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視察河套(1)
“真沒想到你辦事效率如此之高,這麼快就動工了。”聶清然揚眉一笑,看着眼前一片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的火熱勞動場景,她不禁喜上眉梢。
如此浩大的工程動工,作爲提議者的凌灝自然應該來河套監督動工的情況,於是他便攜了聶清然一道來到河套,視察工程的進度。
她根本沒有想到,那些富商真的會如此迅速的就慷概的拿出大筆資金開鑿這通河渠,也沒想到短短五天之內河套地區的百姓就會如此踊躍的來修建源河堰。
當然這一切都是凌灝的功勞,所有的告示都是由他起草,而遊說西北商業協會一事也是由他親自去做。聶清然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他不許她進去,只知道那些商人出來時各個都是紅光滿面,喜氣洋洋,對於出資一事也是萬分贊同,毫不吝嗇。
“還不是你的方法好,對症下藥,那些人很喫這套。”凌灝微微一笑道。
他的眼睛還是看不見,所以被聶清然拉來這裏“聽”這一盛況。雖然眼盲,但通過銳利的聽覺,他還是能感受到工地上熱火朝天的景象。
聶清然不以爲意的搖搖頭:“若不是你,怕是那些刁鑽古怪的商人也不會這麼快答應下來,畢竟各家出的都不是小數目,且不說萬俟府,便是出資最少的林家也出了黃金五千兩。若放在平時,這些唯利是圖的商人豈會這麼爽快?”
“你都說了是唯利是圖的人,只要有利可圖,出點小錢算什麼呢?”凌灝輕嗤一聲,“你剛提到了林家,他家主要做的是香料生意,以前最遠只賣到河套一帶。日後開了運河,便可以通過源河運往中原,這利潤至少可以翻十倍,區區五千兩黃金實在是不算什麼。”
“不論如何,能讓他們出資修建這些工程也算是大功一件。如此一來,明年開春時,河套地區的百姓就不會再受到凌汛的侵擾了。”聶清然玩性大發的問了句,“你辦了這麼大一件好事,皇帝打算怎麼獎賞你?”
凌灝失笑道:“官吏有功績,所獎賞的不過是升官發財、封妻廕子八個字,我沒有升官的空間了,自然也不缺錢財,你也已然是一品誥命。至於蔭子,這就要看你何時給我生個兒子?”
“女兒不行麼?”聶清然紅着臉捶他一拳。
雖然看不見,但凌灝還是能想象她如今的窘迫樣,他握住她的拳頭,朗聲大笑:“女兒也可以,不過如果第一個是女兒那我們就生第二個。”
“爲什麼,你不喜歡女兒?”聶清然斜睨他一眼,不悅道。
“當然喜歡,不過人生在世,兒女雙全纔是最好的。更何況我辛苦的掙下偌大的家業,怎麼可以沒有個兒子繼承呢?”
聶清然重重的哼了聲,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兒女雙全?她怔怔看着虛空,彷彿看到了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歡樂日子。
男孩像凌灝,長得俊俏不說,辦起正事來還很嚴肅,小小的人兒正在認認真真的練習基本的武藝,女兒像她,粉嫩的女娃兒穿着淡粉的小裙子,正瞪着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在一旁看着男孩練武,還時不時鼓掌叫好。她和凌灝在一邊品茗下棋,繽紛的桃花瓣瓣落下,將兩大兩小四個人籠罩其中,一片溫馨安寧。
這樣的場景讓她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這半生顛沛流離,天天生活在算計廝殺中,這種安逸舒適的生活對於她來說太有吸引力了。
然而,只要一想到如今的局面,她就再也笑不出來了,若是不能把對手一一除去,怎麼能給未來的孩子一個和平寧靜的生活環境?
“在想什麼?”見她半晌沒出聲,凌灝開口問道。
“沒什麼,我餓了,去喫午飯吧。”聶清然道。她纔不會讓他知道剛剛在想什麼,不然他又得笑她了,他就是個可惡的男人
“好,你想喫什麼?”凌灝知她不願說,便也不勉強,轉而將話題轉去喫飯上面,左右她剛剛在想什麼他也能猜出七八分。
這個女人啊,在旁人眼中是個心思難以捉摸的人,可在他眼前卻簡單的像張白紙,只需一個簡單的眼神和一句話的口氣,他就能把她的心思猜個七八分。
聶清然低頭想了想,道:“來了河套當然要試試這裏的烤全羊和蓋碗茶,據說城裏的天香酒樓很出名,我們去那裏吧。”
“帶路吧。”凌灝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
他眼睛不方便,自從兩人誤會解除後,出行時都是她牽着他的手走,偶有不知道內裏的人對他們的行爲指指點點,兩人卻全不在意,依舊是我行我素。
人聲鼎沸的天香樓中,凌、聶二人選了二樓一個靠窗的桌子坐下,然後點了烤全羊和蓋碗茶。
等待上菜的過程中,聶清然饒有興致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河套地區靠近邊塞,建築風格也趨於粗獷,城中大多是由天然的石塊和土塊累積而起的房屋,整個城池都是一種灰黃的色調,顯得厚實古樸,帶着邊塞特有的豪邁蒼涼之氣。聶清然入眼之處也全是連綿不絕的灰黃,仿若延伸到天涯海角。
這座天香樓的老闆據說是江南來的漢人,所以建造的風格也更像江南小樓,在這個城中十分醒目。
“我們斜對面有個賣胭脂的小攤,老闆似乎與那姑娘爭執起來了。”聶清然一邊看熱鬧一邊給凌灝轉述,“看樣子似乎是那姑娘太挑剔,老闆不耐煩了,抱怨了幾句,那姑娘就不樂意了。”
“那個小攤旁邊是個賣饅頭的,看上去生意不錯,很多人搶着買呢,不如待會兒我們也去試試吧。”
“哈哈,還有對夫妻居然在大街上打架,好像是因爲丈夫進賭坊的事。”聶清然笑得開心,“沒有想到河套地區的女子這般豪邁,當街也敢如此潑辣。”
她每說一句,凌灝就會笑着嗯一聲,以表示自己在聽,他知道她是想與他一道分享所看到的東西。其實她說的是什麼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說,她也願意說,這便夠了。
靜靜的聽着她唧唧喳喳的說話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