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一出,宋玉雪直接呆滯住了,她鬆開李長姝的手,扶着她說道:“孃親,您身體不適,不如玉雪叫御醫幫你看看?”
“我的身體好得很。"李長姝甩開宋玉雪的手,說,“你以爲我在說胡話?”
“玉雪不敢……”嘴上說不敢,其實她心裏頭確實是那麼想的。
李長姝瞪了她一眼,說道:“十年前,你父皇承諾,我與愉妃誰能先生下皇子,便立他爲太子!爲了搶佔先機,我與你舅舅處心積慮謀劃大半年,愉妃生產當日,我爲了比她快一步,喝下催產藥,結果生了一個女娃……”
女娃?!宋玉雪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你可以想象,我當時是什麼心情嗎?我第一胎生了你,第二胎又是女娃,又是個女的!我恨不得當場將她摔死!”李長姝激動地說。
宋玉雪顫抖着問:“那……那妹妹她……”
“好在,我與你舅舅早就有萬全之策,你舅舅帶了一個剛出生的男娃進宮,佯裝是我生的。”李長姝勾了勾脣。
“那妹妹……”
“呵,帶一個嬰兒進宮已是克服重重困難,你以爲,我會讓你舅舅再冒險帶一個孩子出去?!”李長姝睨了宋玉雪一眼。
宋玉雪嚥了咽口水,不敢再追問“妹妹”的下落,這後宮多的是深井,多的是枯井,像她孃親那麼狠厲的人,定是早已……將她滅了口……
“玉雪,若不是你父皇泯滅良心,愉妃步步逼迫,我也不必做到如此!三年前,你父皇裝作被刺殺,宋荇月在你和太後面前演戲,讓太後和你都以爲你父皇不行了,我這才傻乎乎地去找你父皇!”李長姝繼續說。
“當年,孃親不是說去見父皇最後一面嗎?”宋玉雪好奇地問,正因爲李長姝這麼說,當年她纔會去找宋荇月探口風。
只是,若真的是見最後一面,何至於被父皇關起來賜死?!
李長姝笑了笑,說道:“玉雪啊,你還是太天真了!我原本是想見你父皇最後一面的!可是太後那個毒婦,逼我拿着刀進去見你父皇!說要我趁着你父皇還未痊癒,殺了你父皇!這樣凜兒可以繼承大統,我就能成爲太後!結果呢?結果我被太後騙了!我傻乎乎地按照太後說的做,結果呢?被懲罰的,只有我一個人,太後那個毒婦至今還逍遙法外!”
一提起太後,李長姝心裏頭滿是怨恨!
這一件件事,從李長姝嘴裏說出來,都令宋玉雪感到不可置信!
她從未想過,後宮之爭,竟陰毒成如此?!
“玉雪,你別嚇壞了!孃親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後宮兇險,每個人都只是爲了一己私利,並沒有所謂的真感情!若不想被別人踩在腳下,就要踩着別人的命往上走!”
“你原本是最珍貴的長公主,現在卻被一個十歲孩童踩在腳下!孃親本應是皇後,現在落魄成如此,竟要穿下賤人的衣服進來見你!但天未亡我,就是想給我們母女一個機會!一個翻盤的機會!你不會因爲害怕而退縮吧?”李長姝目光逼視着宋玉雪。
宋玉雪往後退了一步,她腦海裏正在消化剛纔所聽到的一切。
她聽了李長姝這一席話,原先覺得不合理的事情,現在都合理了。
原來,宋珏凜不是孃親親生的,雖然他不自知,卻因爲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打心裏並不在乎孃親。
宋荇月深受太後喜愛,太後爲了她,竟然設計陷害孃親。
太後可是孃親的姑姑啊!
至於父皇……
父皇自小也沒有多寵愛她,全憑她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贏得皇城內外的賢名!
可是擁有好名聲又如何?她現如今還是個沒有封號的長公主!今日還被宋荇月和一個小小的侍衛羞辱!
憑什麼??!這種憋屈她忍不下去!她不願意再忍了!
李長姝見宋玉雪已經動容,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雖然方纔說的話裏,有些真有些假,但至少讓宋玉雪明白弱肉強食這個道理。
“孃親,你要我怎麼做?”宋玉雪目光堅定地看着李長姝。
李長姝滿意一笑,說道:“孃親盤算過,若你肯與孃親站在同一戰線,那麼,就要先剷除宋珏凜。這個你自然無需擔心,孃親已經安排好,在他回京的路上進行刺殺。”
宋玉雪眨了眨眼,說道:“孃親,刺殺之事可大可小……會不會暴露……”
“呵,你放心吧,這個世上,不是隻有孃親一個人想要他死。”
光是玄武國,就有大把人想要殺了他!
更何況還有早已有了異心的青龍國?
“若太子死了,父皇還是會另立儲君的……”宋玉雪提醒道。
“是啊,婉妃那個賤人的孩子已經近六歲,懂人事了,若說太子沒了,那麼最有可能議儲的便是他。”李長姝說。
“孃親,也不盡然,二皇子雖說年歲稍大,但婉妃不得寵,孩兒覺得,或許父皇會立愉妃的孩子……”
“這便是孃親擔憂之處。後宮皇子多,不是件好事,但是好在這些皇子都還年幼,成不了什麼氣候!從今日起,你只要儘量幫我保住四皇子——也就是你皇弟即可。”李長姝交代道。
“待太子一死,如妃的真面目定會暴露!她一定會爲了四皇子而有所動作,好在四皇子不是她所生,任她怎麼鬥,都與四皇子無關,到時候如妃愉妃和婉妃鬥得你死我活,死的死傷的傷,你父皇定會對她們感到失望,最後只剩下我兒有資格做太子!”
“若四皇子能坐上太子之位,再想辦法,將你父皇給……”
李長姝將手往脖子一劃,嚇得宋玉雪微顫。
她想弒君!
“你別怕,若你父皇歸仙,孃親我再出來主持大局,將愉妃如妃那一幹賤人送去殉葬!我本就是四皇子生母,到時候我依然能成爲太後,而你,就是最尊貴的長公主!孃親始終年紀大了,到時候,還要靠你垂簾聽政……”李長姝意味深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