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剛落,舞臺四周突然燃起了幽幽的燭火,隨後光線逐漸擴大,雖然還是很暗,但足以讓人看清楚舞臺上面的情景。盈盈的水波佈滿了舞臺,真如一片碧波粼粼,天上的明月倒影下來,整個舞臺如仙境般飄渺無痕。
“今晚的節目是奔月,醉月樓的花魁醉玲瓏親自表演。”端木渠解釋道。
聶清然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醉玲瓏的名號她來落雁城之後也聽過不少,似乎是這西北四城大多數男人的夢中****,據說她國色天香,傾國傾城,性格又溫柔可親。對路邊的乞丐也會不吝施捨,一到災荒年成還會拿出自己的積蓄幫助窮苦人家,早已成了西北四城人民心目中的仙女了。
此時燈光漸漸暗去,一切又恢復黑暗,彷彿剛剛的碧波仙境不過是海市蜃樓,現在已重新歸於混沌。衆人還沉浸在剛剛的美景中不能自拔,不知何處傳來幽幽的琴聲,一首如泣如訴的嫦娥奔月漸漸響起,人們心底最溫柔的那根弦被挑動,仿若回到那段曠世絕戀的時代。無奈的嫦娥爲了不讓居心叵測的蓬蒙拿到長生不老的仙丹,不得已將丹藥吞下肚,飛昇成仙,與自己心愛之人天人相隔。
舞臺中間漸漸點起燭光,一個柔美妖嬈的身段出現在水波之上。舒袖,折腰,抬腿,每個動作無一不是柔軟嬌美,卻又清冷寥落,把嫦娥獨自在月宮中的冷清寂寞以及她對後羿的思念表現的淋漓盡致。真可謂是:
今有佳人醉玲瓏,一舞清曲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爲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羣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絳脣珠袖兩寂寞,妙舞此曲神揚揚。
曲終、舞畢,醉玲瓏最後的姿勢飄然若仙,臂間的白色飄帶在夜風中微微揚起,仿若真的要御風而行,遠離塵世。
久久的寧靜後,掌聲如潮水般自每個房間湧出,奔向場中的素衣女子。
醉玲瓏微微福身,靜靜的站在場中央,她的面上蒙着素紗,看不見容貌,但是單看那身段和打扮就足以算得上是絕代佳人。
一箇中年女人走上舞臺,滿面堆笑的對着四周作揖:“各位貴客,今日小女醉玲瓏登臺表演,只爲尋一名知音,若有哪位大爺能得小女歡心,小女今晚就會陪他賞風談月,共度良宵。”
衆人一聽這話,立馬沸騰起來,各個窗口都傳出亢奮的喊聲:“快說條件,快說條件!”
“端木渠,你可有興趣?”聶清然歪着頭看向他,他正託着腮,微眯眼睛,一臉享受。
“什麼?與醉玲瓏共度良宵?我可沒興趣。”端木渠睜開雙眼,笑的燦爛,“小清清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沒義氣的丟下你一個人,去和美人約會。”
“得,你若是有興趣就去,我可不敢阻擋你的桃花運。”聶清然癟癟嘴道。
“小清清,你這話真傷我心呢,明知我對你癡心一片,還要把我推去別的女人身邊。”端木渠捧心,作傷心狀。
“端木渠,正經點行不?誰跟我說家裏一堆如花似玉的大小老婆的?”聶清然瞪他一眼,爲何他總是如此無賴?
“那她們非我真心所愛啊。”端木渠說的理直氣壯。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幾句,沒注意那邊已經開始競賽了。
原來是比音律,醉玲瓏隨手彈了一首曲子的上半部分,要衆人接出下半部分曲子。
聶清然細細一聽,發覺自己居然從未聽過這首曲子,不知道醉玲瓏是自何處得到這曲譜,清潤多情,****悱惻,果是一曲妙音。
喜歡來**樓的大多都是紈絝子弟,哪懂什麼音律,便是稍微有些人略通音律,也弄不懂這如天籟般的曲子出自何處,按理說這般動聽的曲子自然會很有名,但卻從未聽過,這是何道理。
“你可聽過?”聶清然側頭詢問端木渠。
“從未聽過。”端木渠搖搖頭。
衆人喧譁聲越來越大,都在猜測這曲子是何人所作,又名爲何。聶清然亦在苦苦思索,她自問對古今琴曲瞭如指掌,卻爲何對這首曲子聞所未聞?難道自己太過孤陋寡聞了?
就在衆人還在爲曲子而糾結時,端木渠這邊房間正對的一個窗子裏傳來悠揚的笛聲。那窗戶一直緊閉,聶清然還以爲那邊無人呢,不想此時居然傳來笛音。清揚的笛音迴響在四周,如林中清泉般叮咚作響。
曲調意境與剛剛那半首一模一樣,正是那曲殘樂的下闋!
樂曲之類,本就無固定模式,上下闕的聯繫更沒有既定規約,最爲重要的不過是曲中的意境和所要表達的情感,只要意境相符,情感相通,就是一曲妙音。
聶清然恍然大悟,這曲子根本就是醉玲瓏自己所作,若要和上曲子,只能隨她的意境和節奏隨性而作,根本沒有固定的模式,難怪所有人都答不出!她突然對這答題之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是怎樣一個聰明絕頂的人才能猜出醉玲瓏的心思,給出這樣的答案?
只聽得醉玲瓏輕柔的聲音在舞臺上響起:“這位客人好才華,不知可否現身一見,讓玲瓏得以瞻仰貴顏?”
“姑娘蘭心蕙質,能作出這般繞樑三日的仙樂,纔算得上是好才華,本侯不過是狗尾續貂罷了。”凌灝的聲音隨着窗戶被推開的吱呀聲傳來,俊美無暇的面孔帶着溫柔的笑意出現在窗口。
“原來是定北侯爺,玲瓏這廂有禮了。”醉玲瓏斂衽行禮道,她緩緩摘掉素紗,露出那張傾國傾城的絕世面容,引得周圍之人紛紛讚歎。
“姑娘不必多禮,姑娘如此美人,我見猶憐,安敢受姑娘大禮?”凌灝的笑容完美無瑕。
“侯爺謬讚了。”醉玲瓏粉頸低垂,不勝嬌羞。能得這個如神祗般的男子讚美,是多大的榮幸啊!
“姑娘不必謙虛,可有興趣上樓一聚?”凌灝拱拱手,行禮道。
“侯爺邀請,玲瓏安敢不從?”醉玲瓏又福了福身,朝凌灝的方向走去。
不料凌灝突然自窗口跳出,攬了醉玲瓏的纖腰,一個折身,又回到了樓上。其餘客人見狀不由得嘆息萬分,即便是再不捨,他們也不敢去和定北侯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