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這幾天他都經歷了什麼,雲卿淺一直昏迷不醒,他的心也要跟着昏迷不醒了,他只想守着她,哪都不想去,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個不留神,雲卿淺就與他天人永隔了。
只有一直看着她,一直感受着她,他才能確認雲卿淺的存在。
莫尋雙臂環抱在胸前,爲抬着下巴語氣有幾分不悅的說道:“聽你這話頭,實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嗎?”
莫尋佯裝嗔怒,穆容淵連忙開口告饒。
“不敢不敢,還請莫神醫快……”
莫尋有些無奈了,這穆容淵一門心思就在雲卿淺身上,壓根兒沒聽他說什麼啊。
潤兒心思剔透,連忙上前開口道:“小侯爺,莫神醫診症的時候不便有人打擾,不如奴婢先給您備水沐浴更衣?不然小姐醒來後見穆小侯爺如此憔悴,小姐會內疚的。”
唉,畢竟那日是小姐執意要出府才惹下這許多事端的啊。
穆容淵聽到自己的樣子或許會讓雲卿淺內疚,連忙就應了潤兒的話。
“好,好好!你快去,快去準備水!”穆容淵說完之後又對着空氣喊道:“飛燁!”
飛燁唰的一下不知從哪冒出來,兩個眼珠子裏都是血絲,很明顯,他的主子一直沒睡,他也就一直沒睡。
“去,回府給本侯取一套換洗的衣服!”聽穆容淵這般說,衆人都鬆了一口氣,這魔怔了一般的的穆容淵,總算是回魂了!
……
莫尋和灰袍道人進了雲卿淺的房間,本以爲那麼臭的穆容淵,在這房間裏帶了這麼久,房間裏味道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莫尋和灰袍道人都已經準備閉氣了,可是卻聞到一股淡淡馨香。
莫尋眉頭微蹙,灰袍道人也忍住皺了皺眉。
“香氣有些濃郁啊。”灰袍道人開口道。
正常來說,雲卿淺睡覺或者昏迷,都是身體各項機能降到最低活躍度的時候,基本上不貼身去聞,是聞不到香氣的,可如今一進入房間就聞到了,很明顯哪裏出了岔子。
莫尋不再耽擱,直接兩指按在雲卿淺的脈門上。
只是稍作停留,莫尋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怎麼樣了?”灰袍道人問道。
莫尋抿抿嘴,開口道:“有些難辦,兩魂六魄,現在……變成兩魂五魄餘三分了。”
灰袍道人大驚:“她竟然燃燒了自七分的神魂?!!!”
莫尋點點頭,有些無奈的嘆口氣:“我想,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吧。”
“可有辦法解救?!”穆容淵唰的一下從窗戶飛了進來,身上只穿着白色的裏衣,頭髮散亂,還瀝着水,分明就是剛剛從浴桶裏竄出來的。
莫尋愣了愣,然後忍不住皺眉道:“你……你這傢伙就是去水裏把自己涮了一下嗎?!”
穆容淵此刻哪裏顧得上自己,他就在隔壁耳房沐浴,剛剛進入浴桶沒多久就聽見這邊的談話聲,別的不說就莫尋的嘆息聲,便足以讓他亂了心神。
“什麼叫兩魂六魄?什麼叫燃燒神魂七分?莫神醫,道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卿卿她……”穆容淵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但是他莫名的就感覺心慌,人不都是三魂七魄嗎?
莫尋和灰袍道人面面相覷,然後開口道:“我來救人,你去遮掩一二。”
灰袍道人嘴角抽了抽,爲什麼又是他……
“要不你去遮掩一二?至少他不會喫了你,但是他絕對會喫了我啊!”灰袍道人顯得有幾分怯懦。
莫尋齜牙一笑,開口道:“你出去,讓院子裏那叫潤兒的丫頭給你多蒸幾籠包子,你有喫的帶給他他就顧不上你了。再說了,我去了,你會修補殘損的魂魄嗎?”
