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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美好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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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章 美好的清晨

宴舟的聲音溫和纏綿:“姑姑爲何要謝我。”

“因爲我以前真的過得很不好, 宴舟,你救了我。”

她的手腕向上翻開,露出其中一道一道地痕跡。

忽然有滾燙的淚珠落在上面, 秦相宜一驚。

他都看過的, 他知道。

他正是因爲知道,當初才怕極了地往回趕。

他們說的她死了,他真的信。

合巹酒, 兩隻紅漆酒樽, 以綵綢相連, 新娘新郎各執一端, 雙臂相繞,仰頭飲盡。

辛辣甘甜的酒水入喉, 從此同甘共苦、禍福相依。

紅蓋頭滑落,目光交彙處,新娘肌膚勝雪, 紅燭映照出一抹淡淡的粉霞, 眉梢眼角盡是藏不住的羞怯, 微微顫動的長睫下,波光瀲灩。

賀宴舟挺直了身,俯視她。

他的新娘,是他早就敬慕的姑姑,怎麼會差了。

遙想起當年,坐在裴清寂的牀頭時, 也是如此嬌羞滿面。

頭一天晚上, 她母親給她看了一本小冊子,還細心爲她講解了其中的樣式和女子應當做的事情。

母親說,女子要以侍奉夫君爲主, 這件事情做起來其實很痛,女子並不應該感到舒服的。

這些話讓秦相宜又緊張又期待,是因爲這樣的事情天生帶有一種神祕性,引誘人跟愛的人嘗試。

可惜,上一個新婚之夜,裴清寂天亮了也沒能抬起來。

甩來甩去的,在她身上蹭,又有什麼用呢。

秦相宜最後都被他搞得沒脾氣了。

她變了臉色,他失了自尊。

她後來覺得她錯了,她不該變臉的,她該一直誇他:“好昂揚啊,好棒棒。”

這樣裴清寂或許就不會打她了,畢竟這世上除了她恐怕沒人能誇得出口。

什麼纔是好棒棒?

如今,秦相宜縮在被窩裏,瞪大了眼。

臥房外面喧鬧的鼓樂聲、歡笑聲如潮水般湧來,鞭炮聲噼裏啪啦地炸響,似要將這喜慶的氛圍燃至。孩童們的嬉笑打鬧,大人們的高聲祝福,交織成一曲熱鬧非凡的樂章,透過門窗的縫隙,源源不斷地灌進屋內。

她的臉頰連同脖頸泛起粉紅色,真是羞怯得很。

賀宴舟先是脫了上衣,她頭一回看到他的身體。

手便不自覺地往外伸了出來,往宴舟的腰腹摸去。

燭光跳躍,光影在他緊實的胸膛上勾勒出一道道流暢的線條,他的皮膚很白,喉結隨着吞嚥動作上下滾動,就脫衣服這一會兒,還要俯下身來吻她。

秦相宜縮在被子裏,一雙小鹿眼蹦出狡黠的光。

他的臂膀壯實有力,肌肉微微隆起,秦相宜伸手捏了捏,又縮回手。

賀宴舟捉住她的手,跪騎在她的身上,將她手掌拉着往自己腹肌上放。

秦相宜“嘿嘿”笑着。

賀宴舟道:“表妹,你隨便摸,隨便看。”

秦相宜一愣,叫表妹又是圖什麼。

秦相宜後來知道,叫相宜是叫愛人,叫姑姑是不容她拒絕的撒嬌,叫表妹的時候,他是表哥。

秦相宜的手在他腹肌上來回滑動,又去捏他的胸肌。

如今嫁了第二任丈夫,與前一任相比較是人之常情,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裴清寂的身材太乾巴了,秦相宜至今才知道,正常的男性身體該是什麼樣的。

她柔聲道:“宴舟啊,你把褲腰帶拴這麼緊做什麼?”

