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凜淵不擅長用劍,與餘橙兩人堪堪能與將修爲壓制到元嬰期的莫臻打成平手。傅凜淵知道,這結果還是因爲莫臻只用了三成不到的功力。
百招過後,莫臻收回了劍,難得的讚許兩人,“不錯。”
餘橙早已習慣了莫臻的沉默寡言,傅凜淵也不是多話的人,就算得知莫臻是大乘期修士,也只是微愣一下。
隨後餘橙問孔翎,“你們要去哪裏?”
餘橙毫不意外聽到孔翎的回答,“承元宗。”
既然目的地是相同的,幾人心照不宣同行,只有傅凜淵的臉臭臭的,好似別人欠了他錢沒還。
餘橙壞心眼的伸手去捏傅凜淵的鼻翼,傅凜淵不爽的躲開了。
喲,真生氣啦。餘橙知道傅凜淵在介意什麼,不過這事也不是他能夠選擇的,
餘橙拋下鬧彆扭的傅凜淵,轉身跟孔翎搭話,結果傅凜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孔翎抿脣笑了笑,傳音給餘橙,“受氣的小媳婦喲~你這是爲哪般喲~”
“嘿嘿嘿,我這叫御夫有道。”
瞧餘橙那得瑟樣,孔翎的哼哼的別過頭去,他的莫臻還更好。
夜晚的大漠更顯得蒼涼孤寂,弦月似彎刀,消失在西邊的地平線上,夜色已濃。
大漠有許多未知的危險,幾人也不逞強,選定一處避風山坳休息,傅凜淵拉了餘橙大大方方進了空間,一點也不避忌孔翎他們在場。
“年輕真好。”孔翎幽幽的看了莫臻一眼。
莫臻微笑,湊過去親暱的吻了孔翎的脣角,“你身體還不適合。”
孔翎憂鬱的抬頭看天,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第二天看到餘橙一臉被滋潤過的紅透,孔翎氣沖沖的瞪了莫臻一眼,一整天都沒再跟莫臻說過一句話。
走了大約十來天,經歷了三四次沙塵暴。每次沙塵暴來臨時,餘橙都沒義氣的拉着傅凜淵躲進空間,氣得孔翎直翻白眼。
在戈壁灘的的邊緣,一座斷壁頹垣的古城映入眼簾,靠近古城時,古城的大門便緩緩打開。衆人踏進古城,卻發現裏面的建築還完好如初,只是那青磚黛瓦上撲了一層厚厚的沙塵,整座城市荒蕪人煙,
孔翎出奇的沉默着,眼裏閃過莫名的情緒。都一千年過去了,真是讓人懷念呢。
餘橙也有些出神,這是一座機關城,只有到達這裏的修士,才能找到真正通往承元宗的路,在大綱裏餘橙只是簡單提到過機關城,當在寥寥數語變成真實,餘橙也忍不住被震撼了。
古城的大門又重重的關閉,整座城市出現短暫的震動,餘橙知道,這時機關運作的前奏。
“接下來的路我們怕是要分開走了。”孔翎的話剛落,餘橙跟傅凜淵兩人腳底一空,一個幾米、尺寬的地洞平地而現,在餘橙跟傅凜淵掉下去之後,又迅速關閉,一開一合也不過一瞬間的事。
莫臻攬着孔翎,空蕩蕩的城牆下,抬腳拾級而上,仿若每一步都踩到階梯上。
孔翎笑吟吟,“真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事。”
莫臻眼神閃了閃,踩上最後一級階梯,城牆上一道銅門憑空而現。銅門被推開的瞬間發出吱呀的聲音,孔翎站直身子,神情肅然。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城牆之上。
毫無防備的掉了下去,餘橙還未反應過來,傅凜淵已經抱緊了自己,地道很黑,餘橙也是勉強能看清眼前傅凜淵臉上的輪廓。
餘橙一驚,自己再怎麼說也是金丹期修士,現在卻連基本的夜視都無法做到。餘橙試着運轉身上的靈力,卻發現丹田內靈力都被抽空了。
“傅凜淵。”餘橙神色不驚,聲音是一貫的話裏帶笑,“我好像不能使用靈力了。”
傅凜淵試着運轉自己身上的魔力,發現運轉一小周天的速度比在任何時候都要順暢。魔修在吸收靈氣的同時會將體內的靈氣轉化爲魔氣,爲己所用,這說明不是周圍靈氣枯竭的緣故,而是被下了禁制。
傅凜淵隨後保護性的讓餘橙站在自己身後,“這裏設下了禁制,你跟着我,不要搗亂。”
餘橙嘴角微抽,難道他看起來這麼的不可靠?!
