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霄面具後面的臉勾脣笑了笑,可語氣仍舊平淡如水,淡淡開口道:“這麼急做什麼,怕你的穆小侯爺喫醋?你能揹着他與我單獨用飯,可見你們之間的感情也並不是牢不可摧麼。”
明明是挑撥離間激怒人的話,可他卻說得沒有任何情緒一般,聽的雲卿淺難受極了。因爲他沒有情緒,所以雲卿淺就無法去揣摩他到底是什麼心思。
雲卿淺皺眉道:“君閣主,這你就錯了,第一,我沒有瞞着他,第二,正因爲我和他之間關係牢不可摧,所以我才坦坦蕩蕩的與你用飯,第三,我只是在與九霄閣做交易,兌現我的承諾,若是君閣主喫飽了,那在下就告退了。”
君九霄見雲卿淺確實坐不住,也不爲難,只倒了兩杯酒開口道:“也罷,沈兄同我共飲一杯,就算還了尋找莫尋的人情,如何?”
雲卿淺看到面前奶白色的酒水,這分明就是一杯杏仁兒酒!
無論君九霄爲何要用杏仁兒試探她,眼下,她都不能再拒絕了,若是過分拒絕,只會引得君九霄更加懷疑。
雲卿淺端起面前酒杯,與君九霄輕輕碰杯之後,一飲而盡,毫不猶豫。
“多謝款待,告辭!”
君九霄伸手示意雲卿淺請便,雲卿淺自然不會多留立刻推門而出。
在雲卿淺看不到的地方,一個九霄閣的黑衣人也提氣跟了上去。
一直到雲卿淺徹底離開百花樓,上了馬車之後,君九霄才點了自己腹部幾個穴道,片刻後,哇嘔一聲,竟然是把那杯杏仁兒酒,盡數吐了出來……
——
忠勇侯府。
“潤兒,你從側門出去,去洛丞相府告訴梓伊姐姐,我今夜不能陪她看花燈了。”雲卿淺感覺身上又熱又癢,她又開始對杏仁過敏了。好在眼下是冬季,冰冷的空氣讓她的症狀多少有些緩解。
潤兒領命立刻換了一身小廝的衣服,悄悄從側門離開了忠勇侯府。珠兒則連忙拿出一個木桶讓雲卿淺將那酒吐出來。然而雲卿淺沒有君九霄那種點穴催吐的本事,嘔了半天也只吐出一點點,大部分杏仁酒已經開始在她體內作祟了。
眼看着雲卿淺連手背都爬滿了紅疹,珠兒心驚道:“小姐,我去找大夫!”
雲卿淺搖搖頭,強忍着難受開口道:“不可,趕緊準備冷水,我要沐浴!”
那君九霄既然刻意給她餵了杏仁兒酒,想來也會找人盯着她,無論對方是什麼目的,她都不能暴露自己對杏仁過敏的事情。
雲卿淺暗暗想着,看來她真的要好好和雲戎詳談一番了,她爲什麼會與君明月相似,爲什麼會身帶異香,又爲什麼會對杏仁兒過敏?她的身世……到底有沒有問題?
——
潤兒到洛丞相府的時候,洛梓伊剛剛帶着丫鬟秋水走出大門口,得知雲卿淺身體不適洛梓伊立刻放棄了去看花燈的心思,準備去忠勇侯府探望雲卿淺。
潤兒一聽這話,連忙開口道:“洛小姐不必擔憂,我家小姐只是小日子來了,有些畏寒,難得一年一度花燈會,洛小姐還是別錯過了。”
洛梓伊微微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她倒不是貪圖着花燈,只是出了正月之後,她就要嫁爲人婦了,想來以後這樣自由出來走動的日子,怕是再也難得了。
“那好吧,我改日再去看淺兒妹妹。”
……
告別了潤兒,洛梓伊來到東大街最繁華的燈市上。
“唉,孫大人也真是的,一年就這麼一回,也不知道陪小姐來看燈。”秋水看到人家都是一對對的青年男女,便忍不住替自家小姐抱不平。
今夜本來小姐約了未婚夫婿孫志安一起出來看燈的,因爲孫志安爽約,說要進宮赴宴,洛梓伊才令約了雲卿淺。
洛梓伊淺笑一下,並不覺得生氣,開口道:“今日皇宮內宴,他去陪酒,也是正常。那穆小侯爺不是也去了嗎。”
秋水撅噘嘴,開口道:“就小姐你好脾氣。”
那孫志安一個翰林苑編修,去不去的誰能看見他,還不就是他自己有攀附的心思。
秋水雖然心中這麼想着,可話中卻不敢說,畢竟孫大人和洛梓伊的婚事已經箭在弦上了。
主僕二人一路走,一路看,倒也心情愉悅,直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後,洛梓伊愣了愣,他怎麼會在這?他不是應該在宮裏赴宴嗎?