灰袍道人臉頰抽搐的更加厲害了。
穆容淵看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忙不迭又要催促。
然而這次莫尋則冷了臉色,嚴肅的說道:“你要留下也行,但是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十分消耗體力和精神力,而且也容不得有一絲一毫的偏差,哪怕我微微眨一下眼,這漂亮丫頭也別想再醒過來了,所以……”
穆容淵連忙道:“我明白,我閉嘴!”話音一落,穆容淵大手一揮,竟是用風力將整個房子外面都包裹了起來,別說人了,連蒼蠅都飛不進來。
而與此同時,灰袍道人則任命一般,撇撇嘴。走到外間穆容淵看不到的地方拂塵一揮,劃破空間,便踏步而入。
穆容淵聽到房間裏少了灰袍道人的呼吸,雖然驚訝,可是眼下卻並不好奇,他更擔心雲卿淺的狀況。
……
灰袍道人離開之後,莫尋開始正式爲雲卿淺修補魂魄。
莫尋伸出兩指手指,隨手在雲卿淺的眉心一捏,一個泛着紅光,半透明的小桃花被他拈了出來,莫尋將花朵放在面前,花朵便懸浮在空中。
穆容淵驚愕的看着眼前一幕,卻不敢發出任何疑問。
隨後便見莫尋故技重施,一下,一下,又一下,從雲卿淺的眉心處拿出兩朵泛着白光的桃花,五朵泛着紅光的桃花,每一朵都小小的,嬌嫩嫩的,看起來十分可愛。
然而那五朵泛着紅光的小花裏,有一朵卻殘破不堪,只剩下一個半的花瓣,那樣子就像被蟲蛀了一般。
穆容淵見狀心裏頓時一陣抽痛,不知爲何,他看到這不完整桃花,心中十分難受。
待所有小花都漂浮在空中之後,莫尋手指一揮,腰間的銀針悉數飛出。密密麻麻的將所有小花包裹在其中,令人都有些看不清其中景象。
穆容淵看不出莫尋是如何操控這些銀針的,只看到這些銀針極有秩序的飛到那些完整的小花上,在小花花心處輕輕一點,有點像蜜蜂採蜜一樣。
採了花蜜的銀針,然後再飛回到那殘破的小花上,在殘破的部分同樣輕輕一點,便留下了一點痕跡。
如此反覆,數不清的銀針,飛來飛去。
終於在一個時辰後,那朵殘破的小花,基本被修補完成了,而其他完整的小花,也看起來毫無異樣,只是周身的光暈,略顯暗淡了幾分。
莫尋微微鬆口氣。打了一個響指,銀針悉數飛回到腰間。
然後莫尋又拿出曾經吸了雲卿淺血的那一枚銀針,在那些漂浮的小花身邊劃出一條細細的光線,光線直抵雲卿淺的眉心。
小花們順着光線,一點點漂回到了雲卿淺的眉心之間,嗖的一下消失不見了。
隨着那些小花消失,穆容淵敏銳的感覺到房間裏久而不散的香氣開始變淡了。
待所有小花都飛回雲卿淺體內之後,莫尋再次給雲卿淺診脈,片刻後微微嘆口氣,開口道:“好好將養吧。”
“莫神醫……”穆容淵擔心莫尋又跑了,連忙站起身,想問個清楚明白。
莫尋這次卻開口道:“給我安排個住處,啊,也不必安排了,就住隔壁吧。我要在這等那老頭回來。”
穆容淵有心再多問幾句,可是莫尋卻已經揮揮手準備去休息了,穆容淵看到莫尋額頭上薄汗,也不好意思再繼續糾纏不休,反正莫尋要住下來,那麼總有機會問清楚的。
——
那灰袍道人並沒有真的讓潤兒去蒸包子,只是找潤兒問了一下,這京城裏哪家的包子最好喫,最出名。然後就離開了忠勇侯府。
得知自家小姐已經安然無恙了,珠兒和潤兒都鬆了一口氣。
珠兒心思單純,喜極而泣,連忙就去準備雲卿淺愛喫的東西,打算等雲卿淺醒了之後就能喫上一口熱乎的。
倒是潤兒不知在想些什麼,心中有幾分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