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了凌梓墨,憋在心裏的氣總算是出了。
糖心一路小跑着,時不時回頭,就擔心凌梓墨會氣勢洶洶地殺過來。
忽得,前面突然衝出來一個孩子,她眼睛瞪大,忙着停下腳步,可還是撞上了他。
小朋友穿着深藍色的T恤短褲,一屁股坐在田埂地上,被太陽曬得小麥色的稚嫩臉蛋上,儼然是一副懵逼的表情,等到糖心關切地蹲下身體,詢問他有沒有哪裏疼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哇”地哭出了聲。
“嗚嗚嗚……”
“小朋友,你別哭啊!”
“嗚嗚嗚……痛痛……”孩子頂着一張皺巴巴的小臉,小手指指着膝蓋的位置,可憐兮兮地出聲。
聞言,糖心視線落在膝蓋上,雖然是輕微擦傷,但是對於孩子來說,這已經是很嚴重的傷了。
這麼想着,她講話的音調都變了,內疚中帶着討好,柔聲細語道:“小朋友,都是姐姐不對,姐姐現在帶你去上藥,好不好?”
稚童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牢牢地盯着少女,彷彿是在確定什麼,並沒有馬上接話。
糖心看着小朋友發呆的樣子,以爲他疼得說不出話來,嘗試着去抱他。
只是,她剛抱住稚童,只聽他吸了吸鼻涕,打了個哭嗝道:“姐姐,有個大哥哥讓我送信給你。”
送信給她?
心裏打了個突,糖心正疑惑間,就看到小朋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信封,高舉過頭頂,踮腳遞到她面前。
“給我的?”
“嗯,大姐姐你快點拿着呀!”小朋友急得跺腳,小臉漲得通紅,催促道。
見狀,糖心遲疑地接過信封。
這時,小朋友眼睛看向天空,像是在努力地回憶什麼,磕磕絆絆道:“那個好多人…大哥哥…”
孩子說話沒頭沒尾的,聽得糖心雲裏霧裏的,索性她也不糾結,直接拆開信封,拿出信紙讀了起來,看了稱呼是“糖糖”,她知道是季風寫給她的。
糖糖,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身不由己地離開你了,記住不要來找我!
信的內容,很簡單。
可是,糖心讀得卻是膽戰心驚,季風和她剛在草莓大棚分開,怎麼會突然離開?
心念流轉間,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說話沒頭沒尾的稚童身上,儘可能軟着音調,詢問道:“小朋友快告訴姐姐,你是在哪裏拿到這封信的?是誰讓你來這裏找我的?”
連續兩個問題,讓小朋友的思維更混亂了。
糖心聽得沒頭沒尾,只能從他混亂的邏輯中,聽到一個信息,季風是被人強行帶走的!
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她隱約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老天保佑,是季風爺爺帶走了季風,千萬別是季風的表哥季深,腦海裏浮現出她和季風差點被活埋在工廠廢墟的畫面,糖心不敢想,如果真是季深把季風帶走了,那季風會怎麼樣?
心急如焚間,她已經沒有耐性去循循善誘,引導小朋友把思路理清楚:“快告訴姐姐,你到底在哪裏拿到這封信的!”
“嗚……”小孩子受了驚嚇,小臉煞白,手指着東南方向,結巴道;“她說……在一個很高的地方……”
很高的地方?
聽到這裏,糖心有些急紅眼了,難道真是季深?
如果是季風爺爺帶走他,只會把他往家裏帶,怎麼可能去很高的地方?
“很高的地方?他們還在村子裏嗎?”糖心只能將希望寄託在眼前的小孩子身上,但求能夠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時,小孩子被徹底嚇哭了,“哇哇”地哭得很大聲,完全沒有在聽糖心說話了。
時間不等人,季風危在旦夕,她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小朋友,姐姐現在有急事要離開”,糖心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幫小朋友的膝蓋做了簡單包紮,“外面危險,快點回家。”
少女在田埂上奮力奔跑的樣子,就像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輕盈地讓人嫉妒。
斯洛雪緩緩地從槐樹蔭底下走出來,因爲昨夜流淚而紅腫的眼睛裏,迸發出如芒刺般銳利的光。
“姐姐,我的糖糖呢?”
一道稚嫩的孩童聲響起,她如刀子般的視線,慢慢地從少女身上收回。
“給你。”從口袋裏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隨意地抓了幾粒,放在稚童小小的掌心上。
稚童眼淚鼻涕都來不及擦掉,已經屁顛顛地跑到樹蔭底下,跟斯洛雪來要獎勵了。
“1,2,3……”童音笨拙着說着阿拉伯數字,斯洛雪沒有耐性去聽,轉身要離開。
忽得,裙襬被拽住了,她低頭,只見小男孩用沾着鼻涕的手抓着她的裙子,眼底升騰起一片厭惡,直接伸手用力地拽過裙子,噁心死了!
小男孩心心念念一整包大白兔奶糖,只知道抓住答應給糖喫的姐姐,就是抓住了他的全世界,結果一個不小心,直接坐了個大屁墩,頓時他扯開了嗓子,哭得撕心裂肺。
找小孩子給夏糖心送信,是因爲小孩子好騙,好掌控,更因爲小孩子更能取信於人,可以讓夏糖心對季風被抓的消息深信不疑。
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也懶得在對小孩子和顏悅色。
斯洛雪兇相畢露,蹲在大聲哭泣的小男孩面前,威脅道:“你再哭,就把你丟去山裏喂狼!”
恐嚇聲落下,小男孩信了,哭得更厲害了,嘴裏嘟囔:“壞…姐姐…壞…唔唔…”
“閉嘴!”
該死的臭小孩,真是貪得無厭!
斯洛雪目光落在田埂上,模樣有些狼狽的熟悉身影上,雙手用力地捂住小男孩的嘴巴,擔心他哭泣的聲音會引來凌梓墨的注意,否則她的計劃就前功盡棄了!
看着凌梓墨從她眼前匆匆經過,他的俊美臉上還帶着薄怒,這樣明顯的情緒,是因爲夏糖心嗎?
想到這裏,她眼底的癡迷瞬間變幻成了怨毒,忽得,她只覺得手掌傳來一陣鈍痛,本能地想要把手縮回來。
小朋友眼底的恐懼,一目瞭然,斯洛雪忽得意識到自己失態的兇很,餘光掠過已經越走越遠的凌梓墨,眸色收斂,神色瞬間變得和顏悅色,柔聲細語道:“小朋友,剛纔姐姐表演壞蛋是不是很像?姐姐就是怕你記不住,所以特意表演給你看的,對不起姐姐嚇到你了。”
言語間,斯洛雪拿起手裏整袋奶糖,在小男孩面前晃了晃:“想要嗎?”
糖果,對孩子來說,誘惑力太大,在他們的世界裏,糖果代表了一切,誰給他們喫糖果,他們就會願意相信給糖果人說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