地道很長,兩人走了莫約半個時辰,還挨不到邊,幸好沒有機關,這般想着,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噔噠”一聲,餘橙心裏冒起不好的預感。
右側一道石門緩緩打開,兩人對視一眼,傅凜淵走到了最前面,餘橙緊跟上去,卻撞到了牆上。
“嘶。”餘橙捂住額頭,愣愣的看着裏面的傅凜淵。
傅凜淵見餘橙沒跟上,回頭一看,空出來的門卻隱約突現一層透明的石壁,傅凜淵伸手一探,摸到厚重的石牆,石牆逐漸顯現出來,外面餘橙的身影開始模糊不清。
“餘橙!”傅凜淵喊了一聲,餘橙沒有聽見,反倒不着急的向他揮手,表示自己一個人沒有問題。
片刻間,石牆完全堵住了眼前的路。
跟傅凜淵分開後,餘橙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一會,纔打起精神往前面走,反正過一會還是會見面的,又不是小孩子了,分開一會還依依不捨的讓人看了徒生笑話。
走了幾步,轉角處出現細微的亮光,餘橙加快了腳步,轉彎之後是一間幾百平方米的地下宮殿,擺設奢華,金色的王座,四壁火龍漸起,
餘橙現在靈力被封住,連羽沅劍都無法拿出,在踏進宮殿之前,餘橙試着進入空間,發現空間還能用,放寬一半的心。
這地方也詭異的很,每走一步都能聽到滴答的聲音,餘橙毛毛的,平生最怕啊飄的他難免有些害怕,想了想,他拿出從莫臻那收刮而來的傀儡,讓它們繞自己一圈,餘橙頓時膽大了許多,
“嘎嘎嘎。”一隻形如烏鴉的鳥獸不知從何處冒出,嚇了餘橙一跳,捂住噗通噗通亂跳的心臟,餘橙快步往另一道出口走去。
走到宮殿中央,機械轉動的聲音在四周響起,餘橙警惕的放開神識,
“餘橙,快跟我走。”傅凜淵從宮殿的上面挑落下來,拉着餘橙迅速離開。
餘橙定了定,鬆開傅凜淵的手,傅凜淵疑惑的回頭,“怎麼了?”
“你不是傅凜淵,我爲何要跟你走。”
冒牌傅凜淵低低笑了出聲,“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真的。”
“不告訴你。”餘橙腳步不停,走了兩步側身快速一閃,一直鐵箭射到了剛纔的位置。他跟傅凜淵締結道侶契約,只要傅凜淵靠近,他便會不自覺心跳加速,很可惜,那人並不知道這一點,要不然也不會假冒傅凜淵。
男子頂着傅凜淵的臉,伸手抓住那隻箭,氣定神閒的站在箭雨中,“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機關獸從四面八方而來,餘橙不慌不忙的用神念控制身邊的傀儡,地宮的機關不斷冒出,餘橙現在惟一能用的就是這些傀儡,金丹期傀儡雙手持劍,砍斷一隻機關獸。
得了空閒,餘橙纔回答:“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你知道他是魔?”
“知道又怎樣。”餘橙簡直想抽死這人,神煩。
似乎看出餘橙極度不耐煩,男子識趣閉嘴。手中動作不停,將餘橙身邊的機關獸都清理乾淨。
男子手持一把紅傘,打開撐在餘橙頭頂,周圍的機關獸飛撲過來的那一刻,便撞上了無形的壁壘,被彈了出去。
餘橙狐疑看了男子一眼,“道友如何稱呼?”
