愣,但隨後苦澀一笑,“殺你?在我中這毒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你,我兒子可喜歡你得很,殺了你他會傷心的。不過,現在也不過逼不得已”
雲凡皺眉,思考着蒼谷谷主的話,隨後,雲凡眼裏閃爍着奇異的色彩,“兒子?你兒子是誰?”
“我要用你的身體,而你也將不復存在,我就告訴你這個祕密,餘樺便是我兒子”說道餘樺時,蒼谷谷主眼裏竟閃過一絲母親的慈愛和柔色。
聽到這話,雲凡突然想明白了,她和童子非當初打餘樺的主意便是一個錯誤。
“其實你是真的在閉關,你也並不知道我和童子非想要逃跑的事情,只是後來,我將餘樺迷倒後你纔有所警覺,纔將出谷玉符掉包,對不對”雲凡憤恨的看着蒼谷谷主,她和童子非千算萬算,沒想到,卻算掉了蒼谷谷主和餘樺的關係。
她就說,餘樺不過一個築基期修士,洞府中怎麼可能有那麼多的寶貝,毫無疑問,那些好東西全是蒼谷谷主給的。
“對,我和樺兒之間有特殊的聯繫方法,只要他出了一點問題,我便能馬上發現”蒼谷谷主如實答道。
“那麼,如果我在迷倒餘樺的時候殺了他,你也會瞬間解決掉我,是嗎”雲凡突然有些心驚,若是當時她的劃魂戈揮了下去,斬殺了餘樺,那後果。。。
“不,若你殺了樺兒,我將讓你生不如死,連魂飛魄散不可能”蒼谷谷主眼裏閃過一絲狠辣,若雲凡真的想殺餘樺,她是阻止不了的。不過,她可以事後找雲凡報復,讓雲凡嚐嚐元神受到煅燒的痛苦。那滋味,可比萬蟻噬心強上百倍不止。
“餘樺並不知道你和他的關係,對不對?”雲凡目光如炬,毫不避諱的看着蒼谷谷主。
“對,樺兒一直都以爲他是我撿到的”
“其實,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誰,不過,知道這個對我來說並無意義,所以我也就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在我十五歲的時候,你停止了給我換體液,爲何”雲凡對於蒼谷谷主停止了給她換體液這一件事情一直都很不解,用了換體液,她身體裏的雜質會排少,修煉的速度也會加快,這對蒼谷谷主來說有利無害,所以她不明白。
聞言,蒼谷谷主嘴角露出一抹狠厲與嫉妒,“你已經夠漂亮了,難道還想更漂亮?”這讓我們這些女人情何以堪?
雲凡聽到這個回答真是哭笑不得,她想過很多答案,但沒想到最終的答案居然是蒼谷谷主是嫉妒她的樣貌。
“爲何你要在你洞府大廳外弄那白霧,我每一次經過那裏都會感覺有東西虎視眈眈的看着我,你到底在裏面養了什麼”
“我有隻靈獸,它只喜歡呆在霧中”
對於這個答案,雲凡並不滿意,但也沒有追問下去。
“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你可以來了,不過、、、”雲凡低頭,嘴角掛起一個陰狠、嗜血、瘋狂的笑。
而後,雲凡慕然抬頭,那猶如冰窟的眼睛讓蒼谷谷主感到心悸,“不過,想要奪舍於我,不付出點代價是不行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