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們已經出去了,路寬也出去了?那我是不是也要出去?或者等任務失敗強制我離開?
我來這裏時間最短,因爲路寬還用了我身體一陣子,也不知道那陣子算不算十二年裏的,但是想等十二年夠數兒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兒。
既然要持久戰,那就乾脆從官府弄了營業執照,直接幹活兒賺錢唄。
我跟信奴商量之後,決定開“路路通”同城速遞,西市還是我們的據點,不過我還要多幾個據點經營跑腿兒的活兒,包括我自己也要送貨。
我們找最便宜最破的房子,反正是收快遞嘛,好的也沒用。
唐朝晚期,人口遞減,社會呢倒是還那樣,照樣過日子,但是還是感受到了衰敗氣象。
一般大戶養的僕從多,根本不需要我們,但是大戶的僕從有時候送不貴重的東西也懶怠跑,就到我們據點讓送到某地某人取。
後來我讓他們也寫了面單,這樣有個對照,也好備查。
快遞員也做了簡單的業務培訓,統一了服裝,我挑了一個非常美的星空灰色,大郎大娘見到我們的小帥哥都十分滿意,甚至動了嫁女兒的心思。
另外就是測繪了長安城的點線面,用運籌和線性規劃做了幾個線路圖,別人送東西需要一天的話,按照我們的最優分析五件最多也就五個多小時平均一小時一件,如果分佈的比較好,十分鐘一件也是沒問題的。
唐朝同城速遞業務開展起來,因爲在西市據點,也算是個臨街店鋪,所以要拿到營業執照,同時付租金。
其實當時真不應該去登記,直接暴露了所有人信息,給後面發生的很多事都埋了隱患,但是我現在一點兒沒領悟到。
後來業務擴大,南城很多飯店食品店每日進貨也找我們一起置辦,我讓信奴在南城鬼市也開一個據點兒,這小子嫌南城荒涼,每日見不到綠翹便心癢癢,一定要讓我在東市也開一個店面,路平颳走大部分財產,我哪有那麼多老本,於是我讓他自己想辦法。
信奴竟然自己有個小金庫,退了之前的房子,盤了店面,直接做起掌櫃,我心想這個兔崽子,衝冠一怒爲紅顏呀,連體己錢都貢獻出來了。
於是他在東市約會接單兩不誤,我在南城鬼市坐鎮,別說,我還就喜歡鬼市這個氛圍,晚上老熱鬧了,跟小喫街似的。
西市讓三個小兄弟之一的章君坐鎮。
因爲我們誠信又賣力,我真的是一分鐘都來不及穿回去給自己一個美好的睡覺姿勢,現在我才明白爲什麼我兩年提職三級,我也是夠拼的,不過給自己賺錢,總覺得不累。
生意不上兩個月,竟然有人直接委託我們黑市的據點晚上幫忙去賣黑貨,賣黑貨的外國人居多,最近呆久了,發現外國人在唐朝其實沒什麼地位,除了享受正常公民待遇之外,不允許穿漢服,不允許入籍,不允許回國,能來,還不給戶口,來了還不讓走,唐朝就是這麼霸氣。
所以賣了錢,他們就想趕緊回家。
我們生意口碑甚好,路線精準,服務客氣,車馬腳程又快,面單做的精準,誰人寄,誰人收,面單還有排號,方便查詢。
不過這個工藝絕不流傳,我心想這要是一炮而紅那我就慘了,我這是改變了歷史的重大發明。
這天我剛喫完蒸餅喝完粥,溜達到鋪面,就見昨天委託運貨的一個附近掌櫃早就等在那裏,見我來了,躬身一拜:“路郎!”
其實我不知道我姓什麼,但是我感覺我說我姓嬌,這個諧音“**”不太好聽,於是就說我姓路。
我報出姓氏的那天信奴都喫了一驚,慨嘆道:“一直都不知道娘子姓氏,竟然姓路。”
路嬌蠻,我覺得很好聽的。
來人叫了聲路郎,說前幾日送到親戚家一個貨盒到了,但是裏面東西不見了,所以來煩路郎查查。
我看了看他不像是踢場子叫板兒的,於是問了時間地點進去清點面單,面單也是按照日子收起來,於是很快找到,我特意把寄送東西在旁邊寫了清單,包裝也依葫蘆畫瓢地畫了幾筆。
“可是一黑色木匣,裏面裝了玻璃盒,玻璃盒中乃是金箔?
“正是正是,用來貼佛像用。”
小快遞員們陸續來上班,我就叫過來幾個詢問五天之前的這個單子。
皆搖頭說沒印象,感覺送到了呢。
我想了想,問道:“路上翻過了?”
“沒。”
“掉落過包裹?”