她一根手指挑進裏面,作無辜狀問道。

隨後抬起兩條腿,往他身上勾纏去。

賀宴舟伸手掌住她的半張臉,說道:“姑姑想看,解開便是了。”

他呼吸漸沉,重重打在她耳後。

整個人壓下來的時候,秦相宜抵抗力全無。

他好沉。

秦相宜“哼哼”了兩聲,扭着身子鑽進了他的懷裏。

兩隻手環抱住他的腰,他的腰很細。

“宴舟真好。”

她明明已經二十六了,現在真的像一個十八少女一樣無知。

她瞪大了眼,時至今日,她才頭一回知道,口口該是什麼樣子的。

賀宴舟看到了她的喫驚,輕笑一聲,掀開被子沉沉壓了上去。

他伸手探了探,抬眸看她,有些喫驚,秦相宜眨了眨眼,有些嬌羞。

他的手還在她腰間,上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揉捏,把人撫慰得要化在他的懷抱裏。

姑姑在宴舟懷裏,真的很小一隻。

秦相宜手指隱沒在他髮間,咬着脣以免叫聲洩露,她的臉頰蹭着他的頭髮嬌吟出聲。

賀宴舟停下手上動作,撩開她散開的頭髮,貼近她脣畔廝磨着,以情人間的呢喃語氣道:“姑姑,這樣好不好?”

隨後只有順着他的話含糊不清地:“嗯。”

第二日一早,秦相宜揉着痠痛的身體起牀,今日除了要去公婆面前敬茶,還要進宮謝恩。

事兒還多着呢。

賀宴舟早已穿戴整齊,精神抖擻。

她翻了個身,扶着腰從牀上起來,被面上痕跡明顯,賀宴舟見狀愣了愣。

秦相宜循着他的目光也扭頭看了過去,也愣住了。

若是前後兩人差別過大,乾涸已久的身體重新破裂出血,也是有可能的。主要是,上一回成婚的時候,裴清寂拱了很久才拱進去,拱進去了她也沒有絲毫反應,到早上起來,被面上也沒有出現任何痕跡,秦相宜都險些陷入自我懷疑了。

她此時望向賀宴舟,有些羞澀地笑了笑。

賀宴舟臉上表情變化,不是驚喜,是無奈。

他伸手將秦相宜的頭按進自己懷裏,大拇指摩挲她的耳,他一邊撫摸她,一邊安撫她道:“沒事,他欠你的,我以後給你補回來。”

那廢物男人啊,讓相宜白白浪費了多少年。

他已經等不及要去大理寺折磨那個男人了。

秦相宜依偎在賀宴舟的胸膛裏,只覺得他溫柔極了,真不愧是世上最好的宴舟,是她的夫君,也是官員之楷模、百姓之希望。

瞧她現在粉面含春、一臉饜足的模樣,必是喫爽了的。

賀宴舟給她套上衣裙:“母親那邊叫我們不用去了,直接進宮謝恩就好。”

說完,他又湊她耳邊輕聲道:“表妹,你以後輕點咬我好不好。”

“我沒有……”

秦相宜第一時間沒有聽懂他說的,後來才反應過來,昨晚他越是叫她輕點,她越發用力箍緊他,箍得他險些收不住,要在表妹面前丟臉的。在這一場事業裏,兩人都是不服輸的性子,他便拍了拍她的背,叫她腰抬起來些。他從不在意姑姑以前經歷了什麼,他只心疼她,他發誓,今後定要狠狠將她之前虧空的身子補足了,不叫姑姑跟了他喫虧。

姑姑可不喫虧,姑姑現在可滿足着呢。

秦相宜裝作無辜,又不是故意絞着他的,誰叫他一身衝勁兒,唉,其實她也有一些故意吧,她可是姑姑,怎麼能在宴舟身下只剩求饒的份兒,她必要叫他也受不住的。

賀宴舟握着姑姑的手,夫妻兩人一起上了進宮的轎子。

賀宴舟自從北境回來以後,升官了,雖說還在都察院做事,身上穿的卻是紅袍了,衣袂上金線繡就的蟒紋張牙舞爪,威風凜凜,彰顯着不凡的身份與榮耀。

腰間佩玉溫潤,一旁配着禁步。

秦相宜往他腰間撫去,替他扶正禁步,面龐難掩喜氣:“夫君真是俊朗。”

