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的話,無異於是壓到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隨着夕陽西沉,仙雲宗的內亂,開始了!
最先動手,就是一開始崩潰的那個弟子,他忽然暴起,朝着離他最近的另一個仙雲宗弟子殺了過去。
“對不住了,我想活!我爸媽還在等我回家...我不能死!”
他連續掐訣,出手便是殺招。
“住手!”
武峯峯主君傳雄沉喝一聲,一股劍意壓在了那弟子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可沒有用,崩潰的不止這弟子一人。
很快便有其他弟子也動手了。
“我不想死,更不想被扣上與魔爲伍的帽子!”
伴隨着一聲慘叫,一個仙雲宗弟子慘死在了同門的手下,被割下了腦袋。
得手之後,那人提着同門的首級快速後退。
不少人見狀,開始有樣學樣,仙雲宗內部,陷入了同門自相殘殺的可怕境地。
儘管九位峯主已經盡力鎮壓,卻根本鎮不住這麼多人,想動手保命的弟子和不想動手的弟子成了敵人。
“茂山!你竟然連我都下手,我可是把你當親兄弟的!”
“我呸!你不動手,就是想助紂爲虐,你已經被域外天魔迷了心智!”
“小師妹,對不住了,師兄想活命,既然你不想動手,那就把你的命給師兄吧!”
仙雲宗上下亂成了一團。
崔玄等人皆是嘴角含笑的看着這一幕,就跟在看着鬥蛐蛐一般,表情玩味。
“天亡我仙雲宗...”
仙雲宗的太上長老重重的嘆了口氣,表情悲慼。
抵禦外敵很容易,但宗門內部亂了套,就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禁咒·滅世狂雷!”
正當仙雲宗的高層疲於奔命鎮壓暴亂的弟子時,一個冷冽的聲音響起,狂暴的雷光炸響,瞬間擊殺了數十名正在對同門動手的仙雲宗弟子。
那數十人幾乎在頃刻之間化爲了焦炭。
一道人影,背對着夕陽走上了仙雲宗,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道人影的肩頭上,竟然扛着一口棺材!
那口棺材通體墨綠色,覆蓋着淡金色的紋路,隱隱透露出的氣息讓人心神皆駭。
葉林,來了。
此時此刻,全場寂靜,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葉林的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的帶着殺意,有的帶着複雜,有的帶着嘲諷,有的帶着鄙夷,如同利箭穿透胸膛。
葉林不爲所動,走上了仙雲宗後,他跪在了九位峯主和已經重傷的宗主方夕瑂面前。
“弟子葉林,愧對仙雲宗,給仙雲宗帶來了災禍,我對不住各位師長。”
“孩子,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們這些當長輩的...太弱了...你不該回來的。”司徒棋嘆了口氣,面色複雜又無奈。
“我惹的事,我自然要回來,今日之事,葉林一力擔當。”
葉林緩緩起身,他先是看向了那些因爲他暴起殺人而驚恐的不敢動彈的仙雲宗弟子,沉聲開口道。
“我是域外天魔沒錯。”
“不想與魔爲伍的,站到旁邊來。”
“崔家是遠古帝族,你們是被矇在鼓裏的,先前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不知者無罪,相信崔家六爺不會爲難你們的。”
仙雲宗的弟子們面面相覷,面對着活命的機會,很快就有超過七成的仙雲宗弟子站到了旁邊去,連一些仙雲宗的長老執事都默默的站了過去。
一時之間,仙雲宗的隊伍就變得稀疏了很多。
“你們...不走?”
葉林疑惑的看向了第十峯的女弟子,她們之前都是出身於合歡宗,他本以爲這些人會走得最多。
他剛剛那番話,已經把崔玄架上了道德高點。
現場還有這麼多其他勢力在,今日之事必然會傳遍整個大陸。
崔玄的目標是他,不可能拿崔家的名聲去殺這些弟子。
一個穿着清涼的嫵媚女子輕笑一聲,笑聲讓人骨頭髮酥。
“我們合歡宗,本就被天下修士歧視,是你給了我們一個名門正派的身份,讓我們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太陽底下,還能一邊賺取仙源石一邊修煉。”
“我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我們分得清誰對我們有恩。”
“再說了,離開仙雲宗,我們又能去哪裏呢?嘗試過當人的日子後,便不會有人再想當陰溝裏的老鼠了。”
葉林感覺自己的喉頭似乎哽住了,他囁嚅着開口道。
“謝謝。”
“謝什麼,你是域外天魔,我們是色魔,魔頭幫助魔頭不是很合理的嗎?”
那嫵媚女子捂嘴笑道。
“這次過完要是還能活着,來姐姐這玩~”
“下次一定!”
葉林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眼時,眼底已經沒有了任何感情。
下一秒,他忽然暴起,一掌拍碎了一個仙雲宗弟子的腦袋。
那些站到旁邊的弟子瞬間就慌了,原來葉林把他們叫旁邊來,是爲了更好的清理異己?
“都站好!不要動!”
葉林一聲沉喝,神域境的威壓擴散開來。
“其他人可以離開,但那些對同門都能痛下殺手的,一個都走不了!”
此話一出,衆人才發現,葉林動手擊殺的,似乎真的都是剛剛暴起對同門出手之人。
在真實之眼的捕捉下,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身上血紅色的因果線已經暴露無遺。
這下子,就輪到剛剛動手的人慌了。
“葉林,你憑什麼審判我們!你不過是一個魔頭,若不是你拖累仙雲宗,我們又如何會被逼得同門相殘?”
那些對同門動過手的人忍不住尖叫起來。
葉林沒有開口,出手沒有任何留情,很快便有上千名仙雲宗弟子慘死在他手裏,仙雲宗上下血流成河。
即便是還活着的人,看向葉林的眼神中也只剩下了驚恐。
從某一方面來說,崔玄的計策確實很成功,仙雲宗的人心直接散了。
“太上長老,打開陣法,放這些人離開吧。”
葉林沒有再動手,他能理解這些人想活着,求活是每個生靈的本能。
之所以殺人,是他接受不了那些人爲了活命,對仙雲宗的同門下殺手。
說句不好聽的,仙雲宗的人,他葉林都捨不得殺,別人憑什麼殺?
太上長老點了點頭,打開陣法之後,那些弟子魚貫而出,連忙逃了出去,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處理完仙雲宗內部的事情後,葉林抬頭看向了崔玄。
他很清楚,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崔玄含笑望向葉林,只是那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這裏,說是天羅地網都不爲過,葉林來了,就走不掉了。
“葉林,好久不見。”勝券在握的崔玄笑着打起了招呼。
“見你馮。”
崔玄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陰沉沉的說道。
“你今天都插翅難逃了還能嘴硬,不得不佩服你的心態啊。”
“插翅難逃?不見得吧,你忘了我會馮虛御風嗎?”
葉林微微一歪頭,看着崔玄衆人疑惑的神情,他開口解釋道。
“意思就是我會騎着令堂在天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