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容淵眉頭緊鎖,心中仍舊難以放下擔憂,可是雲卿淺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塊冰磚,先一步走進了冰牆中。
對她來說,探究君九霄的目的並不重要,左右她人已經到了,君九霄的真實目的遲早會被揭露。
她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還有她那丟失的魂魄是不是能在這裏尋找到。
見雲卿淺進入冰磚,穆容淵嘆口氣也摸向屬於自己的冰磚,進入到牆面中了。
……
進入牆面後的穆容淵感覺自己彷彿被吸入了時間的洪流,周圍閃過他所有經歷過的畫面!
上巳節宮中救人,京兆府出面作證,之江河脣齒糾纏,端陽節龍舟競渡。
九品茶樓的牽手,忠勇侯府的一吻,江南王府的曖昧,侯府閨房的親暱……
一樁樁,一件件,一幕幕,全都是他和雲卿淺相識相知的剪影,那些畫面在他周圍一閃而過,他卻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唰!
周圍所有景象忽的一下停滯了,穆容淵感覺腳步一個踉蹌猛地摔倒在地上。
“哎呦,這位公子,您沒事兒吧!”一個路邊攤的老大爺見穆容淵摔倒了,連忙上前扶起來。
穆容淵微微一愣,下意識的道謝:“謝……謝謝您。”
穆容淵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塵,這一抖不要緊,他發現自己的衣服竟然變化了。
之前他匆忙的從南滇趕到西陵,身上穿的是一身玄色的勁裝,可此時此刻他竟然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這衣服……這衣服更像是他在京城穿的。
京城?!
穆容淵猛地看向周圍景物,這可不就是東周京城麼!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在聖女皇陵麼?
穆容淵忽然想起君九霄剛剛進入皇陵之前說的話……
“你們會看到你們最想看到的東西,或者看到最不想看到的東西,但是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盲目去相信自己的眼睛。能不能走出去,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他是陷入幻境了?
穆容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然後踩了踩腳下的地面,最後忍不住拿起來一旁小攤上的果子咬了一口。
香甜可口,這真的是幻境嗎?
“哎,這位公子,你還沒給銀子呢!”賣果子的小攤販見穆容淵抬腿就要走,連忙追了上來。
穆容淵連忙習慣性的去掏自己的荷包,沒想到裏面還真有銀子。
那麼他現在是處於什麼時候呢?又要如何走出這個幻境呢?
“主子!”是飛燁的聲音。
穆容淵欣喜回頭看過去,卻發現飛燁好像看不到他一般,直接越過他跑到他身後。
穆容淵微微詫異順着飛燁跑過去的方向,就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另外一個自己。
穆容淵本能的想躲避一下,可是卻發現另外一個自己根本沒有在看他,似乎在另外一個自己眼中,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穆容淵有些好奇,爲什麼擺攤的老者可以看到他,爲什麼飛燁和另外一個自己看不到他呢?
穆容淵試探着走近幾步,聽到了主僕二人的談話。
“主子,臨南城來信了,還沒有找到將軍……”飛燁抿了抿嘴脣,屍體兩個字他說不出,現在只是失去了穆容壑的消息,生死未卜,也不一定就是死了。
另外一個穆容淵開口道:“準備一下,我要去臨南城。”
飛燁道:“陛下不會允許您出京城的!”
另一個穆容淵咬牙開口道:“那就不用讓他知道!”
飛燁點點頭,然後繼續說道:“主子,還有一件事,屬下聽聞,雲麾將軍雲戎率領十萬人馬已經無召入關了!”
“什麼?誰給他的膽子!”另一個穆容淵顯得十分驚訝。
飛燁開口道:“據探子來報,雲將軍是收到了皇後懿旨,進京勤王!”
另一個穆容淵嗤笑一聲:“還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妖女,爲了穩固宇文璃的帝位,削殺所有武將的兵權,竟然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放過!雲戎此番回京,必定兇多吉少。”
沉吟片刻,另一個穆容淵繼續說道:“不必理會他們父女自相殘殺,安排一下我們今晚出城!”
……
聽完主僕二人的對話,穆容淵明白了這是什麼時候,這是前世,是宇文璃和宇文琢剛剛結束對峙,宇文璃拿下京城,登基不久的時候。
京城因爲被宇文璃無情的圍困了幾個月,導致京城百姓死傷過半,餓殍遍地。
現在宇文璃已經登基稱帝,正在重整京城。
重整京城的同時,他也在肅清邊境,畢竟他這個皇位來的不怎麼光彩,那些兵權在握的大將軍,對他也不是十分信服。
此刻的新帝宇文璃,正在拼命的排除異己。
而他,穆容淵回憶了一下,這個時候應該是剛剛接到南滇城傳來的信息,說是穆容壑在戰場消失,而他這是偷偷離開京城去了戰場找穆容壑。
只可惜他並沒有找到穆容壑,只拿到了紫龍令牌和免死金牌。
這一切都透着一股詭異,穆容壑既然安排好後事,就說明他知道自己有可能會死。
穆容淵響起了在鬼域看到的那一幕,心中忍不住想到,難道想走出這幻境,就要查清穆容壑前世的死因,救出幕後的真兇麼?
穆容淵倒抽一口涼氣,心中竟然隱隱升起一抹恐懼。
——
與此同時,雲卿淺踏入幻境之後,發現自己竟然身處皇宮。
這裏是蒹葭殿,過去楚妃的寢宮。
爲什麼會在這?
“小姐,陛下這都登基了,爲什麼還不封您爲皇後呢?哪有頂着王妃名頭住在後宮的道理。”是珠兒的聲音。
“噓,別胡說,什麼小姐不小姐的,告訴你多少次了,要稱呼王妃娘娘,這裏是皇宮,別給旁人落了口實。”潤兒開口駁斥道。
珠兒伸了伸舌頭,知道自己口無遮攔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聽着主僕三人的腳步聲漸漸走近,雲卿淺心裏一驚,想要躲避,可是慌亂中卻不知該躲在哪。
而此時此刻身爲靜王妃的雲卿淺已經帶着珠兒和潤兒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