她爲他帶上玉冠,映照他劍眉星目。

賀宴舟手掌在她腰上,二人並肩而行。

秦相宜這段日子常讀賀家先祖詩書,讀下來倒是有許多見解,心中好多困惑迎刃而解,便更是投身於詩書中,深感自己入了賀家方知賀家家學之淵源,將人的品性塑得高貴。

夫妻二人攜手同行,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

秦相宜笑遞新題詩稿,要夫君指點一二。

郎君展卷眸含笑,待郎君爲其添了韻,嬌妻凝目,兩頰醉如流霞。

這本就是一首藏滿了濃情蜜意的詩,詞句不堪得見,偏郎君還將其中淫詞改得越發無度。

妻子拿回詩卷,軟語嬌嗔,滿眼崇拜:“夫君真是好厲害,三言兩語把這詩改得奴都不敢看。”

賀宴舟大掌掌住她的手,情箋既是添了幾分牀中韻事,今後必要照着詩中所寫,良宵繾綣了。

兩人直到進了宮以後,才稍稍拉開了些距離。

兩人換了一副面目,像是之前無數次並肩行走一樣,行至太和殿前。

太監引着他們二人在此等候,清晨太陽的光打在大殿的檐角上,反射出金光燦燦的光芒。

遠遠看去,又有一抬轎子到了。

來的正是朱遇清與秦雨鈴兩人。

秦相宜抬眼望去,並不害怕見到侄女兒。

倒是朱遇清在看清了永寧郡主的相貌後,大喫了一驚。

皺着眉,瞪向賀宴舟,無聲道:“你可真行啊。”

秦雨鈴早就知道了郡主就是姑姑,便朝姑姑點了點頭。

秦相宜也朝鈴兒點了點頭。

朱遇清和秦雨鈴兩個人,臉上都有着新婚夫妻帶有的那股羞澀和潮紅。

秦相宜安下心來,看來兩人婚事順利。

四人皆到場了以後,王炎親自出來迎:“皇上剛起來,永寧郡主、賀大人、朱大人、朱夫人,你們跟奴才進殿吧。”

行至大殿內,四人跪地,賀宴舟身子挺拔如松,叩首時動作沉穩有力,口中高呼:“臣叩謝皇上聖恩,定當忠心報國、不負聖望。”這聲音鏗鏘頓挫,在大殿裏泛起錚錚迴響。

景歷帝定睛看去,賀卿這精神頭不錯啊。

殿內光影交錯,四人並排站立。

說起來,自己封的這個永寧郡主,自己都沒見過呢。

那時在宮中百花宴上,也只是聽淑妃提了那麼幾句。

他率先往秦雨鈴那邊看去,秦雨鈴貌美,又早已與他心意相通,如今她與朱遇清婚事已成,景歷帝心癢癢得厲害,巴不得當場就叫她留下。

已經忍了這麼久了,不能前功盡棄,非要忍到忍無可忍的時候再上。

景歷帝收回目光,又往永寧郡主臉上看去。

這一看,可不得了了,他愣在了當場。

他隨便封的這個郡主,怎的這般貌美,比秦雨鈴還要美上三分。

秦雨鈴的美跟她比起來,太生澀了。

那人站在那裏,殿外的陽光斜斜照射進來,變如同一幅從仕女圖中走出來的絕美畫卷。

景歷帝連聲感嘆,世間竟有如此佳人,美得如夢似幻。

恍然未覺,自己那一向乖順又正經的賀卿,正如一雙毒蛇的眼,死死盯着他。

待景歷帝訕訕收回目光,往賀宴舟身上看去時,那人又恢複了溫潤的表象。

景歷帝連勝嘆息,若早知美人如此,何故要將她留給賀卿。

可如今兩人婚事已成,景歷帝心裏明白得很,這個女人跟秦雨鈴不一樣。

秦雨鈴一個眼神,他就知道,他拿得下她。

可這張念薇不行,她看起來跟賀卿一樣,是正經人。

這種正經人最難搞了。

景歷帝收回思緒,大掌一揮:“好,賞吧。”

便有宮人端着托盤上來,四個人每人都有賞。

四人屈膝謝恩:“謝陛下賞賜。”

賀宴舟與秦相宜並肩走出大殿,陽光灑在二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另一邊,秦雨鈴與朱遇清跟在後面,秦雨鈴瞧着前方二人的背影,思緒複雜。

朱遇清見她一直看着他們,便問道:“你姑姑與賀宴舟老早就搞在一起了,你就不恨嗎?”

