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嘆了口氣，她硬着頭皮跑進了這個陰森森的亂葬崗，結果還是沒能逃過一劫。
她看着盡歡手裏拿着那件襯衫，一下便清楚了破綻出現在哪裏。
早知道就應該聽老師的教誨，做情報人員，就應該入鄉隨俗，以安全爲重。
要是她不那麼愛美，不在身上用那麼蜜粉，估計也不會這麼快就被人發現。
“咚”一聲悶響，陰森森的柏樹上跳下一個人來。
盡歡看着葉子地扮相，也是被驚了一跳。
手臉和脖子，凡是露出來的皮膚，都沒有放過，全都被塗抹成黑黃黑黃的。
頭頂被布巾裹住，留出來的頭髮，在靠近後頸的地方，梳成挽成小圓髻。
深藍底小碎花的老式斜襟盤扣上衣，搭配原先樸素的褲子和鞋子，倒也能搭配得上。
要是她再佝僂着身體，配上一根柺杖步履蹣跚，就是個活脫脫的老太太。
盡歡衝徐向軍點了點下巴示意，徐向軍拿着一根細麻繩，走上前來。
“繩子就不用了吧？”葉子扯着嘴角苦笑，“你們人多勢衆，我又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盡歡勾起脣角笑着說道：“之前我們都太低估你了，不是嗎？你比我想象的，應該還要優秀得多！
繩子並不是對你人格的侮辱，是對你能力的認同，也是我們對對手尊重！”
“要低估，也是我低估你了啊，小姑娘！”葉子語氣輕鬆，“我之前還覺得你年齡小不足爲據，沒曾想，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盡歡聳了聳雙肩，“那我就厚着臉皮，接受你的讚美！”
徐向軍利落的葉子的手捆住，捆完之後還拉了拉，試探看看繩結的鬆緊。
葉子見徐向軍的小心翼翼的樣子，扯着嘴角衝盡歡苦笑。
盡歡攤了攤雙手，沒有說話。
一行人很快就下了山包，走到了山邊的小路上。
這段小路人跡罕至，走的人少，路上的雜草長得茂盛，幾乎有半人高。
路的一邊就是湔水河的支流，比不上湔水河的水面寬闊，卻也湍急洶湧。
這裏幾乎是村裏的禁地，小娃娃們也被家長勒令，嚴禁到這邊來玩耍。
一是迷信怕小孩子招了不乾淨的東西回去，二來怕小孩子不甚跌落到河裏溺水。
葉子被路上荒草絆住了腳，一不小心就摔了個狗喫屎。
不僅她摔了，還冷不防地把她前面的何文星和徐向軍，也給連累撲倒在地。
“怎麼摔倒了，能站得起來嗎？”盡歡趕緊問道。
葉子抽着冷氣說道：“嘶——好痛！我的腳踝好像崴了！”
盡歡蹲下來，幫她檢查腳踝的傷情。
腳崴得其實並不嚴重，只是有些輕微的紅腫。
不過葉子的運氣不大好，腳崴了之後，腳踝剛好嗑在旁邊的一塊尖石頭上，把腳踝給扎出血了。
“腳踝骨頭沒問題，經絡上有些拉傷也不嚴重，出血的傷口現在沒法清理，只能先暫時包紮，等回去我再幫你進行細緻的處理！”
盡歡掏出手帕，系在葉子受傷的腳踝上，輕聲向她解釋道。
葉子聲音很小的，向盡歡道了聲謝謝。
不知道是在感謝盡歡承諾幫她理傷，還是在感謝盡歡對她人權的尊重。
特工和情報人員一旦被俘，所受到的一般都是非人的待遇。
因爲他們這類人，說得好聽是特工和情報人員，說得難聽就是間諜。
沒有一個國家和組織，會對捕獲的間諜心慈手軟。
就算是懷柔策反，也只是假以辭色，一旦祕密被挖乾淨，仍舊沒有好下場。
盡歡站起來，向葉子伸出左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葉子從地上站起來，試探着往前走了兩步，腳一瘸一拐的，看着不太能用得上力。
“要不，我找人揹你吧！”盡歡嘆了口氣。
按照葉子走的這個速度，走回去得猴年馬月去了。
“我還是自己走吧。”葉子面色訕訕地說道。
盡歡點了點頭，本來傷也不是很嚴重，多走幾步習慣了，就不會有剛剛那麼痛了。
大家將就着葉子的步調，慢慢往前走了一段，轉出這片山包的山頭，就能遠遠看到甜水村的曬場了。
大家都悄無聲息地往前走，到了山頭拐角的地方，葉子突然開口說道：“能休息一下在走嗎？我的腳實在有點疼！”
“你這樣要走到猴年馬月去啊？”何文星抱怨道：“我看還是我揹你算了，我們也都能早點回去休息，明早還要上工呢！”
葉子面露羞色，“還，還是算了，畢竟男女有別，總歸是不方便的。”
“哼，老首長都說男女平等，男女都一樣，你這都什麼思想？
說得好像我會對你有啥想法一樣，就你這樣的，想讓我有想法，我還不樂意呢！”何文星忿忿不平地打量了葉子一眼。
葉子現在皮膚黑黃，衣着老氣，跟個老太太差不多，也不怪何文星嫌棄鄙視。
盡歡嘆了口氣說道：“還有幾步路，馬上就快要到了，你再咬牙堅持堅持！”
她並沒有開口，主動要求去背葉子。
雖然盡歡對葉子並沒有太大的敵意，但她始終沒有忘記，葉子是一名搞情報的特工。
要她把的信任和主動權，交到一個敵方特工手裏，她的心還沒有那麼大。
別的幾個民兵，也都有些不耐煩，有人掏出煙盒和火柴，想用抽菸緩解下疲勞。
到了這個點兒，其實大家都已經很困很疲憊了。
村裏本就沒有娛樂活動，晚上一般不到十點鐘就睡覺了。
今天看完電影就差不多十點，接着滿山跑了這麼久，現在有再多的精力也都消耗完了。
葉子靠在樹幹上，有些低着頭微微喘氣，“我休息好了，我們走吧！”
盡歡正想問她能不能行，不行就找個人揹她也可以。
話還沒問出口，葉子被綁住的手，突然衝盡歡和後面地人揚了起來。
一把粉末迎面向盡歡撒過來，只怕不是毒藥，就是迷藥。
說時遲那時快，盡歡立馬抖開手裏拿着的襯一一檔一揮，粉末盡數被盡歡攔在了襯衣下面。
盡歡還沒來得及對葉子出手，只見葉子慘淡一笑，面向河裏面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