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涼意漸濃,天氣微亮,周圍卻仍是一片寂靜。
這一夜,海意外地沒有入夢,而是被另一個男子所替代,恍惚中,林語靜並無法看輕他的面容,卻覺得他給自己的感覺很熟悉。
“在那兒呢!彩兒姐,娘娘在那兒呢!”遠處幾個人走動,眼尖的小因一眼就看見了側躺在石上沉睡的林語靜。
“快,快過去看看。”彩兒確見是林語靜,便招呼衆人一起過去。
林語靜赤足放到水裏,整個人側躺在石上,烏黑的發被細雨潤溼緊貼面龐,穿着單薄衣裙,顯小的瓜子臉上蒼白無血色。那支在石上的雨傘早已被風吹起,移落到了淵池中央,靜靜漂浮,只無奈地看着石上的女子一般,無聲無息。
“娘娘?娘娘?”彩兒輕聲喚她。
林語靜並無反應。
“娘娘?”彩兒伸出手,推了推她,忽地又像碰了或似的迅速收回了手,驚道:“好燙!”
彩兒又伸出手,探了探林語靜的額頭,而後擔憂地蹙起了眉頭,趕緊吩咐身後的人說:“糟了,娘娘發高燒了,你們趕緊一個人去請太醫,小因,我們把娘娘扶回宮去。”
“是!”衆人齊應了一聲便匆匆忙碌起來,有去叫太醫的,有遮傘的,有拿東西的,還有在前頭開路的。彩兒和小因則一人扶着林語靜的一隻手走着。
“陳太醫,皇後孃娘怎麼樣了?”阿離關切地問着。
“阿離女官不必擔心,”陳太醫站起來,對阿離作揖說道:“皇後孃孃的身子本來就弱,加之昨夜風雨傷身,又赤足放入清冷的池淵河中,難免身受風寒。現在燒已退了,老臣開副藥給娘娘服用,稍加調理就好了。”
“哦,那就好。有勞你了,陳太醫。”阿離對他微點頭說着,又回頭吩咐小因:“小因,你隨陳太醫去取藥,按量煎好,再送來給娘娘服用。”
“是。”小因點頭應了聲,便隨太醫出去了。
“阿離姐,”這時,一個小宮女從內室走出來,對阿離說:“娘娘醒了。”
一聽這話,阿離便匆匆走了進去。
走到牀頭,阿離關心地問道:“娘娘,您現在感覺好一點了沒有?”
剛一醒來就看到多人在自己跟前晃悠,林語靜微鬧地皺了皺眉頭。
“皇上駕到!”這時,小釦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着,一身明豔的黃袍便進了屋。
“皇上吉祥!”衆宮人們紛紛行禮問候。
白易楓略掃了眼她們,便把目光落在了牀上坐起的林語靜身上,只微揚揚手,說:“都下去吧。”
“是。”齊聲應了聲,大家就有序地走了出去。
從沒好好看過白易楓。今天一看,才發現是長得極爲俊朗的一名男子,濃密的眉,攝人的眸,英挺的鼻,以及抿成直線的脣。頎長的身子站在牀頭,他一言不發地看着她,讓人纔不出他的心思。
林語靜抬頭,安靜地與他對視,沒有其他女子的恭謹、羞澀和愛慕,而是帶着揣摩和淡定。這是個特別的女子,白易楓心中思忖。
看着她那雙清澈的眸子,白易楓淡淡地說道:“看來,一場雨,讓你清醒了不少,沒了往日的恍惚。”
林語靜一愣,卻沒有回話,只依舊看着他,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如此費盡心思不久是要朕來看你嗎?怎麼朕來了,你反倒是一臉的平靜。”白易楓審視着她,冷冷地說着。
沉默良久,林語靜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幽:“並無意讓你過來。”
聽到她的話,白易楓一怔,原先不過試探的話,卻莫名因爲覺着她的回答刺耳。的確是無意,單從她的態度便可知道。
坐到牀頭,白易楓抬手,撫上她的臉,問:“信得過我嗎?”
林語靜看着他,沒有回話。
見她沒有繪畫,白易楓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貼近她的臉,輕輕覆住了她的脣,一陣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