秦雨鈴疑惑道:“我爲何要恨?”

看着她的模樣,朱遇清倒是一怔。

好好的與賀宴舟的婚事,變成了與他的,任誰也會不爽的吧。

儘管他一直在跟賀宴舟較勁,但朱遇清心裏也知道,他沒有哪一點比得上賀宴舟。

京城裏各家小姐想嫁的,也只有賀宴舟,沒有朱遇清。

秦雨鈴嫁了他,她姑姑卻嫁了賀宴舟,她怎麼可能不怨。

朱遇清皺眉:“你,你難道不嫉妒你姑姑嗎?”

秦雨鈴怔愣住,似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我嫉妒啊,姑姑從小就是衆星捧月般長大的,偏她還是長輩,我連與她相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朱遇清冷着臉道:“所以你還是想嫁賀宴舟的對不對。”

秦雨鈴轉頭看他:“不,我想嫁的是你。”

她說得堅定,朱遇清晃了神,有些不敢相信。

“你說的是真的?我纔不信。”

秦雨鈴停下腳步,有些不耐:“你有何不信的?你與賀宴舟,有什麼區別嗎?”

朱遇清笑了:“我跟他沒區別?我跟他區別大了好吧。”

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啊。

秦雨鈴搖了搖頭:“你只是氣質比他差了些,但沒關係,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氣質。”

賀宴舟看起來太正經了,她不喜歡。

她更覺得自己掌控不了賀宴舟。

比起與唐明安廝混的那陣日子,秦雨鈴如今已經成熟許多了。

像朱遇清這樣的人,看起來是一條瘋狗,卻好拿捏得很。

就比如現在,她只需要誇他幾句:“我覺得賀宴舟哪兒哪兒都比不上你。”

他就會非常高興。

如果對方哪裏做得不好了,她也只需要說:“怪不得人家都說你不如賀宴舟呢,你確實不如。”

出了宮,兩家人正要分別坐上轎子離去。

四側無人,秦雨鈴索性喊了一句:“姑姑。”

秦雨鈴心裏還想着姑姑,念着姑姑,如今若是還能和姑姑說上兩句話,就好了。

賀宴舟正扶着秦相宜的手,準備上轎,他眉頭皺了皺,不樂意有旁人叫她姑姑。

秦相宜上轎的動作怔了怔,但只怔了那麼一瞬,四側無人,她知道。

但她始終未回頭,登上轎子走了。

秦雨鈴有些失落,她沒想到姑姑竟理也沒理她一下。

她不禁在想,若是祖母叫她,她會應嗎。

祖母現在被母親困在柴房裏,每日折磨,如今能救祖母的,也只有姑姑了。

秦雨鈴私心裏,既想要祖母出來試一試,看看姑姑搭不搭理她,又想要祖母永遠被母親關着折磨。

就像是,她一面想在朱家好好經營日子,一面又想跟皇上……皇上今日怎的沒想辦法留着她。

刑部今日放出來要將戚家男丁盡數抄斬的消息。

戚氏總算明白過來,填再多的銀子也沒用,是有人要整他們。

之前千方百計湊來的銀子,全都打了水漂。

源源不斷地又有新的債主出現,告到衙門來,戚家的罪名便又加一等。

每當戚氏以爲債務快要還完,人快要被放出來的時候,便又有新的債主出現了。

當她把自家所有銀子全部奉上,剛好能填清罪狀上所寫的數額後,又來了一波新的。

她滑倒在地,滿臉絕望。

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女兒了,女兒剛嫁到朱家去,無論再多的錢,朱家總是有的。

朱遇清和秦雨鈴從宮裏回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形容憔悴的戚氏。

秦雨鈴皺了皺眉,她萬不想在這個地方遇到母親。

自己昨日纔剛剛嫁進朱家,母親今日就找上門來,未免也太讓人丟臉了。

朱遇清見到嶽母,倒是吊兒郎當行了個禮。

他心裏當然知道這人不配他行禮,可她畢竟是他妻子的母親。

“嶽母在此地做什麼?”

