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兩下，三下……，越揮越有力，就好像不知道疼一樣。
在揮了二十多下以後，他停下來說，你就這樣先練一個小時，等胳膊麻木了，不知道疼了，再去打鬼人樁！
我看了舅姥爺一眼說：“必須這樣嗎？捉鬼動腦子就行了，用不着硬拼吧？”
舅姥爺點點頭道：“捉鬼用腦子沒錯！但想用腦子，你先得在鬼面前保住腦袋呀！”
我又想起剛子家那事，覺得舅姥爺的話有道理，就深吸一口氣，緊繃了手臂的肌肉，往石牆上掄。忍過初時的痛苦以後，胳膊就麻木了，使多大勁也不疼了。兩隻胳膊交替練了一個小時之後，小臂已經有些紅腫了。
胳膊腫麻木了以後，再去打那木人樁，就敢用力了，能把木人打得晃動兩下。舅姥爺看着我打了一會兒道：“這是基本功，要每天練，直到能在出手三次之內將木人打得轉半個圈爲止。我現在是老了，年輕時我兩下就能把它打到轉半個圈。”
在舅姥爺家草草對付了一頓午飯，下午舅姥爺就把我叫到西屋，讓我在八仙桌上練習畫符，一般的驅鬼符，鎮鬼符我是會畫的，但舅姥爺看到我畫的符以後說：“抓個蜘蛛蘸上墨在紙上爬也比你畫的好！看來你以前畫的符能起作用，不是你畫的好，而是畫符時使了硃砂的緣故！”
我無語，怪不得，我總覺得我畫的符威力很小。
舅姥爺說：“畫符時心要靜，腦要空，集中精力感受手上的那股神祕力道，一氣呵成方能成符！”
我點頭答應，心中默想着驅鬼符的筆畫走向，慢慢落筆運筆。畫完覺得還是沒什麼感覺。
舅姥爺說：“你在這兒，靜下心來慢慢練，符成自然會有感覺。沒感覺的都不行！我到那屋去睡會兒！”
舅姥爺走了之後，我給祖師爺神像續了香，又回到八仙桌前繼續練，在畫了十幾張失敗的作品之後，我再一次落筆的時候，手上真的有了一種神祕的力道，我不用去想筆該往哪裏走，是筆牽着我的手在走。一氣呵成之後，龍飛鳳舞的筆畫有一道金光閃現，之後金光慢慢融入符紙之中。這就成符了！看來我以前隨筆亂畫的所謂符，要不是因爲有硃砂，就只是一張徒有其表的廢紙罷了！
接下來我又仔細尋找着感覺，想多畫出幾張成符來。但我越想找越找不到感覺，又畫廢了十幾張。後來我又回想了一下畫那張成符時的感覺，慢慢放鬆急於求成的心情，心無旁騖地試了幾次，終於又成功了三五次。忙活了一下午，終於畫成了十幾張驅鬼符和鎮鬼符。
喫了晚飯，舅姥爺又教給我練氣的法門，他說，自古以來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修行之法，修行之初，練氣是關鍵，氣通才能體健。
他首先教給我的是，吐納之法，什麼腹式呼吸，逆腹式呼吸，以念引氣，氣沉丹田等等，他要我每天清晨、睡前都要至少練上半小時。待感覺小腹丹田處有充實感的時候，再找他。
這一講一練就是三個多小時，待收功之後，已是晚上九點多了。舅姥爺說：“你可以走了！看完回來告訴我石墓上我寫的什麼字？”
我在屋裏看了一圈，問道：“舅姥爺，有手電筒嗎？”
舅姥爺說：“以後要叫師父！手電筒沒有，只有個打火機，我抽菸要用！”
“這黑燈瞎火的，沒有個照亮的，我上了山也看不清呀！”我說。
舅姥爺指着竈臺說：“那裏有盒火柴，你拿着吧！”
我走過去拿起來一看，裏面只剩下三根火柴了，而且火柴盒旁邊的擦紙已經被劃得差不多了，這三根火柴能不能劃着火還不一不定呢！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吧！我無奈地拿起火柴盒，把下午畫的符紙，都揣兜裏了。當然畫成功的和沒成功的我是分開放的。沒成功的就當廢紙來點火吧！
走的時候，我騎上了舅姥爺的大金鹿自行車，順着村間的小土路就往石葬山趕。一路寒風一路顛簸，在黑咕隆咚的夜裏，空無一人的山野，自行車吱吱扭扭的聲音很是刺耳。
我提心吊膽地騎到我們村水庫東北角那座石橋附近的時候，我想起了曾經有人夜裏在這裏離奇落水的往事，心裏更緊張了。
我緊盯着石橋，加快了蹬車的節奏。臨近橋頭的時候，我朦朦朧朧看見石橋護牆上似乎有個人影蹲在那裏。
我先開口說：“誰在那裏？”
“小兄弟！下來歇會兒吧！”那個身影開口道。
我心中一驚，還真是個人！
我騎到他跟前不遠處停了車，說：“大哥，這麼冷的天，你在這兒幹嘛？”
那人說：“唉！過年挺無聊的，想找個人聊聊天！”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正常人誰會在這數九寒天跑到水庫邊待著，而且還是夜裏。
我吸了一口氣說：“對不起大哥！我還有事，不能陪你聊天，先走了！”
那身影嘿嘿一笑說：“耽誤不了多少時間！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行了！”
“什麼問題？”我說。
“你說我像個人嗎？”那身影說。
我剛想說，你不就是個人嗎？
“你”字一出口，我腦子瞬時清醒。因爲我曾聽姥姥說過，有些即將修煉成精的山精野怪，會盡量裝成人形，在光線不好的地方，問遇到的人，它像不像人？如果你回答像！它就會真正成精，幻化成人形。但成精之後它不一定會感激你，極有可能會在狂喜之餘殺了你。如果你回答不像，它就成不了精，還得繼續找人問。所以它會很生氣，弄不好也會殺了你。所以遇到這種事，橫豎都沒好結果。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話，而是反問他：“你是哪個村的？”
那身影又嘿嘿一笑說：“我住橋頭村！”
橋頭村？我們這兒附近可沒有這麼個村子！我看了一眼石橋，心中隱約猜到，這個身影可能不是人。他所說的橋頭村，可能就是指這座石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