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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第一百二十二章:醉酒的雲卿淺(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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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皆不開口搭話,生怕這種敏感問題引火燒身,倒是雲卿淺迷迷糊糊的開口問道:“所以,你的問題,就是不知道該幫你朋友如何選繼承人?”

賀榮遠點點頭,繼續說道:“那長子端方如玉,睿智聰惠,可惜身有殘疾。次子敦厚善良,頗有能力,卻無心打理家產。三子管理家產有道,可卻心胸狹隘,容不得人。四子心思玲瓏,卻有幾分怯懦。至於那老五嘛,赤子之心,卻不善經營之道。五個兒子,各有優劣,所以我那朋友,便遲遲無法做決定。他以此問我,也將我難住了,不知沈公子,可有良策?”

穆容淵臉色一沉,當着昭文帝的面,討論儲位會花落誰家,這是要害死雲卿淺麼!

穆容淵開口道:“賀大公子爲文人翹楚,你都無法解釋的問題,我這小小侍衛如何能解答,大公子還是另尋他人吧。”

賀榮遠似乎完全不在意穆容淵的敵意,也不在意其他人有些緊張的神色,只看向雲卿淺,開口問道:“沈公子,沒有良策?”

見賀榮遠還是扒着雲卿淺不放,穆容淵有些憤怒,忍不住站起身道:“不知便是不知,公子何必咄咄逼人?”

穆容淵對雲卿淺的保護之意太過明顯,令衆人都忍不住側目。

昭文帝也知道這賀榮遠是有意刁難,本不想去爲難一個小小侍衛,可是見穆容淵如此緊張,昭文帝反而來了幾分興致,難不成……難不成這小侍衛,真能說出什麼語出驚人的話?

能決定儲位花落誰家?

昭文帝勾了勾嘴脣,開口道:“子衿,坐下!”

穆容淵身子一僵,心道一聲不好,看來昭文帝對這事感興趣了,現在只盼着雲卿淺別稀裏糊塗的亂說纔好!

穆容淵看向雲卿淺,語氣嚴肅的開口道:“沈卿,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不可亂講,誤導他人,知道嗎?”

雲卿淺看着穆容淵眨眨眼,那雙眸傳出的神色,分明就是茫然和疑惑。

穆容淵嘆口氣,感覺一陣陣頭疼,他就不該讓雲卿淺喝酒的!

“這有何難!”

嘶!

雲卿淺漸漸淡淡四個字,頓時引得在場衆人都倒抽一口涼氣,這有何難?

真是……大言不慚!

白丹青騰地一下站起來,緊張的開口道:“沈侍衛,慎言啊!”

白丹青提醒沒有引起雲卿淺的注意,反而引來了昭文帝的不滿。

昭文帝白了一眼白丹青,白丹青咧着嘴,訕訕的笑了笑,坐回了自己位置。

而在衆人擔憂的目光中,那毫無所覺的雲卿淺,又開始說話了。

“你這個問題嘛,一點難度都沒有……哈哈!”

穆容淵扶額,好想捂上雲卿淺的嘴,當着皇帝和衆位皇子的面去討論儲位之爭,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在衆人或擔憂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下,雲卿淺聲如泉水叮咚,帶着幾分醉酒的囈語之氣,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我……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聽完了你……你自然明白!”雲卿淺感覺自己眼神有些模糊,眼前的人似乎都變作一個虛影,看不清長相,只有一個輪廓。

但是她又覺得腦袋特別清楚,好像自己從來沒這麼清醒過。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一個富商,家中有三子!”雲卿淺說話間就站了起來在房間來回踱步,穆容淵看她晃晃悠悠有些心驚,忍不住想把她拉回來,可是雲卿淺卻不理會,直接繞開他的手走到賀榮遠身後,然後便開始圍着桌子轉圈圈。

“那富商的二兒子在鄰國殺了人,被判了死刑,關押在牢裏,決定秋後處決。富商聞訊,急忙準備了千兩黃金和一封書信,叫他的三兒子到鄰國,請他的結拜兄長——鄰國宰相幫忙。”

雲卿淺說到這裏感覺有些口渴了,順就拿起桌面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衆人愣了愣,那杯茶……是穆容淵用過的。

不知道雲卿淺身份的人還好,可知道她身份的,都忍不住驚了一下。

不同的是,宇文璃和宇文琅是氣憤。

穆容淵則是喜悅。

啊!這算不算間接……

雲卿淺可不知道衆人在想些什麼,自顧自的繼續道:“這富商的大兒子聽到這件事之後,非常生氣。爲什麼呢?因爲這麼重要的事情,他的父親竟然不讓他去,反而讓小弟去,他覺得自己被忽視了。”

“他氣勢洶洶的跑去與父親質問,那富商父親只嘆口氣道‘如果派你去,你二弟必死無疑,只有你小弟去,你二弟才能活。’”

雲卿淺講起故事來聲情並茂,甚至在模仿父子對話的時候可以變了聲音,令在場衆人都覺得有幾分好笑。這還真像一個說書的!

