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陽帝“病勢好轉”,不再讓皇子侍疾,太極殿內一切事務皆由許芝年一手承辦。
威後幾次被許芝年攔在太極殿外,心情越發急躁。
這幾日,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容貌有衰老之象,似乎是一夜睡起,便老了幾分,如此不過三五日光景,就好像生生老了十歲。
她早已不是二八芳華的少女了,若不是墨凜進獻的養顏丹,她的容貌不可能保持的那般好。
威後看着鏡中愈見衰敗的容顏,忍不住揮手砸爛了雕花菱鏡。
紫英被那一聲清脆的裂響驚得渾身一抖,忙跪下勸道:“娘娘保重鳳體。”
威後靠在妝臺前喘了幾口氣,陰着臉吩咐紫英,“再給本宮取一顆養顏丹來。”
紫英看着威後,欲言又止,威後大喝,“還不快去!”
“是,皇後孃娘。”紫英忙叩頭應聲,然後起身去拿過養顏丹,呈給威後。
威後死死地盯着錦盒中硃紅色的養顏丹,半晌後才又捏起一顆,放入了口中。
紫英忙奉上清茶,服侍威後。
威後接過茶水送服了養顏丹後,闔眸等着藥效發作。
一刻鐘過去了,兩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
威後的容貌卻始終沒有如從前那般,回復青春。
威後揮手掃盡了妝臺上的珠翠香粉、胭脂螺黛,然後赤紅着一雙眼對紫英吼道,“去將二皇子給本宮叫來!”
“是,娘娘,奴婢這就去請二皇子,娘娘您別急。”紫英勸了一句,忙爬起來通知徐公公叫人去了。
徐公公領命而去,在海運司的衙門找到了墨凜。
“殿下,皇後孃娘有事請殿下過去一趟。”當着衆人的面,徐公公還算自持,沒有丟了身份。
墨凜放下了手中的冊子,跟下屬交代了幾句,跟着徐公公一同去往內宮。
入了宮門後,行至人跡偏少的宮道上,墨凜才問徐公公威後所爲何事。
徐公公不敢亂說,只能搪塞了幾句,說墨凜見了威後自然知道是爲何事。
墨凜見徐公公這般模樣,稍加細想便想到了。
回想一下威後開始服藥的時間,這會兒也差不多到了毒入肺腑的地步了。
很快,二人便到了麗德殿,墨凜也親眼見到了威後。
“兒臣參見母後,母後金安。”墨凜禮數週全的行了個大禮。
威後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慈愛”的讓墨凜起身,反而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看。
墨凜卻似無所覺,兀自低頭跪着,也不問威後爲何叫他過來。
他不問不是因爲要故意做戲給威後看,而是因爲他知道威後爲了什麼。
方纔一入內殿見到威後的面容時,他就知道是爲了什麼了。
他現在反倒放心了,多跪一會兒,又能怎麼樣呢?反正他在威後面前,也沒少跪過,多這一時半會兒,也沒什麼要緊。
本來他還不能十分確定父皇中毒的程度,如今威後倒是又給他喫了顆定心丸。
看到威後這副德行,他就放心了,看來他的毒藥早已發揮作用,父皇的確毒入心肺,那日召見羣臣的時候,不過是強自支撐罷了,他猜的應該也沒錯,大抵是用了什麼藥,才能做出一副與尋常無異的模樣。
有作用就好,這毒有了作用,他纔好拿捏威後麼。
思及此,墨凜不慌不忙地開了口,“不知母後叫兒臣過來,是爲何事?”
威後氣哼哼地道:“你不知道本宮叫你來所爲何事麼?本宮以爲你心裏清楚着呢!”
墨凜聞言“惶恐”地抬頭看了威後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答道:“兒臣惶恐,兒臣確實不知,還請母後不吝賜教。”
說着,似乎想到了什麼,不等威後說話又急忙道:“難道是因爲兒臣這些時日未來請安的緣故?可以兒臣是有苦衷的啊,母後當知兒臣的心意,若是可能,兒臣也想要日日來給母後請安啊。”
他不提起這個還好,一提起這個,威後心頭的怒氣更甚。
自從祈陽帝病了以來,太後遷怒她,不許她去看祈陽帝不說,連這些皇子和公主還有妃子到麗德殿來請安的事宜都省了,說是讓她在宮中思過,祈陽帝一日不好,她就一日不能享受皇後該有的榮耀。
見不到祈陽帝的面,她也不敢跟太後爭鋒,只能都忍了,今日若不是有急事,她也不會讓人叫墨凜過來。
只怕沒一會兒,正仁宮那個老太婆就會收到消息,屆時還不知要以此爲藉口如何教訓她呢!
時間緊迫,她不能跟墨凜慪氣。
想到這些,威後撫了撫胸口,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問墨凜說:“爲何你進獻給本宮的養顏丹都不好用了,你自己看看,本宮這些時日的面容,還不如用藥之前好看了!你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墨凜聞言忙抬起頭來,細細端詳了威後幾眼,然後眼神突然變了。
威後看到他眼色變了,心中也是一緊,忍不住急急問道:“怎麼了,看出什麼來了?”
墨凜面容嚴肅,“母後的養顏丹在何處,可否拿給兒臣看看。”
威後不知道墨凜是何用意,但是如今也只能聽他的了,遂叫紫英將養顏丹拿過來給墨凜。
紫英應聲而去,片刻後將養顏丹拿過來交到了墨凜手上。
墨凜接過後打開錦盒細細看了半晌後,才又闔上了蓋子,然後欲言又止地看着威後。
威後柳眉緊皺,急道:“你看着本宮做什麼,看出什麼來了,還不趕緊說!”
“這...”墨凜似乎真的很猶豫,張了幾次口才下定決心一般地道,“兒臣進獻的養顏丹並沒有問題,有問題的地方,是出自於父皇,兒臣替母後尋來的這個上古良方,需要母後承寵才能發揮效用,如今母後已經多日未見父皇,這養顏丹自然就沒有用處了。”
威後聽罷瞪大了雙眼。
竟是這樣,怪不得她最近按時服用這養顏丹,也沒有作用,原來問題是出在這!
可她如今連皇上的面都見不着,可如何是好啊?
墨凜看着威後掙扎焦急的樣子,暗暗勾脣笑了一下。
網已經鋪下,該到了收網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