“小姐,那不是孫大人麼?”秋水指着不遠處,和幾個公子一同踏入八方會館的的孫志安。
洛梓伊微微蹙眉,開口道:“許是宮中夜宴結束了吧,出來和同僚喝幾杯,也無妨。”
秋水皺皺眉想想,感覺有點不對勁,開口道:“小姐,這是八方會館,奴婢雖然沒進去過,但是也聽聞這裏風評不好啊,若是同僚相聚,怎麼不選九品茶樓,八珍樓,江南第一鍋那種正經地方呢?”
洛梓伊有些詫異:“這八方會館,有何不好?”
秋水抿着嘴,不知道該怎麼說,一來是她那些消息也都是道聽途說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二來,她也不想污了自家小姐的耳朵。
秋水思忖片刻後,開口道:“小姐,若不我們進去直接問問孫大人吧。”
洛梓伊連忙搖頭,別說她還沒嫁過去,就算嫁過去了,在同僚面前質問夫君這種事兒,她也絕對做不出來。
“算了,我們回去,改日再問吧。”不知爲何,洛梓伊感覺有些不安,這種不安讓她不想去探究孫志安太多。
“哎?洛小姐!”一道聲音忽然響起叫住了洛梓伊,洛梓伊聞聲望去,就看到穆家兩兄弟並肩走來。
喚住洛梓伊的正是那穆容淵。
看到穆容淵和穆容壑,洛梓伊微微鬆口氣,看來皇宮夜宴真的是早早結束了,想來那孫志安應該也沒騙她。
穆容淵走近洛梓伊,伸長脖子看向洛梓伊身前身後,都沒有發現雲卿淺的身影,忍不住疑惑道:“洛小姐,雲家妹妹呢?她說與你約好,一同來看花燈的。”
穆容壑這才知道,原來這穆容淵是故意走這條人來人往的大街來找雲卿淺的!
穆容壑鼻子裏輕哼一聲,似在嘲笑自己弟弟沒出息。
洛梓伊款款行禮:“見過定遠侯,威武候。淺兒妹妹身體不適,今夜並未來赴約,不過穆小侯爺也不必擔心,並不是什麼大事。”洛梓伊是不好意思說雲卿淺來葵水了。
穆容淵見洛梓伊的這樣,心領神會,可是不見到雲卿淺,他還是不安心,連忙開口道:“大哥,你看這裏人來人往這麼多人,你送洛小姐回府吧,我去去就回。”
穆容淵話音一落便飛身而起,竟然是沒有給穆容壑阻止的機會。
穆容壑臉色頓時鐵青,征戰沙場的將軍,身上的寒氣竟然比這冬天的空氣更加冷冽。
秋水忍不住抖了抖,可洛梓伊依舊落落大方的開口道:“不必了,不麻煩定遠侯了!”
洛梓伊款款行禮,竟是分寸不亂,禮節不失。
穆容壑點點頭,任由她們主僕二人離去,然而看到那主僕二人逆着人羣流動的方向而走,被擠得寸步難行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邁出了腳步……
——
穆容淵一路飛掠到忠勇侯府,毫不意外又被攔住了。
“穆小侯爺,別讓屬下爲難,將軍已經回府了,我們若是放您進去,將軍肯定打斷我們的腿啊!”雲戎的親衛隊軟硬兼施,就是不讓穆容淵進去。
偏偏今日燈火通明到天亮,穆容淵想潛入都不行,只好乘興而來敗興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