雲卿淺迷迷糊糊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注意旁人分毫。

“那大兒子聽其父這般說,更加不服氣了,爭辯道‘同樣的禮物,同樣有書信,爲什麼我就辦不成?父親不信我?’那富商拗不過他,只好讓他去了,臨行時囑咐他,無論事情是否能扮成,禮物千萬都不要帶回來。”

衆人漸漸被雲卿淺的故事帶入佳境,忍不住好奇接下來的事情。

雲卿淺也不賣關子,繼續講到:“這富商的長子抵達鄰國後,急忙去拜見了他父親的故交,鄰國的宰相,並且呈上了書信和禮物。第二日,那鄰國宰相,便以即將有天災爲藉口,上奏給他的陛下,希望陛下能釋放在押的死囚,積陰德,以免除災難。那陛下十分信任那鄰國宰相,看了奏摺之後,立刻下旨大赦天下。”

“大兒子聽說弟弟已經獲釋,心想,何必白白丟掉這千兩黃金,便又回到宰相府那裏取回了千兩黃金。這鄰國宰相見狀非常惱怒,於是又對他的陛下說道‘陛下大赦天下,本爲消災,豈料有人說微臣受了死囚家屬賄賂,才提議大赦,如果放了那死囚,民憤難平。’那陛下聽了覺得甚爲有理,便單單斬殺了那二子一人,待那二子人頭落地的時候,三子的棺木剛剛好送到。”

白丹青聽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驚訝道:“那富商如何知道自己二子必死?又如何能準確的讓三子送來棺木?這也太料事如神了啊!”

賀榮遠也微微皺眉,似乎還有些不太明白雲卿淺故事裏的意思。

雲卿淺對着白丹青笑笑,開口道:“爲何能料事如神呢?原來啊,因爲那富商的長子,實在貧困時期出生的。從小歷盡艱辛,深知錢財得來不易,而小兒子卻是他發達後出生的,向來揮金如土,對千兩黃金根本不放在心上。所以……”

“所以那宰相便知道,長子惜財,一定辦不成這件事。”賀榮遠把話搶了過來。

雲卿淺笑着點點頭,開口道:“沒錯!”

衆人一陣唏噓,大致都明白了雲卿淺的意思,可那宇文琢是個蠢鈍而心急的,忍不住問道:“這和誰來繼承家產有何關係?到底誰來繼承啊?”

衆人忍不住側目,心想着宇文琢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這個時候酒勁兒有些上頭了,雲卿淺晃了晃,坐回到自己位置上,開口說出了今晚最後一句話:“知子……莫若父!”

衆人驚歎!

是啊,知子莫若父,那朋友要選誰做繼承人,陛下要選誰來做儲君,何必問向旁人,旁人也永遠給不出最正確的答案,該選誰,他們身爲父親,心中自然有數!

賀榮遠眼光迸發出滿滿的驚豔,忍不住起身朝着雲卿淺鞠了一躬,真誠的開口道:“在下受教了!”

昭文帝也十分滿意這個答案,身爲皇帝,他實在討厭哪些大臣對他的“家事”指手畫腳。

洛丞相看向雲卿淺的目光更加炙熱了,心中盤算着,如果讓洛梓伊退婚再招這個黑臉小子爲上門女婿,有幾分成算。

宇文璃和宇文琅幾乎是同樣攥緊的拳頭,這樣秀外慧中的雲卿淺,才配的上王妃的位置。

而衆人中,最最激動的,還是要屬穆容淵了,他從來都知道,雲卿淺是個聰慧的女子,可聰慧容易,通透難。

他沒想到雲卿淺不僅僅聰慧,還能如此通透,這個故事,這句“知子莫若父!”說的實在太好了,既回答了賀榮遠的問題,又變相得了聖心!

穆容淵發現,自己現在已經想不出什麼詞彙來誇讚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雲卿淺了!

昏昏欲睡?

穆容淵嘴角抽了抽,沒想到這雲卿淺還真是在這種場合下睡着了。

“呃,老爺,沈卿他不勝酒力,我先送她回房了。”

昭文帝心情不錯,也不在意那黑臉小子的失禮了,揮揮手示意穆容淵去吧。

宇文璃和宇文琅也想起身,可是他們既沒有理由,也沒有藉口,還不能戳穿雲卿淺的身份,只能眼睜睜看着穆容淵把雲卿淺帶走。

恨不能咬碎一口銀牙!

雲卿淺和穆容淵離開之後,狀元樓三樓的雅間裏,纔算真正開始宴席,賓主皆歡。

而穆容淵則是帶着雲卿淺來到後院客房,準備安頓她休息。

……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你……你跟我喝,我們舉杯邀明月,對影成……成一,二。咦?我們自有兩個人哎。”雲卿淺酒勁兒上頭,被穆容淵帶到房間後,開始胡言亂語了。

穆容淵有些無奈的將人放在牀上,然後打算轉身出門再要一碗醒酒湯,可是身後卻傳來咣噹一聲。

穆容淵嚇得心一抖,連忙回頭看,就見到雲卿淺摔坐在地上,臉上好不委屈。

“卿卿!”穆容淵連忙跑過去扶住她,擔憂的問道:“你怎麼樣?摔疼了沒有?摔倒哪了?”

雲卿淺扁着嘴,紅着眼眶,像個摔了跟頭的小兔子。

眼看着穆容淵滿臉緊張,滿眼溫柔的走近,雲卿淺忍不住伸手拉了他的衣角,聲音糯糯的說道:“你長的這麼好看,你一定不會騙人對不對?”

穆容淵感覺心頭一顫,雲卿淺這個眼神……太過於悲傷了。

穆容淵深吸一口氣,彎腰將雲卿淺撈起來重新放回牀上,柔聲道:“乖,我不會騙你,一定不會。”

雲卿淺擋開欲給她蓋被子的手,開口道:“你……你騙人,你剛剛這句話……這句話就是騙人的。這世上……哪有人不說謊的,只不過,有些人騙你一陣子,有些人啊……他一騙就騙了一輩子。”

雲卿淺感覺自己胸口發悶一股嘔吐感壓都壓不下去。

“嘔……”雲卿淺趴在牀榻邊乾嘔了起來,然而她今天幾乎沒喫什麼東西,吐也吐不出來。只有一些苦澀的膽汁,還有被喂進去的半碗醒酒湯。

------題外話------

關於酒後吐真言這個事情,阿珠持保留態度,但是酒壯慫人膽,是真的!

別問,問就是一個尷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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