戚氏看向女兒,連日的壓力下,已經讓她精神有些恍惚了,朱家是她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雨鈴心裏咯噔一聲,一股巨大的絕望包裹上來,她面如死灰地朝母親搖了搖頭。

戚氏卻沒答應,她拉住朱遇清的手:“好女婿,嶽母家裏糟了難了,能不能幫嶽母去刑部撈幾個人出來。”

刑部關押的都是平民百姓,朱遇清自認有這個能耐。

朱遇清平常跋扈慣了,有人求到自己跟前兒來,只要是好聲好氣的說,他都樂意幫忙。

秦雨鈴只覺得母親給她丟盡了臉。

這事兒若是隻有朱遇清知道還好,若是叫她婆母知道了,秦雨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偏這朱遇清,拍了拍胸膛,當即表示包在他身上。

“嶽母帶路就是了,我這張臉在刑部那幾個官員面前,還是值幾分薄面的。”

秦雨鈴想要阻攔沒能阻攔住,只能眼睜睜看着母親將丈夫帶走。

這一下,若是鬧出更大的醜事來,母親也不想想,她今後在朱家要如何自處。

本就是一門高攀的親事,剛嫁過來不到一天,孃家就來給她拖後腿,秦雨鈴真是恨死了。

朱遇清被戚氏一路帶到刑部大牢,秦雨鈴無奈只能跟上。

戚氏這一次又來到這裏,門口那幾個兵卒看到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走開走開,你不能進去。”

可她今天身後還跟着個人。

“這是我女婿,我女婿姓朱,朱遇清,你們知道吧,現在可以將我家裏人放出來了嗎?”

朱遇清往那兒一站,門口幾個兵卒頓時瞪大了眼,連忙作揖:“朱大人好,朱大人好。”

戚氏終於鬆了口氣,頓覺大快人心。

若早能知道女婿竟有這麼大能耐,她之前還送那麼多銀子過來做什麼?

無非也是想着,鈴兒去了朱家,早晚也能幫她薅那麼多銀子填回來。

戚氏頓時也變了副神採:“早跟你們說了我家不是普通人家,你們不信,要是得罪了朱家,你刑部尚書也得換人!”

若是得罪了朱太保,刑部尚書是得換人沒錯。

嚴尚書今日正好在,聽到這婦人的喧譁,皺起了眉頭。

若真是朱太保來了,他見上一面也是應該的。

若不是朱太保親自來了,還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樣說話。

“外頭是誰在吵鬧?”

一旁小卒回話道:“回大人,是姓戚的那個婦人,自稱是秦老將軍的女婿,朱大人的嶽母,賀大人的前嶽母……”

戚氏這幾日爲了攀關係,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嚴尚書揮了揮手:“叫他們進來。”

人來了,他抬眼一看,來的是朱遇清。

“你們有什麼訴求?”

戚氏道:“把我戚家的哥哥弟弟們放出來。”

嚴尚書瞅了眼朱遇清,戚家那幾個人他知道,是賀大人特意關照過的,這賀大人與朱遇清孰輕孰重,嚴尚書還是分得清的。

更何況,賀大人也沒冤枉戚家那幾個人啊,至於後頭盤根錯節的定罪證據,那不是嚴尚書該管的事兒。

他不管這人是真犯罪還是假罪狀,只要罪狀呈上來了,他就要給人定罪。

“朱大人,把這幾個人放出來,是你的意思嗎?”

朱遇清已經被架到這兒了,妻子和嶽母前後包圍着他。

如今嚴尚書親自問話,以朱遇清的斤兩,似乎還做不到命令嚴尚書做什麼。

但他只能硬着頭皮點點頭:“嚴伯伯,若是這幾個人沒犯什麼天大的罪,您就把他們放出來吧,不過幾個百姓而已,通融通融,我回去也向父親帶個您的好。”

嚴尚書神情嚴肅:“朱大人,官場上,還是不要亂攀關係的好,若是朱太保點名要讓這幾個人放出來,還請朱大人回去請一封令父的墨寶過來,本官若是看到朱太保的印章了,自是無有不應。”

戚氏聽到這話,只覺自家女兒真是嫁了門好親事,孃家兄弟們有望,目光灼灼盯着朱遇清。

朱遇清聽嚴尚書那麼說,本來已經想退縮了,可這嶽母將他架着,剛剛的牛都已經吹出去了,現在總不能說,他不敢回去找他父親說這個事兒吧。

嚴尚書看出他的爲難,不忍叫這朱家小兒子爲難,便道:“這樣吧,我現在修書一封,親自問問朱太保,只要朱太保一回應,我立馬把人放出來。”

