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南城驛館格外熱鬧,車馬絡繹不絕,不過全都被攔在了外面,不讓進去。
驛館裏面一衆小道童張口大哭:“公主,求求你讓大祭司救救我家少君,我家少君就要死了!”
梁木樨掀開車簾看了看躺在車廂裏的葉天星,說道:“無妨無妨,先把人抬下來!”
“公主,求求你快點讓大祭司來救救我家少君啊!”
而一旁清風也拉着莫凡瑤的衣袖:“瑤瑤姐姐,你快點讓大祭司救救少君。”
莫凡瑤拍了拍清風的頭:“不要擔心,有公主在呢!”
這邊梁木樨道:“你們先出去,不要在這裏吵嚷,婆婆剛纔強行改變天象受了損耗,要休息!”
“啊?那我們少君怎麼辦?”
“是啊是啊,誰來救我們少君?”
而此時被侍衛們攔在外面的官員聽到了這句話突然愣了一下,一下子揮開了侍衛衝了進來,指着梁木樨問道:“公主剛纔說什麼?是草花婆婆強行改變了天象?”
梁木樨轉過頭,神色平靜地看着他:“是啊!有什麼不妥嗎?”少女站在廊下,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而另一半臉卻隱沒在黑暗裏。
那官員聽見她這樣反問忽的大聲道:“沒什麼不妥!簡直太妥了!太妥了!”
他突然向門口快步走去,一邊走=一邊大聲道:“你們知道爲什麼會天象突變嗎?爲什麼少君會中蠱嗎?原來都是這個老妖婆在後面作梗啊!咱們還把少君送過來!這不是給少君救命啊!這是送死啊!”
什麼呀!
院子裏面的人聽見這話全都驚呆了,而院子外面的人此刻也驚呆了。
竟然是這樣!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那官員又道:“草花婆婆親口說了南瑤跟楚宇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她先給張大人下蠱,然後又利用這個蠱傷了葉少君!她這是想要藉此滅了我們楚宇啊!動搖楚宇的根基啊!”
“原來如此!這老妖婆真是可惡!其心可誅!”
“來人,將驛館的人全部抓起來!關到刑部大牢去!速去稟報陛下!”
“不,這樣邪惡的巫蠱,要立刻殺之!免得夜長夢多!”
“葉少君說,對付巫蠱,要用火刑!燒死她們!”
“對!燒死她們!這些南瑤餘孽!南瑤妖女!燒死她們!”
……
“燒死她!燒死她!南瑤餘孽!禍國妖女!燒死她!燒死她……”
鋪天蓋地地叫喊聲浪潮一般襲來,梁木樨整個人瑟瑟發抖,燒死她!燒死她們!
所以,這一世還是躲不開前世的命運嗎?他們又要燒死她了?這次還要連帶着婆婆和衆多無辜的人一起被燒死?
……
周牧陽出了宮,便快馬往太子府趕去。
今天的事情很有蹊蹺,他記得一年前太子身邊就有好幾個苗女,而且在西戎的時候,他們闖進了那個大蠱師的屋子,當時跟梁木樨對戰的琅珠也是周牧辰的人。
所以這次收到了消息之後,他想到的第一件人就是周牧辰。
想不到這次周牧辰喪心病狂,竟然對着葉天星下手了,喪心病狂!真是喪心病狂!
紫陽宮作爲楚宇的國教,若是跟楚宇翻臉,那麼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現在漠北大舉入侵,他們可經不起任何損耗了。
周牧陽想到這裏,突然一個激靈,他想到了的前世幾年之後佛教突然在楚宇盛行起來,漸漸地擁有了大量的信衆,取代了紫陽宮在楚宇的地位。
那麼等他死了之後,周牧辰坐穩了皇位,想必是真正將紫陽宮驅逐出楚宇了吧?那時候佛教應該成爲了楚宇真正的國教了。
可是不管怎麼樣,現在葉天星不能出事,出了事對誰都沒有好處。
紫陽宮若是在這個時候跟楚宇交惡,楚宇必將根基不穩,很容易被漠北大軍攻破,到時候國將不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就在他縱馬飛奔的時候,迎面一騎也飛奔而來,並且很快到了面前,眼看就要迎頭撞上了。
周牧陽眼疾手快地一提馬繮,身下的驚雲人立起來。周牧陽抬手打了個響亮的呼哨,對面那馬也突然人立起來。
“喂喂,驌驦,你不用這樣吧?你這是見異思遷、見色義啊!”
周牧陽噗嗤笑了:“陳思捷,你還能再扯點別的嗎?”
對面的陳思捷驚魂未定地從馬上跳下來,仰頭道:“那是因爲驌驦跟我不熟的緣故!”
周牧陽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你怎麼騎着驌驦來,是有什麼急事吧?”
“對,公主他們被困在驛館了,鳴蜩派了驌驦來找我,葉少君出事了,大臣們就帶人把驛館爲了,認定了是草花婆婆下的蠱要害葉少君,還嚷着要燒死他們!”
“有這等事?”周牧陽心裏突的一跳。燒死?怎麼又是燒死?前世梁木樨就是被燒死的,她本身對這件事很是忌諱,這下一定要被嚇壞了吧?
陳思捷道:“殿下放心,我這就帶人過去,必然會護好公主的!”
“好,你帶人過去,不過不是去護着公主,是護着那些官員不要被她傷了。”
“啊?”他知道福寧公主很厲害,可是再厲害這也是楚宇的地盤啊,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不待他一個念頭轉完,周牧陽已經策馬轉頭去了。
“我先過去,你帶人馬上過來!”
馬蹄聲逐漸遠去,陳思捷來不及多想,也翻身上馬,往城門口去了。他現在要調兵,沒有兵符,楚宇的軍隊是調不動的,只能去找大承的裴將軍,鳴蜩雖然沒有給她調兵的東西,相信聽到有人要燒死大承公主的消息,他們應該會有所動作的。
周牧陽趕到驛館的時候,驛館外面還是圍得水泄不通,不光是外面,裏面也照樣圍得水泄不通。
“皇上口諭!”
周牧陽揚聲叫道,前方的喧鬧總算漸漸平息。
還有官員上前打招呼:“熠王殿下,您怎麼來了?”
朝臣們消息最是靈通,都知道熠王這陣子被皇帝禁足在皇宮裏,輕易不得出來。這次熠王竟然出來了,看來真的是替皇帝來傳旨的,至於是不是皇帝的口諭,相信熠王是不敢假傳聖旨的。