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悠悠想着拐個彎就到,沒接電話,一路上一直聽到殺豬般的嚎叫聲。
她走到四個抱團發抖的女生跟前,開口道:“就是你們找我捉鬼吧?”
四個女生被突如其來的說話聲嚇到,又是一陣尖叫。
袁悠悠耳膜差點不能要了。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女生指着袁悠悠,指尖發顫,“聲音!聲音是從她身上發出來的!”
她剛這麼說完,童謠聲停下來。
“鬼,鬼是不是上她身了!”黑框眼鏡抓住旁邊人的胳膊,後退幾步。
丸子頭又用手機撥了一遍袁悠悠給她的號碼,恐怖童謠再次響起。
黑框眼鏡和旁邊的短頭髮女生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連滾帶爬地遠離袁悠悠。
袁悠悠拿出手機,按下紅色拒絕按鈕,疑惑:“你又給我打一遍電話幹什麼?”
原來是手機鈴聲。
丸子頭放下心來,不是鬼上身就好!
“你用的什麼鬼鈴聲啊!”短頭髮從地上爬起來,怒火中燒,“這樣故意嚇唬人有意思嘛?!”
“我的手機鈴聲明明很可愛。”袁悠悠是真的覺得自己的手機鈴聲朝氣蓬勃。
丸子頭帶着哭腔抓住她的手:“你終於來了!拜託你一定把那隻鬼捉走!”
“小東你在逗我嗎?”短頭髮難以置信,“你說找人捉鬼,找的是袁悠悠?!”
誰不知道袁悠悠只會仗着家世和那張臉對其他人吆五喝六,看到鬼不被嚇得尿褲子就不錯了,還捉鬼,捉你麻批!
丸子頭跟同伴解釋:“我是認真的,夏溪說悠悠很厲害。”
“誰不知道夏溪跟她是閨蜜,說不定是她們合起夥來騙人呢!”
“是啊!你要找也找個靠譜的!”
“指不定是她在家失寵,就想用別的方法博眼球!”
“小東,不是我說你,平時冒冒失失也就算了,這麼大的事也亂來!”
“她萬一是專門來碰瓷的怎麼辦?!”
“就是!她這細胳膊細腿,萬一在我們宿舍斷一隻胳膊,賴上我們怎麼辦!”
黑框眼鏡和短頭髮兩個舍友你一句我一句,數落起丸子頭的不是。
“不相信我?那你們另請高明吧。”袁悠悠作勢要走。
“沒有沒有!”丸子頭趕忙攔住她,眼神真摯,“悠悠同學,悠悠大師,我們一屋子人真的只能靠你了!再加一萬!”
這話聽着還挺受用,尤其是最後一句。
“小東你瘋了吧,給一個騙子上趕着送錢,是不是錢多燒得——”
短頭髮“慌”字還沒說出口,袁悠悠已經一腳踹開宿舍門,走進去,沒兩分鐘,又走出來。
“結束了。現金還是轉賬,或者微信支付寶都可以。”袁悠悠手上拿着一根繩,繩的另一端繞着一個女鬼的脖子,像牽了只狗。
可惜其他人看不到。
“小東,我就說她在騙我們,進去晃一圈就好意思說這種話!”
“就是,你裝也裝的像一點,哪怕在裏面多待幾分鐘呢!”
“肯定是一進去就害怕了唄!”
兩個女生逮着機會找袁悠悠的茬,來勁了,也忘記害怕了。
“記處分我也要換宿舍,這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另外一個一直很安靜的女生情緒開始崩潰。
丸子頭不知道袁悠悠進去這麼一會兒是不是真的捉到鬼,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袁悠悠也不生氣,微笑着說:“行,既然這樣,就給你們驗驗貨。被嚇哭可不關我的事。”
說着,從兜裏拿出一個小瓶子,舉起瓶子在女鬼頭上抖了抖,撒出一些金色的粉末。
祖師爺果然有先見之明,特意給她一瓶顯形粉,防止客戶不認賬。
也不知道祖師爺那裏還有多少好東西。
“啊啊啊啊啊!”
四個女生又開始抱頭尖叫。
眼前的女鬼沒了半個腦袋,眼眶、鼻樑歪扭得失去了原本的面貌,舌頭長長地吊在身前,還不停蠕動。
袁悠悠回頭看了一眼,剛纔抓她的時候不像現在這麼嚇人,除去臉青了點,看五官算得上美女,現在估計是故意嚇唬這幾個小姑孃的。
“要多少錢都給你!快把她弄走吧!”剛剛態度最囂張的短頭髮幾乎要給袁悠悠跪下。
“多少錢都行?”袁悠悠捕捉到重點。
“我就一萬,多的沒有了,要是不夠,我分期付給你。”
“我也有一萬,還是過年攢下來的壓歲錢,都給你!”
