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姚氏
對於文府,紫苑是不陌生的,以前來文府,是把這裏當做姑母家,而今來這裏,更多了一份親切和好奇,因爲這裏也是泓二的家,儘管,他是在軍營里長大,幾年纔回來一次,但終歸還是他的家。
剛進文府,照例有人迎過來,大姑奶奶帶着文家二奶奶姚氏和三奶奶田氏。照例的寒暄客套之後,男眷們去了別處喝茶說話,女眷們來了花廳。紫苑猶記得去年也是在花廳,文家老太太神採奕奕,而今年,依舊是大姑奶奶主陣,卻不見老太太蹤影。很快,於氏便有熱情的詢問,“大姑奶奶,今個這麼喜慶熱鬧的日子,怎不見你們老太太呀?”
“我們這些做晚輩要去請大夫,可老太太有講究,說還沒過完元宵,不宜請醫瞧病,竈房也不準有藥味,爲此還訓了我們妯娌幾句。這不,只得暫時包裹了額頭躺在屋裏歇息,沾不得風寒。不然,她老人家知道你們今天來,一定高興的不得了!”大姑奶奶一邊招呼着凌府的女眷和喝茶喫糕點,一邊滿臉憂愁的說着文老太太的病情。紫苑這才知道,原來文家老太太這兩日頭痛的舊疾再次復發,畏懼風寒,這纔不得不臥牀調息。
“老太太想的比我們這些晚輩想的自是周全些,可這頭痛的頑疾可最是折磨人,你們也是太過擔憂老太太,所以才疏忽了那些忌諱,這份孝心老太太那麼睿智的一人肯定也明白。你們這樣悉心的伺候着,想必老太太應該也不會有大礙,莫要太擔心,吉人自有天相,等過了這幾日風停了,到時候請老太太去我們凌府玩上幾天,三位太太也一起去啊。”顧氏侃侃道,一語出,文家三位媳婦都向顧氏投來感激的目光。
“對呀對呀,你們莫要太過擔憂,老人家有點頭痛腦熱實屬正常。回頭我送些天麻之類的滋補藥材來,對於治療頭痛最管效了。大夥也知道,我們家大爺經常去東北一帶蒐集些珍貴藥材,只要老太太用的着,要多少我們就送多少。”
大姑奶奶臉上掛着笑,可是眼底卻有絲不悅,這個於氏真是得意忘形,仗着在江陵城有十幾家店鋪就飄飄然的,殊不知姚氏和田氏的陪嫁之物就遠不止那十幾間鋪子,真是班門弄斧小家子氣沒見識的女人!
但大姑奶奶又不得不維護,畢竟於氏是她弟媳,只得轉首跟她的兩個妯娌輕聲解釋,“我孃家大弟弟自小對經商感興趣,所以手頭應該是有些一般藥材店裏買不到的好藥材。”
文家二太太和三太太對視了一眼,兩人瞭然一笑,同時朝於氏微微點頭致謝,目光卻已沒有剛纔那般客套,帶上了嘲諷的色彩,“那就在此先多謝凌家大太太了。”
於氏得意的撇撇嘴,目光斜了一眼顧氏,顧氏悠然的坐着,滿臉淡笑,茶杯輕拂着杯蓋,喝的高雅而有氣質。
於氏不甘寂寞,目光在面前的文家小姐裏一挑,轉而問大姑奶奶,“輕羽呢?前兩日也沒去我們凌家拜年,聽說是感了風寒?我和他大舅一直記掛着,不知輕羽現在身子如何?”
大姑奶奶微微一笑,“多謝記掛,不過就是偶感些風寒,已經好多了,我本來打算讓他過來請安,但他說不想過了病氣給客人,如此,只得等他過兩日好徹底了,我再讓他親自去給你們拜年請安。”
“哦,原來是這樣啊,輕羽那孩子的身子,不是一直很不錯的嗎?”於氏皺着眉頭繼續追問,“我記得他六歲那年也是正月拜年,下了一場雪,跟我們家澤瞿和澤楷一起堆雪人,最後失足掉入了池子裏,渾身溼透,等到撈起來的時候都凍的脣角發青,也沒見他病啊,莫非,是那時候留下的後遺症不成?天哪,如果真是那樣,了可千萬不要大意,他三月初三可就要大婚了,身子不行,可怎麼成婚?”
大姑奶奶的臉色黑了幾分,姚氏和田氏也是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個於氏說話怎麼這麼奇怪?
顧氏笑了笑,用打趣的語氣攔截於氏的話,“又不是銅皮鐵骨,都是柴米油鹽的身子,哪有不生病痛的理兒?至於婚事,就不需要多慮,大姑奶奶是輕羽的娘,我是紫衫的母親,我們今天是來拜年的,大嫂就莫要先喫蘿蔔淡操心了,本來就沒什麼事,別讓大姑奶奶多操心!”