朱遇清當即神色大變:“不,不,不用了,我回去自己說便是。”

朱家人只是被皇上安了這麼一門親事,事實上,有誰真正把這門親家當成一回事兒了呀。

也只有朱遇清,昨晚剛與妻子度過了洞房花燭,難免念着她一些。

朱遇清當然知道這一點,要知道早上秦雨鈴去母親那裏敬茶,母親壓根兒就沒搭理她。

更遑論父親了,父親怕是連他昨日新婚都沒放在心上,也未曾出席。

朱太保朝務繁忙,兩人拜高堂時拜的都是二房的伯伯。

秦雨鈴如今更是一臉絕望,心如死灰,她在朱家已經夠難過的了。

她拽了拽朱遇清,想叫他就別管這事兒了。

偏偏母親趕早一步,臉都笑爛了:“我就說還是女婿你厲害,我之前忙活了那麼久的事兒,你一句話就解決了,還請女婿早日要到親家公的墨寶,好將我孃家兄弟們放出來。”

朱遇清頭皮發麻,只能應了是。

父親寵他,他只是覺得這事兒沒必要非鬧到父親那裏去,既然現在這事兒一定要鬧到父親那裏去才能解決,朱遇清也只有照着辦呀。

“嶽母放心,我回去就找父親。”

秦雨鈴一顆心徹底涼透了,這不是這件事情能不能得到解決的問題,也不是朱遇清能不能叫得動他父親的問題,母親是要朱家人往後如何看待她……

就算戚家人全都放出來了,可她呢,朱家出手的這些情,可都是算在她頭上的呀。

秦雨鈴明明一言不發,卻莫名要背上那麼大一座山。

送走了母親,秦雨鈴走到朱遇清身邊去。

“你就別把這件事往家裏說了。”

朱遇清道:“你放心,我父親寵我,往常只要是我求他的事情,便沒有不答應的。”

要不怎麼養出一個紈絝呢。

“可是,可是……”秦雨鈴心裏焦急,卻說不出一個可是來。

要她怎麼說呢,旁人只當辦成了這件事是幫了她大忙,又怎知她壓根不想管舅舅他們!

回了朱府,秦雨鈴想拉住朱遇清,卻被朱夫人身邊的嬤嬤叫走了。

“少夫人,夫人叫你過去。”

今早婆母就沒搭理她,現在叫她過去,她不能不過去。

便只能望着朱遇清離去的背影發愁,期望他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不要把秦家人描繪成用盡辦法攀附朱家的模樣。

秦雨鈴跟着嬤嬤來了婆母這邊,照樣心情忐忑。

朱家沒一個人看得上她,她都知道的。

來了這裏,她端端正正行了禮,她的禮做得很一般,一看就知道家裏沒有用心教養過。

朱夫人心想,當初宮宴上也是託了她姑姑的福,才叫自家小輩帶着她一起玩兒。

可後來兩家議親不得不見一面的時候,朱夫人是跟秦家那戚氏和老夫人打過交道的。

不得不說,秦家那規矩是真的差,親家戚氏,商戶出身,那老夫人江氏,更是鄉里出來的。

如今秦家唯二的兩個貴人都死了,這個家可不就看起來上不得檯面嘛。

可新媳婦已經進門了,雖說看起來怪沒規矩的,她母親必是沒教過她,也不會教她,朱夫人尋思自己慢慢教就是了。

可瞧瞧,今日家裏打理她的嫁妝,要將她的嫁妝挪於庫房,嫁妝單子是用於備案的,這單子上的東西,與箱子裏的東西卻對不上。

朱夫人實在是生氣,今日若不把這件事情梳理清楚,將來秦家說不定還倒打一耙說朱家吞了她的嫁妝。

秦雨鈴走進朱夫人的院子,看着地上擺着的幾個空箱子,心裏咯噔一聲,只覺得自己今日真是好慘,自己的人生更慘,誰叫她攤上了那麼一個拖後腿的母親。

她捏緊了拳,頭一回恨死了母親,巴不得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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