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悠悠而過,只有兩人的空間裏,靜謐如水般緩緩而淌。已經是下午四點了,窗外的陽光還是那麼的熾熱。
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顧如景合上手中的書本,看向那個趴伏在牀邊已經睡着的人,蔥白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眼下的青痕。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照看了自己多久,這才支撐不住的睡過去?
眼下傳來輕柔的觸感,溫潤的一點點滲進皮膚,呼吸間充滿了熟悉的暗香,諶思慕嘴角勾了勾,睜開了眼。
“如景。”
“嗯。”顧如景對着他輕笑,“吵醒你了?”
“沒。”諶思慕心情很好的在她指尖蹭了蹭,坐了起來,“睡得很舒服,你怎麼也不休息一下?”
“我不困,思慕,我想出院。”
“不行。”
聽到這話,諶思慕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了她,笑意微斂:“你的傷還沒好,需要休養,不能出院。”
“我的傷已經好了。”顧如景認真的道。
自己的身體狀況如何,她再清楚不過了。
“思慕,相信我,我真的沒事了。”顧如景看着他,平靜的眼眸下隱藏着執着,“而且,回顧府一樣可以休養。”
“可是……”
“不用可是了,思慕。”
對上那雙明亮迷人的鳳眸,諶思慕覺得自己很難不答應她的要求,理智在節節敗退。
只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哦~”顧如景眼尾上挑,波光流轉,心中猜到了幾分,“說說看。”
諶思慕溫雅一笑,十足的紳士風範:“在你徹底康復之前,要聽我的話。”
還是沒有再一次說出那個要求,只怕,她會爲難。
“只是這個要求麼?”
“嗯。”諶思慕眼眸微微眯起,暖若春風。
“好。”
看進他溫柔的眼裏,顧如景不禁失笑。
不止是他很難不答應她的要求,她也是啊。
“我答應你。”
得到她的承諾,諶思慕眼中狡猾的神色一晃而過。
若不是他提前詢問過醫生如景的狀況,再怎麼樣,他也不會答應她的要求。
這麼算來,還是自己賺了呢。
經過一番緊鑼密鼓的收拾,顧如景和諶思慕總算是趕在六點之前上了車,準備回顧府。
到了車上,顧如景這才恍然發覺,飛雲不見了……
啊,實在是太鬆懈了!
“思慕,飛雲呢?”
“它被欒弈帶走了。”
“欒弈?”顧如景疑惑的挑高了眉,“他把我的飛雲帶走幹什麼?”
“放心吧,欒弈只是帶它去升一下級,而且……”
諶思慕倏地湊近了她的耳邊,輕輕的,溫暖的呼吸灑落其上,讓她有些微癢。
“如景,相比飛雲,我纔是你的,嗯~”
“咳。”顧如景不自在的推開他,還瞪了他一眼。
這人,越發的得寸進尺了。
“呵呵呵。”
不把她看似凌厲,實則綿軟的瞪視放在心上,諶思慕低低的笑了。
車內,低啞又磁性的笑聲緩緩流瀉而開,伴隨着兩人的好心情,一路駛向顧府。
顧如景和諶思慕這廂兩人走了,那頭,一下課就直奔醫院的容撲了個空。找了半天不見人影,最後在詢問前臺知曉顧如景已出院的消息時,扭曲了臉蛋,第一次撥通了那個自己好不容易打聽來的通訊號。
於是,這一頭,顧如景一下車就接到了某人打來的電話。
“喂?”
“喂,顧如景!”電話剛一接通,容對着手腕上的手鐲就是一陣噼裏啪啦的教訓,“你這個女人怎麼能現在就出院,你的傷還沒好呢!”
顧如景被耳邊突然擴大的嗓音震了震,等他說完才意識到這個聲音很耳熟。
“容?”在說出名字之後,電話那頭就變得沉默,顧如景知道自己猜對了,”你怎麼知道我通訊號的?”
“額……”在顧如景看不到的地方,容狠狠一噎,惱羞成怒的豎高了眉頭,“你,要你管!我問你,你怎麼出院了?”
出院就出院了,還不和自己說一聲!難道她不知道自己回來探望她嗎?
其實,顧如景還真不知道。
“傷好了自然就出院了。”這句話顧如景說的雲淡風輕,“怎麼了,找我有事?”
“你!顧如景你就裝傻吧!”
容氣的肺疼,氣呼呼的掛斷了電話。
他就不信顧如景那個女人真的什麼也看不出來,真是氣死他了!
通話莫名被中斷,傳出的忙音引來諶思慕的側目。
“怎麼了?”
“沒怎麼。”顧如景在手鐲上摁了兩下,若無其事的回答,“那邊突然就給掛斷了。”
突然就掛斷了?諶思慕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容還有的磨啊,不過,關自己什麼事呢,呵呵……
兩人在顧府享用完晚餐,諶思慕再爲她的傷口換過藥後,消失一天的飛雲終於回來了。
顧如景繞着飛雲走了兩圈,也沒看出外表上有哪裏不同,思索的點了點下巴。
不是外在的?那就是內在的?
很快,欒弈打來的電話解答了她的疑惑。
“怎麼樣?飛雲回去了嗎?”
顧如景在飛雲身上瞟了一眼,應聲:“回來了。”
“嗯,那就好。飛雲的智能芯片我已經找人更新過了,身手,靈活度都比以前強了不少,以後要是去哪記得帶上它。還有,它的知識層面順便也更新了,如果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多問問它。”
顧如景聽着,只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欒弈所說,前面聽着還挺正常,只不過到了最後一句,怎麼聽都似乎有一股強調的意味。
難道說,他是發現了什麼?
顧如景心中一凜,不自覺放緩了呼吸。
這究竟是他故意爲之,還是自己多想了?
無論如何,不能自亂陣腳。
“我知道了,多謝你。”顧如景收斂了心神,誠懇的對着那頭道了聲謝,語氣中聽不出一絲異常。
“嗯。”
“對了,我的事,父親他……”
“放心,我並沒有向上將提過。”但上將究竟知不知道,就不在他所知的範圍了。
“多謝。”顧如景鬆了口氣,“這事我會和父親說明的。”
“好。”對她的話,欒弈並無異議。
“你現在在哪?”
“怎麼?”欒弈平靜無波的話語中多了幾分調侃,“想我了?”
“……”
摁下額頭直跳的青筋,顧如景毫不客氣的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