男子側頭,帶有一絲曖昧的意味湊到餘橙耳邊,“我叫祈藍,記住了。”
餘橙皺眉,移開一步,“你能不能換張臉跟我說話。”
“呵呵。”祈藍臉上掛着魅惑的笑容,讓餘橙看了一陣噁心,傅凜淵纔不會這麼笑。
餘橙分了一半的注意力放到機關獸上,另一半用來防備祈藍,知道傅凜淵身份的也就魔界那羣魔修了,傅凜淵曾經說過,魔修多狡詐,一定不能對他們心存僥倖。
咔嚓的一聲,地宮上方又打開了一道洞口,祈藍用充滿誘惑的口吻問餘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餘橙快手奪取祈藍手中的傘,“慢走不送。”
“真是狠心呢。”男子幽怨的看了餘橙一眼,得到餘橙一個大大的白眼,祈藍揮了揮爪子,“下次再見。”終身一悅,跳到了上面,洞口隨後關閉。
祈藍的紅傘使用的時候不需要消耗任何靈力,要不然餘橙也不會這般無恥的將紅傘搶了過來,自己現在能使喚的就這些傀儡,他試着拿出靈石吸收靈力,靈力一到丹田就迅速被抽走,餘橙想,大概只有出了這機關城才能恢復靈力。有傀儡修士在,他倒是不擔心,惟一擔憂的就是傅凜淵那邊。
傅凜淵嫌棄的那劍尾挑起棺材蓋,探頭看了一眼,棺材裏是一剖白骨,森然的頭顱正對着他,眼眶部分突起,看似在看着你,讓人看了都要毛骨悚然。
傅凜淵心想,幸好那人沒來,要不然以他那膽小的性子,還不嚇住了。傅凜淵疑惑,在凡人間纔會用棺材來裝屍體,修真界修士身殞後,屍首要麼萬年不腐,要麼煙消雲散,很少會有修士選擇用棺材來保管屍體的。由此可見,裏面的屍骨並不是修士。
跟餘橙分開後,他試了幾次都沒辦法將石門打開,也就放棄了這條路,往前面走去。走了十步不到,一間石室擋住了前路,石室的門被封閉,傅凜淵正想暴力突破,乾坤戒裏的墨玉蠢蠢欲動,傅凜淵剛感受到乾坤戒的動靜,墨玉便從乾坤戒飛了出來,在石門前漂浮。
這時傅凜淵才注意到石門上有一小塊凹下去的地方,形狀剛好與墨玉相吻合。傅凜淵抓住不安分的墨玉,扣到石門。
石門打開後,傅凜淵一眼就看見裏面的棺材。
石室很小,除了放置一口棺材,打坐用的團蒲,一張書桌,面對石門的牆壁上還掛着山水圖。
雖然死者爲重,傅凜淵也不願意打擾,不過要是棺材自己動了起來,那可就詭異至極了。
更詭異的是,屍骨坐了起來,頭顱動了,咔嚓轉動一下,“哧哧哧,小夥子,老朽這是在何處?”
“異域。”傅凜淵面不改色,手中握緊了劍柄。
“異域啊,異域可是個好地方。”白骨皚皚森然而起,“老朽名叫毒娘子,小夥子長得這麼漂亮,可惜是個男的。”毒娘子用已成白骨成爪,一把抓向傅凜淵。
傅凜淵急速後退一步,長劍擋住毒娘子的攻擊,左手燃起一朵地獄之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向毒娘子。
“桀桀。”毒娘子怪笑,爪子將地獄之蓮握住,一口吞下,隨後毒娘子的屍骨呈現灰黑色。
連地獄之蓮都被毒娘子當成補品吞下,讓傅凜淵驚訝了一把,橫劍過去,打在骨爪上,發出一聲脆響,骨爪安然無恙。傅凜淵催動體內的魔力,長劍一甩,迅疾而去。
“桀桀桀,原來還是隻小魔頭。”毒娘子不緊不慢的將傅凜淵的長劍擋下,隨後一拍,正中傅凜淵胸口。
傅凜淵撞到了牆上,喫痛的皺眉,胸口處一道黑爪清晰能辨,燒傷的地方嘶嘶冒着黑氣,傅凜淵顧不得傷勢,祭出燈月尺,掐手捻訣,燈月尺幻做九粒明珠,繞着毒娘子轉了一圈,海上生明月,大海的夜晚平靜安詳,畫面一轉,碧海潮生,風浪席捲而來,九粒明珠如隨海水沉浮,一漾一蕩的。
燈月尺是傅凜淵的本命法寶,練到第三層之後,地獄之蓮儼然成了傅凜淵最常用的功法,於是燈月尺一般都不輕易祭出來,這次也是傅凜淵第一次被逼得祭出了燈月尺。
毒娘子像是沉溺在大海之中,傅凜淵手心點燃地獄之蓮,就在這時,燈月尺啪的掉在地上,傅凜淵喉嚨一陣腥甜,鮮血溢出脣邊。
毒娘子骨爪一伸,將傅凜淵抓了過來,嘿嘿笑出聲,“小夥子,老朽要去一個地方,就麻煩你帶路了。”石室的另一頭,一扇石門顯現,毒娘子抓住受到反噬而重傷的傅凜淵,閃進石門,不過瞬間,石門又消失在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