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宇覺得秦驍會難受,可秦驍卻不這麼覺得,不能搖頭,他只能開口道:“挺舒服的,覺得渾身暖暖的。”
自打凍傷以後,惹了寒疾,他的身子從來沒有感覺到過一絲溫暖了。
而此時此刻,他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太舒服了。
不過一邊舒服着,一邊疼着。
木桶裏的藥材好像已經發揮了作用,像是針扎般一點一點侵蝕着他的皮膚,除了藥液,還有陳安夏給他下的針。
下針本來就疼,又用藥液蒸氣一蒸,真的好疼。
好在寒疾時,他經常忍受着疼痛,所以此刻身上的疼痛跟以前身上刺骨的疼痛,可謂是小巫見大巫。
忍忍說不定也就過去了。
“咳……咳……”
秦驍正說完,赫連宇還沒來得及答話,已經看到秦驍臉上突然就變了,眼疾手快拿起放在一側的痰盂,他趕緊遞到了秦驍嘴邊。
等秦驍咳出濃痰,他又拿清水給他漱漱口,拿溼毛巾給他擦了擦嘴。
“難爲你了。”
以前咳嗽,秦驍恨不得把心肝脾胃腎都一俱咳出來,但結果是連口堵在胸口的痰都咳不出來。
積痰過多,更加重了他的身體負荷。
如今一口痰吐出來,感覺整個人渾身一鬆,像是解脫,重獲新生一般。
不過咳出痰來,掃了一眼爲他擦拭的赫連宇,他開口表達着自己的歉意。
而赫連宇突然聽到秦驍這麼一說,愣愣地看向他,臉色有些不自然,“這是我應該做的,爺言重了。”
他跟着秦驍也有多年了,從未見過他這般動之以情的說出這樣的話,赫連宇一聽直覺得承受不起,連連後退兩步。
“什麼應該什麼不應該,其實你我都清楚,你並不欠我什麼。”說到這裏,秦驍轉移了視線,朝窗外望去,停頓半晌,才緩緩道,“當初你跟着我,我就說過,你我之間不必以主僕相稱。以前你我身份有別,你喚我一聲爺也就罷了,現如今我已經一介白衣,日後萬不可這樣喚我了。”
“嗯,我知道了。”
秦驍執拗這麼說,赫連宇瞭解他的脾氣,沉默半晌,抬眸對上他的視線,隨後又轉移開,應了一聲。
剛應完,耳邊又傳來了秦驍的聲音,“此次我這病若是醫好,你就離開吧,若是醫不好,就一把火把我的屍身燒了,隨處找塊地方撒了我的骨灰便是。”
“你不屬於這裏,不必跟着我浪費了大好前途跟青春。而且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你心裏應該明白。”
秦驍說着話,視線一直盯在赫連宇的臉上,觀察着他臉上的表情。
在他想要反駁的時候,沒有給他機會,直接把話給說死了。
至於赫連宇,聽完秦驍這一番話,心裏沒有任何波瀾,因爲他早就知道秦驍會這麼做,繃着臉,他低下了頭,“一切都聽公子的。等公子大好了,我就離開這裏。不過……若是公子的身子真的痊癒了,那……”
“這個就不用你管了,我若是好了,別人想要我的命也要思量思量。至於日後的日子,我也會努力好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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