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璃的誓言還沒說完,就被西陵女帝打斷了:“好,你既然如此說,那麼眼下就有一個讓你表明心跡,證明誠意的機會。”
宇文璃微微抬頭,心中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聽見西陵女帝開口道:“殺了她!”
西陵女帝指向雲卿淺,冷笑着繼續說道:“只要你殺了他,朕立刻受你們的大禮,你們就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否則這杯女婿茶,朕是不會喝的!”
“母皇……”君天璇試圖說些什麼,卻被西陵女帝呵斥住。
“閉嘴!若是經不起這番考驗,他就不配做你的駙馬!”西陵女帝霸道強勢,完全不聽君天璇的勸說。
君天璇皺眉看向宇文璃,在她心裏她並沒有想讓雲卿淺死的意思,可是她卻很想知道,宇文璃在她和雲卿淺中間,究竟會做一個怎樣的選擇。
“青鳶,把你的劍給他!”西陵女帝對自己的大將軍青鳶開口道。
青鳶是一個身高近八尺的女子,若不是有着幾分女性特徵,那威武雄壯的樣子簡直堪比男人。
聽到陛下的指示,青鳶直接抽出腰帶,用力一抖腰帶化爲長劍。
在不能佩戴武器進入的鳳欒殿,青鳶卻可以帶着自己的隨身佩劍,可見西陵女帝對青鳶的信任。
青鳶將佩劍扔給了宇文璃,宇文璃下意識出手接住。而與此同時,青鳶也拉住雲卿淺的手臂,將她推搡到大殿當中。
大祭司危月燕見狀,連忙開口勸說:“陛下,今日是長公主殿下的大喜之日,微臣看,不宜有見血光啊……”
西陵女帝不在意的嗤笑一聲:“正是因爲大喜,才需要血祭蒼天厚土!好了,宇文璃,做你該做的事吧,別耽誤了良辰吉時!”
西陵女帝要殺雲卿淺的決心十分堅定,不用說雲卿淺也知道,多半和她這張臉有關係。
細細算下來,這西陵女帝應該是君明月的妹妹,看來她們姐妹二人感情並不好呢。
宇文璃拿着手中長劍,遲遲沒有舉起來……
於公,雲卿淺是西陵聖女,得聖女者得天下,他自然不會動手殺她。
於私,雲卿淺是他心愛的女人,他如何能下得去手,即便是他心中已經對雲卿淺愛恨交織,他仍舊無法取她性命,連傷她都捨不得。
看着宇文璃完全沒有舉劍相向的意思,君天璇心中也來了怒火。
君天璇開口道:“平章,這是你的第二次機會。第一次我在東京城邀你,你不肯走。這第二次,只要你殺了她,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君天璇的夫君,我君天璇以東周的夫妻之禮相待,絕不納其他男子入後院!”
這是君天璇能給出最大的承諾了,她甚至在心中吶喊:“平章,不用你殺她,你只需要舉劍相向,我就立刻喊停,我只要你一個態度,只求一個選擇的態度!”
北胡的拓跋煜和風玉澤,東周來的定王宇文珀,幾個人都是心中焦急。
“宇文璃,你還在磨蹭什麼?難不成,你對這賤人有私情?”西陵女帝,一口一個賤人,毫無一國之君的風範。
宇文珀想了想,開口道:“還請陛下慎言,雲小姐乃我東周來使,豈能說殺就殺?”
西陵女帝笑了笑,開口道:“哦?朕怎麼不知道東周還有別的使者前來?國書上似乎只寫了定王你的名字而已啊。而這個女人……”
西陵女帝看向雲卿淺,似笑非笑的說道:“沒有國書,沒有關碟,她就是偷偷潛入我西陵的奸細!”
宇文珀一時間被噎住了。
拓跋煜和風玉澤對視一眼,二人都知道這雲卿淺不能死,她是西陵聖女啊,可是二人卻不知要不要開口說,若是開口說出來,豈不是其他人也知道了?