“沒,咱們皆是一前一後,直走大路,車盤又低,很是穩妥。”
“那就奇怪了。”我撓撓頭,又查了一下其他幾個面單,突然發現還有個奇怪的東西。
那就是仙丹。
這唐朝,十分癡迷煉丹,丹藥裏主要成分就是汞,也就水銀,水銀這個東西,是能跟黃金髮生化學反應的,水銀倒在黃金上,黃金自然就沒了,所以那天應該是有人把運送的水銀不小心倒在玻璃盒裏,所以金箔消失了。
我問:“這盒子還在?”
“在!”
我於是跟着他跟車去了南城,到家中,看到玻璃盒還在,裏面有些液體水銀,於是我讓人用沸水澆進去,水銀揮發,金便又提煉出來了。不過自然是不能貼佛像了,我拿出錢來賠了他。
一陣千恩萬謝。
結果這居然是個大黑戶,直接讓我們偷運各種黑貨,這事兒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底下人都不知道是什麼,但是我們的不當得利過多。
這事兒只要一開始,那就真的是覆水難收。
有一天我就有了重大發現。
我跟路平盜墓那天,拿出來的東西因爲對半平分,所以我們每一樣都過了一下手,其中有一個玉盤十分精美,一直沒有賣出好價,所以我印象很深,這個玉盤帶去了黑市三次,三次都因爲價格不妥又帶回來。
而今,卻有一人慕名要委託我們去黑市售賣。
我拿過玉盤仔細端詳了一番,連連讚歎好物,可惜太過貴重,我們不能代爲售賣。
來人非常沮喪,連連央求我半晌,我也沒同意。
等他走後,我讓小快遞員放下手中活計,去跟蹤他。
小快遞員輕車熟路,一會兒便回來,把追蹤的路線給我畫了出來,我一看這小夥子真是靠譜,其實如果不是信奴先入爲主,我一定多收幾個弟弟,只是信奴現在跟隨我儼然成長爲大管家了,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這人所住之處是北城最富足之地,那麼這些東西要麼是被路平賣掉了,要麼就在路平窩藏的地方。
是夜,我讓小快遞員把所有門店關門,都到東市,因爲業務擴大,後來又來好幾個小快遞員加入,於是我們的人手壯大到十多人,他們也大都跟我熟悉。wavv
自從那天穿了男裝之後,我就買了各種男裝,再也沒換下來過,很多後來的小快遞員不知道我是娘子,紛紛叫郎君。
我頓時感覺自己帥帥噠,颯颯噠。
長安城很大,城內有大片大片土地能種莊稼,城北繁華熱鬧,南部邊沿,基本無人居住,正中朱雀大街寬一百五十米,雖然是土路,卻相當排場。開十二座城門,南面正中爲明德門,東西分別爲啓夏門和安化門;東面正中爲春明門,南北分別爲延興門和通化門;西面正中爲金光門,南北分別爲延平門和開遠門;北面的中段和東段分別與宮城北牆和大明宮南牆重合,西段中爲景耀門,東西分別爲芳林門和光化門。除正門明德門有五個門道外,其餘各門均爲三個門道。東部是萬年縣,西部是長安縣,城內南北11條大街,東西14條大街,把居民住宅區劃分成了整整齊齊的110坊,城似圍棋盤。(此處爲資料參考引用)
宵禁之後,我們便沿路奔往安定坊,及到了地方,卻是冷冷清清大宅,在唐朝,如果級別不夠,是不能住大宅的,所以有些家族衰敗之後,住不起大宅就要荒廢着,或者分割租售出去,我猜想這個大宅荒着。
小快遞員們不敢進,雖然他們尊重我,此時卻還是有些惜命。
唯心主義害死人。
我突然想起來我壓箱子底兒的鬼故事,於是回頭嘿嘿一笑,我給你們講個故事:“有一日,茅山老道說我房內有女鬼,我如何也找不到,突然一日,我半夜找不到鞋子,於是趴到牀下去看。你們猜我看到什麼?”
我還沒講完,小快遞員有幾個已經尿了。
“可是女鬼呀?”
“正是!”
“那女鬼對我說:‘小郎君,心貼心,常相守,情似金。’”
我聽得後面噗通一聲跪了一個。
我呵呵一笑。
以毒攻毒。
小快遞員們對我更加欽佩。
“我先進,你們跟着。”我一馬當先進了大宅,如果剛看完鬼片,打死我,我也不會進來的,但是眼下月光白白,星河燦爛,夜遊一下長安城也是很愜意的。
見我進了,他們也放了些膽子魚貫而入,剛纔笑話可能起了效果,後面幾個人猶自回味,不時還笑兩聲,紛紛互相打趣娶女鬼。
果然是個廢宅,可惜了這寸土寸金的北城。
我轉頭對信奴說:“這麼好的宅子,也不要租金,你來住這裏就好。”
信奴連連搖頭,細看,他臉煞白。
“看你那慫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