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拼盡全力地跑上樓,眼睜睜地看着糖心跌出圍欄,幾乎是同時,他不顧一切地撲出了圍欄。
“你瘋了嗎!”斯洛雪眼疾手快,僵硬在半空中的手,忽然調轉了方向,扯住了季風奮不顧身追隨糖心一起下墜的行爲。
圍欄上,兩道身影在糾纏。
糖心目光落在季風推開斯洛雪後狼狽地爬上圍欄的身影,眼角含淚,大聲喊:“季風,不要!”
少女感性十足的尖叫聲,刺激着凌梓墨的耳膜,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心緒,啓動大腦開始急速運算,體重45公斤,身高160公分,下墜加速度……,無數數據公式從腦海裏一閃而過,不到一秒的時間,他衝着消防人員大喊:“落點在這裏!”
話音落下,一羣穿着橘紅色制服的男人,以最快地速度將救生氣墊抬到了凌梓墨所指的地方。
墊子剛落地,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空中的墜落物,已經砸在了氣墊上,緊跟着一羣穿着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湧了過來。
凌梓墨眸光中略過一絲不安,迫使自己將視線從那處凹陷移開,將視線轉向即將跟氣墊親密接觸的少女身上。
猝不及防間,一聲巨響,再次降臨。
“夏糖心!”
屋頂上,季風的聲音猶如破風箱,情緒激動地喊着糖心的名字。
樓底下,宋芝芝和小喇叭被攔在警戒線外,也是迫不及待地要衝上去,兩人都是眼淚汪汪,喊着糖心的名字。
凌梓墨凝視着那點小小的凹陷,身體不聽使喚,怎麼都邁不開腳步。
直到醫護人員風風火火地越過他身邊,凌梓墨滯住的呼吸,纔開始恢復正常,長腿劃開,朝着醫護人員匆匆回趕的方向迎了上去。
她,小小的身板,躺在窄窄的擔架上,身上被三根手掌粗的繃帶固定着,凌梓墨目光落在糖心自然往外張開的雙腳,瞳孔驟縮,低吼出聲:“夏糖心!”疾步上前,近乎執拗地擠進醫護人員隊伍之中。
視線對上那雙眨巴的大眼睛時,凌梓墨眼底的恐懼驟然化成了無邊的怒火,張口就想罵人。
“凌梓墨,我好疼……”
掌心處,傳來纖細冰涼的觸感,瀕臨爆發的凌梓墨,眸光閃了閃,視線落在那張慘白的小臉蛋上,不知怎麼的,責備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同學,麻煩讓下!”醫護人員抬着擔架,準備將糖心帶上救護車,肅聲提醒。
凌梓墨猛地回神,腳步往後退。
“凌梓墨,我怕……”
看着少女驚魂未定的模樣,凌梓墨所有的怒火都發不出來了,深吸一口氣,眸光中閃過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沉聲道:“別怕,我陪着你。”
話音落下,凌梓墨已經率先一步,坐進了救護車。
車門合上的瞬間,糖心清楚地聽到小喇叭和芝芝在喊,她下意識地想要抬起頭,往外面看。
“別亂動。”說着,凌梓墨已經先於醫生固定住了糖心的腦袋。
他,寬大的掌心,穩穩地落在腦袋兩邊,熱熱的,還帶着些許潮氣,是緊張的嗎?
糖心壓抑着小鹿亂撞,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來自凌梓墨霸道總裁般的溫柔對待,嘴裏還不忘嚷嚷:“疼……”
去醫院的路上,糖心已經試過很多次了,只要她一喊疼,黑臉的凌梓墨立刻就會變得很溫柔,很溫柔,不知不覺間,糖心安心地睡過去了。
“醫生,她總是喊疼,會不會有內傷?”凌梓墨手指輕輕撥開遮擋在少女眼簾上的碎髮,讓她能夠睡得舒服一些,沉聲發問。
話音落下,得到的答覆是具體要檢查之後,才能夠確定,但就目前患者意識還算清醒,問題應該不大。
聞言,凌梓墨忐忑的情緒,才漸漸放鬆了下來。
不過,當醫生拿起對講機,跟另一輛救護車的救護人員通話時,從他們專業的對話裏,凌梓墨隱約察覺到rose的情況似乎不太樂觀。
到了醫院後,糖心全程都是呼呼大睡,等到一切檢查都結束後,醫生從檢查室出來,摘了口罩,微笑地對着凌梓墨道:“小夥子,你女朋友很幸運,身體機能一切如常。”
“可是她剛纔路上一直在喊疼!”凌梓墨眼裏充滿了擔憂,強調着糖心的不適。
醫生瞭然地點了點頭:“從七樓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有軟組織挫傷是很正常的,養幾天就好了”,頓了頓,“同樣的情況,另一個墜樓的女孩就沒那麼幸運了。”
“她怎麼了?”凌梓墨下意識地問了句。
“現在還在手術室,具體情況還得看術後恢復得如何,才能確定。”
說完,醫生轉身離開。
凌梓墨視線重新落回到面前的病房,伸手推門進去,病牀上,少女雙手規矩地放在腹部,靜靜地躺着睡覺。
輸液管裏,點滴有節奏的墜落,凌梓墨眸色中閃過一絲複雜,走到少女的牀邊,挨着她的身邊坐下——她的臉色看上去還是很蒼白,看來是嚇得不輕。
不自覺間,他緊繃的臉部輪廓,變得柔和了幾分。
這時,手機不停地震動起來,凌梓墨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低沉道:“等我一下”,起身往病房外面走。
房門輕輕合上的剎那,一直乖巧地閉眼睡覺的糖心,擠眉弄眼偷偷撐開一條縫隙,看到凌梓墨出去了,才大大鬆了口氣,慢慢地張開眼睛。
其實,在醫生出門的時候,她就已經醒過來了,正想下牀活動一下,凌梓墨就推門進來了,嚇得她麻溜地縮回被窩裏,規規矩矩躺好一動不敢動。
畢竟,來的路上,她還能藉着快要死了的藉口,各種撒嬌耍無賴,可現在她沒缺胳膊沒斷腿,身體一切如常,就不那麼好糊弄了。
走廊外面,凌梓墨在跟千紐華通電話。
“她一切都好,你們不用擔心。”
是凌梓墨的聲音,他居然在安慰人哎,太不可思議了!
糖心腦袋不停地往外探,上半身幾乎都要掉出病牀,都沒有半點察覺,一心一意地繼續聽牆根。
“宿管阿姨那裏,你幫我請個假,晚上我不回去了。”
啥!他不走了!那睡哪裏?難不成要陪她一起住醫院!
想到這裏,糖心鬱猝了,這要是換了平時凌梓墨主動提出睡一個房間,她肯定要開心地跳起來,可現在糖心覺得自己就像個犯錯的孩子,巴不得家長選擇性失憶,直接把事情翻篇,冷靜下來後,回想起凌梓墨赤紅着眼衝到身邊的樣子,糖心就忐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