再說了,如果暴露了雲卿淺是西陵聖女,那麼他們想在西陵帶走雲卿淺,豈不更是難上加難!
拓跋煜雙脣抿成一條直線,手裏握緊了酒杯,想看看宇文璃能做到哪一步,如果真的舉劍相向,他再出手救人。
“宇文璃,你若實在捨不得殺她,那就跟她一起去下面做一對癡男怨女吧!”西陵女帝話音一落,唰的一下衝進來一隊帶刀侍衛,二十幾個人瞬間將雲卿淺和宇文璃包圍在內。
看來今日之事,是絕不可能善了了。
宇文璃厭惡極了自己這種被動的局面,他用力的攥緊了劍柄,狠狠的將長劍扔在了地上,怒聲道:“我不會殺她的!”
君天璇的臉瞬間就白了,難道說宇文璃真的那麼愛雲卿淺?愛到自己放棄野心,放棄東山再起的機會,放棄復仇,放棄執着了一生的追求?
看到君天璇眼中失望而傷痛的神色,宇文璃連忙開口補充道:“璇兒,我不殺她不是因爲對她有什麼男女之情,而是因爲……”
宇文璃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纔開口道:“因爲雲卿淺她是……她是西陵聖女!”
西陵聖女?!
早知此事的君天璇臉上不見任何驚訝的神色,反而眼中失望更濃,因爲她知道,這只是宇文璃不殺雲卿淺的藉口罷了,宇文璃心中仍舊放不下她。
不明真相的衆人倒是都紛紛忍不住驚呼出聲。
“什麼?西陵聖女?!”
北胡人倒是顯得十分淡定,只是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如今衆人都知道雲卿淺是西陵聖女了,想要從西陵帶走雲卿淺,幾乎不可能。
“你說……什麼?”西陵女帝的語氣看起來有幾分危險,絲毫沒有找到本國聖女的喜悅。
宇文璃心裏忍不住咯噔一下,難道說他……他賭錯了?
危月燕見狀連忙開口道:“啓稟陛下,雲小姐不是聖女,雲小姐今年纔剛剛十六歲,而上一任明月聖女已經去世二十餘年了,早已經魂歸聖女陵,怎麼會有聖女。”
西陵女帝雙眸微眯探究的看向危月燕,危月燕微微垂眸,恭敬的低頭,並不與之對視。
西陵女帝有看向自己的女兒君天璇,用眼神詢問。
君天璇不敢欺騙西陵女帝,但是她確實不知道雲卿淺到底是不是聖女,她雖然得到了江湖上的傳言,但是誰又能保證那傳言是真的呢?
君天璇想了想開口道:“啓稟母皇,兒臣不知雲小姐身份,聖女血脈早就斷了,不應該會有聖女出現。”
西陵女帝嗤笑一聲開口道:“你說的沒錯,西陵從來就沒有聖女,只有妖女!”
!!!
所有人都愣住了,都說得聖女者得天下,西陵一直令其他三國不敢冒犯,不就是因爲有聖女威懾麼,怎麼就成了妖女了?
西陵女帝看向雲卿淺,陰惻惻的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不是妖女?”
此時此刻的雲卿淺心中明白,她所謂聖女的身份,看來是幫不了她了。
不僅如此,眼前的西陵女帝似乎對西陵聖女十分憎惡,如此一來,宇文璃暴露她這一層身份,非但沒有幫到她反而害了她。
橫豎都是個死,雲卿淺不想再向西陵女帝的低頭了,一分一毫的恭敬都不屑給她。
“這有什麼區別麼?左右陛下都是要殺我的不是麼?”
雲卿淺雙臂背於身後,微微抬着下巴,好看的臉上帶着不屑而冷靜的笑容,彷彿置身於險境中的不是她,被拿捏在手中的也不是她,至於砧板任人魚肉的更不是她一般。
西陵女帝看到雲卿淺這一副榮辱不驚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太像了!跟那個事事都無所謂,卻處處都高她一頭的君明月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