剛剛兩個數落丸子頭的舍友一秒變臉,眼睛閉得死緊,給袁悠悠不停鞠躬,像是在拜神。
袁悠悠挑眉,現在的孩子們都挺有錢的嘛!
“我……我只能拿出2千。”那個崩潰要退宿的女生說話聲音很小。
這2千還是學校剛發的獎學金,她本來準備拿回去,給媽媽減輕點負擔。
丸子頭顫抖着說:“那、那我出一萬五,悠悠你就快把她弄走吧!”
袁悠悠牽着那隻鬼走到短頭髮面前,眯起眼睛笑笑:“你不是讓我多待幾分鐘麼?顧客就是上帝,服務必須到位,上帝發話了,我就多待幾分鐘再走。”
“我錯了!我錯了!”那個女生感覺脖子上一陣一陣吹着涼風,就好像那個長舌頭女鬼就貼着她,但又不敢睜眼睛,這樣什麼都看不見,反而更加害怕。
袁悠悠看向旁邊的黑框眼鏡:“還有你也覺得我是騙子啊,那我要是不坐實騙子的身份,豈不是對不起你。沒準我手藝不精,等會兒一個手滑,就讓鬼跑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以後你就是我悠姐,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袁悠悠拍拍女生的頭,下手不輕,用“和善”的語氣說:“我剛不是說了麼,顧客就是上帝,我們做服務行業的,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你看起來可不像沒關係的樣子啊!
兩個女生低着頭,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看在你們還是孩子的份上,就給你們打個折。”袁悠悠伸出四根手指頭:“你們之前說的價格,四捨五入,是四萬,現在我打個五折,只要兩萬。”
她舉着兩根手指頭對準最近的兩個女生,“你們兩個人剛纔說一人一萬,微信還是支付寶?”
那兩個女生下意識睜眼,又被面前的女鬼嚇得邊跳邊叫。
等到叫夠了,短頭髮不樂意道:“憑什麼要我們全掏?”
袁悠悠挨個在兩個女生後腦勺上狠狠拍一下,保持微笑:“我看你們不順眼,這個理由充分不充分?”
“還是說……”她晃晃手裏的繩子,“我現在就鬆手——”
“掏掏掏!”短頭髮立刻拿出手機,“我支付寶轉你。”
袁悠悠滿意地點點頭,把手機亮出來給她掃碼。
黑框眼鏡也緊跟着乖乖掏錢,破財免災,沒錢總比沒命好。
袁悠悠收完錢,眼皮輕抬,斜睨着面前的女生說:“以後說話前先掂量掂量,別隨便惹人生氣。”
短頭髮態度恭敬:“是是是!悠姐你說的都對!”
黑框眼鏡也隨聲附和。
“以後有生意歡迎找我,袁氏捉鬼,價格公道,童叟無欺。”袁悠悠轉身離開,手背在身後,牽着根繩,閒庭信步,像個喫完飯出門遛狗的老大爺。
穿着舊式校服的女鬼被強拖着往前走,滿臉不甘卻無計可施。
誰讓她打不過!
世界上有一種奶,叫毒奶。
袁悠悠剛牽着女鬼走出宿舍樓,那玩意兒趁她放鬆警惕,撒腿就跑。
袁悠悠拔腿追上去。
出了校園,又跑出去兩條街,那個女鬼才停下來,哼哧哼哧喘粗氣。
擱以前,她牆都能隨便穿,但現在脖子上有一根不知道什麼做的繩子拴着,只能靠兩條腿跑。
袁悠悠也差點累趴下,揪住女鬼的耳朵,上氣不接下氣:“你以前練田徑的?”
“呀呀呀!”女鬼呼痛,“你能不能對女孩子溫柔一點!”
“你對我可是夠溫柔的!”袁悠悠手上力道加重。
她剛進宿舍的時候,這女鬼可是朝她的襠來了一下,要不是她動作快……
雖說不會像“斷子絕孫”那麼痛,但要是真被踹到,那肯定也是很疼的。
兩個人此時正在一家便利店門口,裏面飄出加熱食物的香味。
女鬼咽咽口水,看向袁悠悠,眼神可憐巴巴:“你能不能請我喫碗泡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