於氏不甘的看着顧氏,也用戲謔的口吻回道,“看來,我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了,一句關心的話,招來這麼多譴責。算了,我不跟你們計較了,聽說文家後花園裏的臘梅開的不錯,我待會去探望文老太太的路上順便採兩株送給她老人家插瓶。”
“那敢情好,待會我讓姚氏和田氏陪你一起去!”大姑奶奶毫不挽留,直接順着於氏的話道,姚氏和田氏也不推辭,雙雙稱好。於氏直討了個沒趣兒,輕哼了一聲坐在那裏喝茶。
長輩們之間的言語衝突,旁邊的小姐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知道這會子雙方長輩都不爽,所以也沒有誰敢先提出去玩,就連紫菱也乖乖坐在那裏,無聊的很。
不一會,有個婆子突然急匆匆跑進花廳,守在花廳門口的丫鬟見是她都不敢攔,而裏面的三位文家太太甚至都沒有呵斥半句,而是齊齊站起身滿臉緊張的看着那個跑的氣喘吁吁的婆子,大姑奶奶一馬當先迎過去,“劉媽媽,你何事跑的如此匆忙?”
那劉媽媽拍着胸口急道:“各位太太們不得了了,老太太突然病逝加重,痛的從軟榻上滾落下來,這會子暈厥過去了!”
“啊!”花廳裏響起一陣抽氣聲,文家的女眷們頓時滿臉驚慌,還是大姑奶奶冷靜一些,在丫鬟裏速速指了一個,“你,趕緊去外院傳話給大老爺,讓大老爺去請大夫。”
“二弟妹,我現在要趕去老太太那邊伺候,這邊的客人你留下來招待。”
“好,大嫂放心,我一定不會怠慢親家客人。”姚氏道。
顧氏走上前,“大姑奶奶,若不是怕人太多叨嘮了老太太,論理兒我也應該去探望一二。”
“是啊是啊,到時候大夫診斷,我們在旁太嘈雜反而不好。”於氏急忙插腔。
大姑奶奶握着顧氏的手,瞟了眼於氏,“你們今天是客人,怎麼如此怠慢,暫且這裏喝茶吧,我去去就來。”
“好,我們等你消息,待會好太太若是好些了,我們再去看看她老人家,你快去吧!”顧氏催促,姑嫂感情很不錯,加之很快便又結爲姻親,二人就更是互敬。
言畢,大姑奶奶和田氏帶着文家小姐還有一衆丫鬟婆子急急離開了花廳,偌大的花廳裏,就只剩下凌家的人,還有姚氏。
姚氏是個溫吞性格的,又有點悶葫蘆,雖然極盡小心謹慎的招待着,但說不到一塊兒去,時間稍久,於氏便覺得沒趣兒,找了個理由離開了花廳,顧氏便也趁機將凌家的小姐們打發出去了。臨走前,紫菱回眸朝顧氏暗示性的眨眨眼,顧氏瞭然點頭,母女兩人心照不宣的一笑,被旁邊的紫苑盡收眼底。紫苑心生詫異,直覺告訴她,顧氏應該是有什麼話要單獨跟姚氏談,而姚氏,雖然看年紀不過比泓二年長四五歲的光景,但好歹是泓二的繼母,理論上也算得上是他的長輩。
紫菱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紫菱對泓二的用心,難道,顧氏和姚氏接下來的談話,是關於泓二的?
紫苑深吸了一口氣,於是乎,她找了個機會避開她們的主意力,悄悄折了回來,沒有直接進花廳,而是繞了一個大圈折回花廳的後面,躲在那一排高高的鏤花牆壁後窺視裏面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裏面,顧氏已經不再是和姚氏相向而坐中間隔着一張桌子,此刻紫苑望過去的時候,顧氏已經坐到了先前大姑奶奶的那張椅子上,跟姚氏並肩而坐,顧氏看起來無比的親近友善,笑容滿面,而姚氏,還是那副溫溫吞吞的小媳婦模樣,裏面,顧氏的聲音友好的響起,開篇當然又是一番恭維姚氏的話,顧氏大讚姚氏年輕貌美,端莊賢淑。還假裝很認真的跟姚氏討教一些養顏護膚的密方,姚氏依舊是謙虛的迴旋,沒有看出一絲不耐煩,但也沒有一絲得意忘形。
紫苑冷笑,顧氏肯定有所求,而且,一定是關乎紫菱和泓二的,既然關乎泓二的事,那也就是關乎紫苑的事,紫苑豎起耳朵聽。
終於,該有的開篇都講過了,顧氏開始切入正題,再不抓緊時間切入,就沒時間了。
“姚二嬸,我總覺得和你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不瞞你說,今個留你下來,是有幾句體己話想要跟你嘮叨嘮叨。”
“親家太太有話請直言,我洗耳恭聽。”
“姚二嬸你如此年紀輕輕,有沒有打算給文家添個子嗣?”顧氏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