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沉了下來，很快窗外的景色就被黑暗所籠罩，朝外望去，只能瞧見夜色中模模糊糊的影子。
像是張牙舞爪的野獸，在黑夜裏肆意狂歡，彰顯着自己的存在。
晚間的涼風吹過，在空中打了個卷，吹的枝頭的樹葉嘩嘩作響。
顧如景就趴在窗口上，單手放在窗臺上撐着臉頰，目光淡淡的看着窗外。任晚間的涼風拂過她的面頰，吹亂她一頭長髮。
病房內，明亮的燈光將室內照的一室通亮，燈光打在她的身上，越過她的背影，點亮了窗口邊上的樹，深綠的樹葉變得暗沉，在晚風中搖曳不停。
顧如景看向窗外的眸光晦澀不明，像是在看着朦朧的樹影，又好像，什麼也沒看進去。
良久，久的裸露出來的皮膚一片冰涼。
顧如景朝着窗外伸出白皙的手掌，纖長的五指張開，在空中握了握，想握住那縹緲無影的風，最終卻什麼也沒握到。
收回手時，彷彿還能感受到手心殘留的涼意，脣邊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喟嘆。
“是秋天了吶。”
“如景？”諶思慕提着兩人的晚飯進來就看見她趴在了窗邊的身影，將手中的飯放下，走到她身後，同她一起看向窗外。
“如景，你在看什麼？”
“唔，樹葉掉了。”
聽到她有些近乎孩子氣的話，諶思慕不由得一笑，眼眸裏星星點點，全是笑意，溫雅的嗓音帶着一股感嘆似的意味。
“是啊，秋天了，天也涼了。現在夜晚的風有些冷，你的傷還沒好，別在窗邊站太久。”
諶思慕說着牽着她的手把她拉回來，手心中的觸感一片冰涼。
諶思慕不禁蹩了眉，停住腳步，將她兩隻手都放在手裏揉搓，將自己的溫度一點點傳給她。
“在窗邊站了很久了吧，在想什麼？”
顧如景側過頭，看着他在燈光下無限柔和的側臉，認真的回答:“在想有一件事要不要下決定。”
聞言，諶思慕動作一頓，隔了會兒繼續揉搓着她的手，眼睛眨了眨，合上又睜開。
“那，做好決定了嗎？”
諶思慕的嗓音依舊溫和，聽不出什麼不同。
“思慕你覺得呢？”
“我？”諶思慕可疑的停頓了下，接着問，“很重要？”
“是啊。”顧如景的眼神裏緩緩泛開了笑意，一點點充斥了整個鳳眸，軟下了嗓音，“很重要。”
“那如景你就按照自己內心最真的想法去做吧。”諶思慕抬眼，對上她的眼眸，認真的道:“真的很重要的話，那就下決定吧。”
就像那時候父親對我說的一樣，有時候，不需要考慮那麼多，瞻前顧後。覺得有必要去做，那就去做吧。
顧如景看着他，勾起了嘴角:“好。”
“嗯。”扣緊她恢復了溫度的手指，諶思慕也笑了，沒有追問她做下了什麼決定，伸出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頭髮理順，“先喫飯吧。”
諶思慕將買來的兩分飯菜擺好，兩人開始喫飯。
考慮到顧如景的傷，桌上幾道都是清淡的菜。
兩人安安靜靜卻又不失溫馨的喫完飯，飯後，收拾好桌子，諶思慕拿出自己專門跑去顧府拿的課本擺在顧如景面前，照例爲她補習一會兒，然後看着她做題。
燈光下，顧如景斂下眉眼，纖白的手指間握着一隻黑色的筆，認真的在習題上落筆。
有時候遇上了難題，就會停下來用筆蓋點點下巴，直到有了思緒纔會再次下筆。
諶思慕就坐在她身旁，眉眼中帶着笑意，如水一般緩緩漾開，將她思考的小動作一一印入眼底。
顧如景這一做題就是三四個小時，等做完全部習題，抬頭時，已是深夜。
窗外一片濃黑，顧如景動了動僵硬的脖子，看向身旁坐着看書的諶思慕。
“思慕，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家嗎？”
“嗯。”諶思慕自然的翻過一頁書，像是沒注意到她意外的視線，只是耳畔，髮絲遮掩下的耳尖隱隱的紅，“我不回家。”
“嗯？”
顧如景一愣，腦海裏轉了轉，想到了昨夜。立刻板起了臉問他:“昨晚你是不是也沒回去？”
耳旁清晰的傳來紙張被揉緊的聲音。
顧如景瞪了他一眼，暗想果然是這樣。
昨晚事情太多，她自己腦中也是一片混亂，竟然沒有注意到他是快凌晨了才離去。
他又沒有回家，難道是一夜沒睡？
“你……”
顧如景的話剛開了個口，諶思慕就截斷了她的話頭，反應迅速的嘩啦一聲蓋上了手中的書。
“如景，我是一定要在醫院裏守着你的。”
顧如景被他逗笑了:“我在醫院裏又沒有什麼危險，你守着我做什麼？”
“我東西都收拾好提過來了。”諶思慕指了指一旁櫃子底下的那個手提包，“而且父親也同意了。”
“我……”
“好瞭如景。”諶思慕唰的一聲站起來，將桌上的書收好，不容她反應，啪嗒一聲關上了燈。
頓時室內一片昏暗，黑暗中，顧如景目光沉沉的注視着他朦朧的身影。
“額，那個……”黑暗中，傳來諶思慕細碎的聲音，“咳，我先出去了，如景你先睡吧。”
“站住！”
顧如景一聲令下，惹得諶思慕僵直了身體。
“你給我回來！”
話中蘊含着幾分危險的味道。
“如景……”
“哼。”
要是讓他就這麼走了，按他的脾氣，誰知道他會怎麼湊合着度過這一晚，真的是……
看着他黑暗中的影子，顧如景知道他一定也在看着自己，目光柔了柔:“過來，你還想去哪？”
“我……”這回輪到諶思慕說不出話了。
見他在原地磨磨蹭蹭半天也不動，顧如景直接光着腳下牀，將他拉到牀邊，往下一按一推，人就被她給推倒在了牀上。
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住，諶思慕傻眼的盯着她黑暗中的身影，心怦怦的快速跳了起來，用力的像是快要跳出胸腔。
“如景你……”
“閉嘴。”
故作兇狠的回了一句，顧如景翻身上牀扯過被子背對着他側身躺在外面，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還好這病牀不是太小，兩人還是能睡得下。
身側傳來屬於她幽香的氣息，和她躺在同一張牀上，諶思慕耳垂紅了個徹底，側過頭看向她薄被也遮擋不住的玲瓏曲線，覺得臉很熱，僵硬着身軀不敢動。
“今晚就這麼睡，快點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