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夏柳瞪圓了眼,正要發怒,耳中卻傳進了一個不怒自威的男音,讓她身體一僵,不禁訕訕的停下了動作。
“怎麼這麼吵!”
聽到這個聲音,元凌四人臉上表情一變,對視一眼,齊齊的站直了身體看向門口。
那裏,板着一張臉的欒沛走了進來,步伐不疾不緩,與欒弈相似的面容散發着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
進到客廳,欒沛深沉內斂的視線一一掃過衆人。
接觸到他的目光,元凌幾人心中一顫,急忙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只有欒弈還看着他,眸中帶笑,一向冷硬的面容也變得生動了幾分。
意外的看到了幾年不見的兒子,欒沛微愣,眼中快速的劃過一抹驚喜。
“父親。”欒弈望着比幾年前蒼老了一些的父親,眨去眼中的酸澀,向着他走去,輕聲開口,“我回來了。”
“好,好……”欒沛點了點頭,將他仔細的從頭打量到尾,伸出有些顫抖的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回來就好。”
父子兩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欒沛父子兩一派溫馨,安谷看在眼底卻是嫉妒萬分。
注意到安谷的神色,元凌嘲諷的挑高了嘴角,對着他低聲耳語:“怎麼樣?是不是很想毀掉這一切?”
“我也是一樣,你看,他的父親是內閣大臣,生來地位就高人一等。而且輕易就能得到別人努力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是不是很讓人羨慕?”
說着,元凌放緩了嗓音,呢喃輕語,像是惡魔伸出了爪子,勾動着安谷的神經。
“他沒回來的時候,是不是一切都很美好?這個家並不需要他的存在,只要他在,那我們所有人都只會存在於他的陰影下,一輩子都被他壓的抬不起頭來,所以……”
“所以。”安谷垂下了眼,看着自己的雙手慢慢合攏,最後握成一個拳頭,“毀了他吧!”
“好。”
輕易的用言語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元凌輕輕一笑,掩蓋住眼中的譏誚。
安谷啊安谷,不知該說你聰明還是蠢笨。
不過沒關係,等勝利之時,你會爲今天所做的決定感到高興的。
“好了好了。”夏柳笑容滿面的朝着欒弈兩人走去,出聲打破了父子兩之間的溫馨,“一會兒再敘舊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先喫飯,小弈你說呢?”
小弈?
欒弈臉上笑意一收,不復生動,只剩冷凝。
之前就是欒弈,現在卻變成了小弈。
真是,虛僞到讓自己厭惡。
欒弈沒說話,夏柳大度的笑笑,看向欒沛:“你看?”
欒沛點點頭:“那就開飯吧。”
“好。”
夏柳趕緊點點頭,招呼傭人開始上菜。
飯桌上,欒沛坐在主位,欒弈坐在他右手邊,夏柳坐在他左手邊。
“來來。”夏柳招呼着,給夏香的碗裏挾滿了菜,“香香,這些都是你愛喫的菜,多喫一點。”
“嗯,謝謝母親。”
“乖。”
本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場面,欒沛看着沉了臉,正要開口說話,碗裏就多了一片牛肉。
“父親,多喫一點,我不挑食。”
聽着欒弈一語雙關的話,夏柳總算反應過來自己偏心的太明顯,衝着欒沛討好的笑了笑,在他的碗裏瞟了一眼,也挾了一片牛肉放進欒弈的碗裏。
“來,小弈,你也多喫一點。”
“嗯。”
欒弈淡淡的應了一聲,用筷子將那片牛肉撥到一邊,喫着欒沛給他挾的菜。
自己的熱情換來了兒子的冷臉,夏柳心裏不高興,也不再擺出那副慈母樣。
“小弈啊,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該有28歲了吧。”
欒弈喫着碗裏的飯菜,聽到她的話,眼神一斂,“嗯。”
連自己親生兒子的年齡都要用一句沒記錯,母親可真是“盡職”。
“28了,年紀也不小了。”夏柳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是到該嫁人的年齡了。”
“嫁人?”
欒弈有些驚詫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首直對上她的眼,“我想,元凌比我年紀更大吧。”
元凌都還沒嫁人,這就急上自己了?
“元凌他不一樣。”夏柳蠻不在乎的說着,避重就輕,“我想過了,柳家的繼承人柳莫就很不錯,她的年紀和你相當,家世也不錯,配的上你的身份,你說呢?”
要我說?
欒弈似笑非笑:“不嫁!”
“欒弈!”沒想他這麼快拒絕,夏柳不滿的提高了嗓門,“我是你的母親,爲了你好,你必須得聽我的。你看你都多大年紀了?再不嫁,會遭人嫌棄的!”
“那又如何?如果母親實在很想嫁兒子,那就讓元凌去吧,我的婚事,你做不了主!”
別說他少將的身份,就那柳家勉強算得上一流豪門的身份,只有他嫌棄別人的份。
雖說這話有些狂妄,但,是事實。
母親她心裏在打着什麼算盤,只有她自己知道。反正,他並不打算配合。
至於到底是不是爲了自己好,他不打算深究。
誰知道,她的話裏到底有幾分真心?
被夏柳話裏話外給不自覺的諷刺了一頓,元凌心頭本就不怎麼舒服,欒弈這麼接着一說,讓他面色更是難看。
雖然他確實覺得和柳莫的這樁婚事不錯,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接受欒弈的這種侮辱!
若是他真的嫁了,那自己豈不是撿了欒弈不要的東西還視若珍寶,這讓他以後還怎麼在欒弈面前抬起頭來?!
自己的兒子三番兩次的不給面子,夏柳氣憤之下激動的站了起來:“我做不了主,那誰做的了!”
柳家如果看上的是元凌,她早就把人打包好送過去了,哪會這麼費勁!
“行了,坐下,在小輩面前鬧什麼鬧!”
冰寒的嗓音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被欒沛那雙蔚藍眼眸一看,夏柳憋着氣,梗着脖子好半天才坐下來,心緒難平。
欒沛看着氣悶的她,眼中波瀾不驚:“小弈的婚事由我做主,這事以後不用再說了!喫飯。”
在小輩面前被駁了面子,夏柳難堪的咬緊了脣,最後低下頭沉默的喫着自己的飯菜。
心頭依舊暗暗盤算着,沒有打消想法。
柳家雖然家世差了一點,不過她家名下的幾個金礦,她可是盯上好久了。
不管怎樣,這門婚事,一定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