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到秋季,風涼了,太陽也退去了夏日的燥熱,變得溫和許多。分明是一個清爽的季節,卻因爲凋零的景物而讓人們心覺悽傷,有一種莫名的情愫縈繞在心頭,難以忽視,卻也難以排遣。不過是鬱結的感傷,難散,難解。
林語靜站在宮中的石橋上,看着凋落的樹葉順着流水而下,經過石瞧下面,遊蕩,無依,無法自我主導。
彩兒站在她的身後,見她看着水流帶着葉子遠走,臉上的神情讓人看不出情緒,惟有淡淡的秋傷,緩緩開口,說:“娘娘,已經到了秋天了,皇宮裏除了個別的樹木外,大多樹都是四季常青的。”
“可那些會凋落的樹卻是最自然的。”林語靜淡淡地開口,眼神看着幾棵散落樹葉的樹木,說道:“只可惜,秋日一到,曾經的美麗青盛,也不過是過眼煙雲,再難尋見了。”
阿離笑了,說:“娘娘不必悲觀,等來年春到,這些黯然的樹木定能再現卓越之姿的。”
“來年……”林語靜凝眸,眼神悠遠,好象在看着一個很是遙遠的地方,喃喃說道:“來年,樹木必然再綠,必然再有綠葉,必然有自己的風華,可是,那樹上的綠葉,卻早已不是如今的葉了,再次站在這石橋之上的人,也不知是不是還是今日這些人。來年,多麼未知,誰敢輕易期盼呢?”
林語靜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聽着很是輕順柔和,卻是讓身後的阿離等人聽了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心裏驀地生出一種悲傷感。
“喲,沒想到在這裏竟然能碰到皇後孃娘。”就在這時,一個嫵媚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橋上的沉默。
林語靜循聲看去,正見一身火紅顏色的西妃由貼身宮女惜惜攙着,婀娜着緩步走了過來,嘴角揚出一個她纔會揚的特別弧度,看着似是嬌媚,似是不屑,似是冷傲,似是盛氣凌人,讓人看不出她此刻心中真正的想法,更是無法猜測與揣度。她的身後,還跟着一羣西宮的宮人。
“見過西妃娘娘。”身後的彩兒等人齊齊地對西妃行禮,恭敬而謹慎地稱呼她。
“免了。”西妃笑得迷人,稍一抬手,便讓衆人起來。
而相對於彩兒他們的恭敬,西宮的人卻是對林語靜一點恭敬的意思都沒有,許久都沒有人行禮問候。
林語靜看着西妃,一言不發。這個西妃自入宮以來就一直很少出門,大都待在自己的宮殿裏,可是,卻是無人敢輕易侵犯,且盛寵絲毫未減過,由此就可見她的厲害之處。難得,她今日竟會出來。
“臣妾見過皇後孃娘。”西妃對着林語靜微一欠身行禮,恭敬地說了聲,然後,她又微側頭,對身後的隨從說:“怎麼,你們這些奴才平日裏被我慣壞了嗎?竟是一點規矩都忘了,見了皇後孃娘怎麼還不行禮?”
聽見了西妃的發話,那西宮的宮人們纔對林語靜行禮,口中說道:“見過皇後孃娘。”
林語靜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應了聲:“嗯。”
“謝娘娘。”衆人應聲,便都起身。
西妃微抬眸看了林語靜一眼,笑着說:“呵呵,臣妾難得出西宮四處逛逛,竟這麼巧就碰到了皇後孃娘,真是受寵若驚啊。”
你的樣子可一點都看不出是受寵若驚啊。林語靜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說:“你言重了。”
“不,臣妾從不說言重的話,只說該說的話。”西妃笑着應着,又看向林語靜,說:“實不相瞞,娘娘,由於臣妾身體不適,已多日未曾服侍皇上了。實在想念得很,恰巧今日出來走動,聽聞皇上昨夜是在皇後孃娘那裏就寢,正想着要不要去水上煙給皇上請安呢,就遇到了娘娘。”
真是該說的話。三言兩語,就講明瞭林語靜如今已不是被白易楓冷落的事實,可是,這當真是事實嗎?想來,沒有人真的知道。除了白易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