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提議或許你不會採納。”
杏雨眼眸一冷,面兒上擺出不經意淡然的神情。
言三爺略一低頭,短暫的沉默讓他的眉頭緊蹙,
“不會是想讓我夫人頂罪吧?”
他的聲音格外冷沉,壓抑着夏日雷電的憤怒。
杏雨不作答,嘴角驀地勾起一抹冷笑,然後站起身來,用手拍了拍言三爺的肩膀,
“我都說了不想給出建議。”
清冷的語氣中好似藏了一把尖刀,稍不留神,就會被直戳心臟。
“對了,煙柳巷口的那家肉包子鋪是怎麼回事?”
驗言三爺話鋒一轉,嘴角邊的紋路愈發深厚。
“八王爺的意圖難道需要向你我彙報?”
杏雨的語氣慵懶中帶着嘲諷,蔥指略微搭在落於肩頭的髮絲,左右摩擦,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其實,她也不知道八王爺的意圖,杏雨原先還以爲是言三爺在操作此事。
現下看來,宋宣或許有拋子的可能,否則不會故意造一間肉包鋪引起賈大人的懷疑。
“對了,雲霄閣最近是不是走了一個人?”
似雲恰巧來過,而言三爺又忽地如此一問,杏雨心中藏着的警覺性便更高了。
“不知道.......平日裏這都是媽媽管轄的區域。
對了,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今個兒我在府裏看到一個眼熟的丫鬟,好似是雲霄閣裏的。
不過也沒太看清,或許瞧錯了也有可能。
最近言歡這丫頭奇奇怪怪的。”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又響了起來,言三爺和杏雨的眸子都緊盯着門口,臉上也覆了一層冰霜。
“是我。”
宋宣的說話聲杏雨是再清楚不過,心裏瞬間填滿了一絲意外的欣喜。
她邁着步子到門口快速給宋宣開了門,一陣有些臭烘烘的酒味兒便隨着灌入的涼風衝進杏雨的鼻中。
“八王爺。”
言三爺恭敬地上前行了個禮,頭不敢往上抬,生怕一不小心惹了他的怒意。
畢竟,言三爺很少見過宋宣喝得醉醺醺的模樣........想來最近那筆髒銀,他處理得不順。
宋宣有些不屑地望了言三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冷冷地說道,
“你府裏的事情最近趕緊給我擺平.........不管用什麼方法。
還有記住,無論怎麼樣,都不能利用歡兒。”
杏雨的指尖微微捏緊,心裏的醋罈子早就醞釀出了嫉妒。
那個言歡也不知有什麼好的,今日竟然讓八王爺喝醉了酒也惦記着不要傷害她。
不過言歡的父親與八王爺政見不合,八王爺遲早要把他剷除。那個時候就算八王爺有意,言歡也不會接受。
而自己細水長流的溫柔陪伴,或許就能一點一滴地融化八王爺的冷漠。
“屬下知道。”
言三爺卑微地說着,眉頭卻忽地蹙起不好的預感。
“你知道個什麼!”
宋宣突然揚起手掌直直落在言三爺的腦門上,而且還不只一次,“啪啪啪”的巴掌聲交錯着各人錯綜複雜的情緒,也將言三爺的頭顱不斷壓低。
“要是真的知道風險,就不會連你二哥都搞不定......
如今還橫生枝節,讓那鐵面人介入此事。
你可知道那賈大人在皇阿瑪面前眼下是最能進諫的人物。
他一直雖然不肯接受我的恩惠,但也沒有爲敵的意思。
如今你這一疏忽,又讓我登皇位多了一層阻力,你說你該不該死?
一說起此事,宋宣便來氣,抬腿就着言三爺的膝蓋一踢,言三爺整個身子便重心不穩地倒在前方。
“八王爺說的是,屬下罪該萬死,定會在短期內處理此事。”
“哼........”宋宣嘴角一咧,眉宇間的怒意更爲明顯,餘光卻在這時看向了牀底,
“雨兒,把你放置在牀底的鞭子拿出來。”
“是。”
杏雨也極少見過宋宣生氣的模樣,身子本能地一哆嗦,不過腳步還是快速挪到了牀前。
跪在地上的言三爺則微微閉了閉眼,用牙齒咬了咬嘴脣,腦裏想着兒子日後仕途輝煌的場面,一口氣便又暗暗地舒了出來。
“啪”地一聲,宋宣迅速地將鞭子一揚,言三爺的背後便出現了一條血痕。
杏雨不敢看這一場面,低低地垂下頭。
言三爺雙手死死地扣着地面,嘴上硬是沒有吭聲,豆大的冷汗卻是在腦門處醞出。
“啪”,又一鞭子敲了下去,又一條劃痕帶着血印在言三爺的背後,其嘴脣瞬間疼的發白,但是依舊沒有吭聲。
“你不疼嗎?”
宋宣的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容,彎身一蹲,直接將神情呈現在言三爺的面前。
在房檐上觀察一切的言歡突然感到一陣作嘔,原來自己曾經喜歡的人竟是這般變態。
三叔啊,三叔,你真是糊塗,怎麼會與這樣的人合作。
言歡不免覺得一陣痛心,準確地說她是爲父親感到痛心........畢竟他可是掏心掏肺地對待自己的親兄弟。
珍珠的心頭也不免一驚,餘光瞥着小姐淡漠的神情,眸底不由一暗。
“疼,但屬下該罰。”
言三爺故作卑微地說着,腦海邊卻在不斷想起夫人今夜說的話,看來有些決定,當初還是魯莽了。
這樣的一個人難道真的會按諾言所說,只讓二哥掉個官職,而不讓整個言府栽進去嗎?
這是他內心第一次發生動搖。
“好一句該罰!那你現在和我說該怎麼罰?”
宋宣用三根手指瞬間掐住言三爺的下巴,並且將其按在地面,寒冷的眼神直逼道。
言三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屋檐上卻忽地掉了一塊瓦磚。
其眸光一凝,緊接着道,
“八王爺,屋檐上有人。”
宋宣畢竟是帶着幾分醉意,眸光往上凝望時,“啪啪啪”不算大的踏磚聲已經傳入耳邊,證明敵人有所察覺,正在撤離。
“給我追........”
言三爺和杏雨得到示意,然後便從窗口往屋檐上繞,宋宣則到門邊砸了個茶杯,底下隨時接應的人,一時以漁網排布的陣仗將言歡一行人籠入其中。
“小姐,怎麼辦?”
言歡,杏雨和似雲低着頭躲在街上的人羣中,但是邊沿上的一些殺手好似在往裏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